第14章 熊铠碎鳞
深渊之下，金光如昼。
赵铁生悬浮于半空，周身覆盖着那套流光溢彩的熊神铠甲。这铠甲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能量构成，每一片甲叶都仿佛是一张咆哮的熊脸，散发着镇压万古的威严。
他缓缓睁开眼，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条翻涌的太古巨兽。
相柳的九颗头颅从深渊中升起，十八只猩红的蛇瞳死死锁定着赵铁生。作为曾经被封印的王者，它感受到了一种令它战栗的威胁——那是来自上个纪元的、属于“神”的压制。
“巴图鲁……”相柳的低吼声在深渊中回荡，带着跨越千年的怨毒，“你这老不死的，竟然还没彻底湮灭！”
“封印未固，神魂不灭。”赵铁生的声音重叠着大萨满巴图鲁的威严，如同神谕，“孽畜，千年不见，你依旧冥顽不灵。”
话音未落，赵铁生动了。
他没有动用任何武器，只是抬起一只覆盖着金色重铠的手臂，对着相柳轻轻一按。
“镇狱。”
轰！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熊掌虚影从天而降，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狠狠拍在相柳的一颗头颅上。
“吼——！”
相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颗头颅上的鳞片瞬间炸裂，黑色的毒血如瀑布般倾泻，将周围的冰层腐蚀得滋滋作响。它巨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其余八颗头颅同时张开血盆大口，喷出八种不同颜色的毒焰：赤红如炎、碧绿如腐、苍白如霜……
八道毒焰汇聚成一股毁灭洪流，直冲赵铁生而去。
“雕虫小技。”
赵铁生不闪不避，胸前的铠甲光芒大盛。一道金色的光盾凭空出现，将那足以融化钢铁的毒焰尽数挡下。不仅如此，光盾上还反弹出一股震荡波，将两颗靠得近的蛇头震得皮开肉绽。
“二狗！柳芭！退后！”赵铁生分心喊道。
下方冰梯上的李秃子和柳芭早已看呆了。这哪里还是那个只会抡油锯的赵铁生？这分明是下凡的天神！
“走！快走！”李秃子回过神来，拉着柳芭就往冰梯上方爬，“去地面！通知大家！”
两人在冰洞中亡命狂奔，身后的战斗余波震得冰梯摇摇欲坠。
深渊中，战斗进入白热化。
相柳彻底暴怒了。它那被拍碎的头颅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同时，它那庞大的蛇身开始收缩，积蓄力量。突然，它的腹部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从中喷出一颗漆黑如墨的珠子。
“本命妖丹！”赵铁生眼神一凝。
那妖丹一出，整个深渊的温度骤降，连时间仿佛都变慢了。妖丹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扭曲的裂纹。
“去死吧！”九颗头颅齐声嘶吼。
赵铁生能感觉到，这一击蕴含了相柳毕生的妖力，即便是大萨满的残存神魂，也无法硬接。
但他没有退。
“燃魂之躯，承载神力。”赵铁生低吟，“那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力’。”
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将双手合十，猛地向前一推。
背后的虚空中，那尊十米高的熊灵神像骤然缩小，化作一股洪流，全部灌注进赵铁生的体内。
“熊神——崩天击！”
赵铁生的右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花哨的光芒，只有纯粹的、极致的“力量”。拳风过处，空间寸寸崩裂，仿佛连这个世界都要被打穿。
金色的拳影与黑色的妖丹，在深渊中心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整个地下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
冰狱神庙，塌了。
死人湾的冰川，碎了。
就连图里河的水流，都在这一刻逆流而上！
冲击波横扫过大兴安岭的北麓，数百公里内的积雪被瞬间清空，露出下面黑色的冻土。森林里的飞禽走兽，无论是狐狸、野猪还是黑熊，全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向着冲击波传来的方向顶礼膜拜。
……
冰梯断裂处。
李秃子和柳芭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雪地上，滚出了几十米远。
“铁生！”李秃子吐出一口血沫，挣扎着爬起来，看向深渊的方向。
那里，烟尘弥漫，什么都看不清。
许久，尘埃落定。
只见深渊之中，相柳的妖丹已经碎裂成粉末，它的九颗头颅断了七颗，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裂痕，黑色的血液染黑了整条地下暗河。
而赵铁生，单膝跪在半空中。
那套威武的熊神铠甲已经支离破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赵铁生变回了那个衰老的躯体，但他还活着。
“还没死透？”赵铁生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那条苟延残喘的巨蛇。
相柳没有回答。它仅剩的两颗头颅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突然，它仅存的半截身躯猛地钻入地底，竟然放弃了反击，开始疯狂逃窜！
“想跑？”赵铁生冷笑一声，想要追击，但他发现体内的力量已经彻底枯竭了。大萨满的神魂似乎因为刚才的爆发而陷入了沉睡，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算你跑得快……”赵铁生从半空中坠落，重重地摔在雪堆里。
他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大口喘息着。
虽然没彻底杀死相柳，但至少，这畜生短时间内不敢再出来了。
“得赶紧回林场……”赵铁生挣扎着想爬起来，“二狗他们……”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抹不祥的红色。
那不是朝阳，而是一股从地底喷涌而出的赤红岩浆。
图里河冻土层下的火山，因为刚才的战斗余波，被提前引爆了。
赵铁生心头一沉。
相柳重伤逃遁，地火喷涌。这大兴安岭，怕是要彻底变天了。
他需要力量，需要更快的速度变强。
赵铁生摸了摸怀里那块守碑人留下的石碑碎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相柳跑了，那就去追。既然地火要焚毁一切，那就去借这天地之火，重铸己身！
“二狗……柳芭……”赵铁生低声呢喃，“等着我。”
他拖着残躯，一步一步，向着地火喷涌的方向，蹒跚走去。
那背影，孤独，却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