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茶几下面的旧竹筐
程自在趴在地上够东西的时候,从茶几下面拖出一个旧竹筐。筐子不大,圆形的,竹篾已经发黄了,有些地方还裂了口子,用细铁丝绑过。电子猫蹲在旁边,看他用抹布擦掉筐上的灰,竹篾的颜色露出来,深浅不一。他说这个竹筐好多年了,还是以前我奶奶装针线用的。云昭从客厅过来,接过竹筐看了看,说这筐子编得真密,现在看不到这种手艺了。程自在说是的,奶奶说这是她年轻时候自己编的。
电子猫凑过去闻了闻,有竹子的气味,还有旧布头残留的味道,和锉刀的铁不一样,和工具箱的木头也不一样,更轻,更旧。它用爪子碰了碰筐沿,竹篾有些毛了,扎爪。程自在说别把篾子弄断了,电子猫收回爪子,但头还凑在那里,看着筐底那道用铁丝绑过的裂口,缠了好几圈,很紧。
沈知白从书房出来,接过竹筐看了看,说这是传统的竹编筐,现在会编的人不多了。程自在说是的,奶奶以前编了好多筐子,大的装菜,小的装针线。云昭说这个筐子比我们年龄都大。沈知白说竹编的物件只要不潮不晒,能传好几代人。电子猫听不懂这些,它只知道这个竹筐放在茶几下面很久了,竹篾发黄,铁丝生锈,但还结实。
下午的时候,云昭把竹筐放在茶几上,从针线盒里拿了几团线和碎布头放进去,说正好装这些。程自在说这筐子又用上了。电子猫跳上茶几,蹲在竹筐旁边,用爪子拨了拨筐里的线团,线团滚了一下,又停住。云昭说别弄乱了,电子猫收回爪子,但头还探在筐口,看着那些线和布头堆在筐底。
沈知白说竹筐的透气性好,放针线不会受潮。程自在把筐子挪了挪,让阳光照在筐身上,竹篾的颜色在光里变浅了,铁丝绑过的地方反着光。电子猫跳进筐里,在布头上面蜷下来,筐子不大不小,刚好够它蜷着。云昭说你真会挑地方,程自在说这筐子本来就是装东西的,它也是东西。
傍晚的时候,云昭把那本旧相册拿出来,翻到新的一页。她下午拍了一张照片,是竹筐放在茶几上,里面装着线和碎布头,电子猫蜷在里面,只露出一个脑袋。她在下面写上日期和“旧竹筐”三个字。程自在看了说这张拍得好,沈知白说记录了旧物的新用途。电子猫跳上茶几,看着照片里的那个竹筐,竹篾发黄,铁丝生锈,它蜷在里面,看起来很舒服。它用头顶碰了碰那一页,然后跳下茶几。
夜深了,电子猫还蜷在茶几下面的竹筐里,没有出来。筐子在暗处,月光照不到,只有竹篾的气味在夜色里飘着,淡淡的。它把下巴搁在筐沿上,看着窗外的月光,铁丝绑过的地方硌着下巴,有点硬。它不知道这个竹筐以后还会不会被用来装别的东西,也许会被一直用来装针线,也许会被用来装它,也许会被收起来。但它知道,现在它在这里,在茶几下面,和它在一起。远处海洋馆的灯光还亮着,和竹筐上那圈绑过的铁丝一样,在夜色里,静静的。它把脸埋回布头里,闭上眼睛。它想起程自在说的话,奶奶年轻时候自己编的。一个人,在那些安静的下午,坐在门槛上,竹篾在手里穿梭,编出一个筐子,又编出一个,大的装菜,小的装针线。后来人不编了,筐子被收在茶几下面,被拿出来,被放进线和布头,被一只猫蜷着,被月光照着,等着下一个安静的下午,也许明天就有,也许永远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