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杀!夺船!”

    赵黑塔暴吼如雷,第一个冲向码头栈桥!

    守卫码头的兵丁大惊,仓促吹响警哨,结阵抵抗。

    但来袭者太多,太猛,尤其是冲在前面的那些苦力、矿工,招式狠辣,力气奇大,瞬间就冲垮了单薄的防线。

    “他们是兵!北边来的!”

    有眼尖的守军看到了一些人战斗时的默契阵型,惊恐大叫。

    但为时晚了。

    赵黑塔一斧劈断栈桥拦索,张家玉带人如同猿猴般跳上最近的一艘双桅炮船。

    船上的水手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砍翻或逼降。

    “升起陛下日月旗!”

    张家玉一刀劈倒最后一个反抗的把总,厉声喝道。

    早有准备的人,立刻从怀里掏出一面折叠的旗帜,迅速挂在主桅上!

    停泊在码头的大小战船,接连易手。

    反抗激烈的,船板上顷刻间便洒满鲜血。

    投降快的,被集中看押在底舱。

    李猛率领着更多的精锐,从另一侧包抄,彻底清理了码头岸上的残敌,控制了所有炮位和营房。

    整个过程,不到半个时辰。

    赵黑塔站在最大的那艘三桅炮舰船头,望着珠江上下游零星亮起灯火、似乎察觉到不对正在赶来的其他水师船只,狞笑道:“转向!炮口对准江面!敢靠近的,给老子轰他娘的!”

    ......

    广州府衙,今夜值守的官员和差役本就不多,且多数已被郭之奇、辜朝荐的弟子门生暗中打过招呼或控制。

    黎遂球亲自带队,领着数十名书坊印工、装裱匠和混入的精锐,几乎没遇到像样抵抗,便冲入了府衙正堂和后衙。

    “奉旨擒拿逆党丁魁楚余孽!”

    “所有人原地勿动,违令者斩!”

    衙役们大多目瞪口呆,少数丁魁楚的死忠想反抗,立刻被乱刀砍死。

    掌管户籍、田赋、刑名档案的各房书吏,大多战战兢兢,不敢动弹。

    黎遂球迅速分派人手,控制架阁库、银库、签押房。

    所有文书档案,被立即查封。

    几乎在同一时间。

    广州大北门、正西门、小东门等几处关键城门。

    城楼上的守军忽然发现,城内通往城门机关室的甬道里,传来了喊杀声!

    那是黎遂球派出的另外几队人马,与早就被郭之奇等人策反的城门守军里应外合,突然发难,清理了仍然忠于丁魁楚的军官和兵卒。

    “落闸!封城!”

    随着一声令下,绞盘被奋力转动,粗大的铁索哗啦啦作响,沉重无比的千斤闸,带着轰隆闷响,从城门洞顶端缓缓降落,最终“砰”的一声巨响,死死砸入地面的石槽!

    尘土飞扬间,巨大的城门被彻底锁死!

    紧接着,城头上竖起了更多临时赶制的日月旗,有人向着城内城外齐声呐喊:

    “丁魁楚造反!已然伏诛!”

    “朝廷天兵已至!弃械投降者免死!”

    “封城擒逆,百姓勿惊!”

    喊声在夜风中传出去老远,城内靠近城门的区域,顿时一片骚动!

    就在城门千斤闸落下的巨响的同时,广州城内多个地方,几乎同时炸开了锅!

    城东一处茶馆,二楼忽然窗户大开,有人用尽全力朝街上嘶喊:“丁魁楚造反了!被皇上派兵宰了!”

    城南一处集市口,几个黑影将火把扔进早已堆好的、淋了火油的柴堆,浓烟和火光瞬间腾起,锣声哐哐乱敲:“丁魁楚造反啦!”

    ......

    真假难辨的呼喊,瞬间将广州城,拖入了恐慌和混乱之中!

    寻常百姓吓得紧闭门户,缩在床底。

    未被调动的守军部队,军官听到互相矛盾的消息,不知所措,乱成一团。

    ......

    另一个方向,陈邦彦率领一百六十三人,来到漱珠庄。

    “诸位!”

    “丁魁楚毕生搜刮,民脂民膏,尽在此庄之中!”

    “今夜,不为财宝,只为毁其根基,诛其心魂!”

    “纵死,亦要烧红这天,让丁贼肝胆俱裂!”

    “愿随陈先生赴死!”

    “杀!!!”

    漱珠庄的护院,皆是丁魁楚圈养的亡命之徒,凶悍无比。

    见有人突袭,反应迅速,还未等陈邦彦他们从围墙上下来,便弓弩齐发,刀斧迎击。

    眨眼一瞬之间就有七八名义士中箭倒下。

    但后面的人踏着同伴尸体,红着眼睛继续猛冲!

    惨烈的白刃战在庄门内外爆发。

    陈邦彦见差不多了,嘶声大吼一声:“火油!”

    几名死士奋力将背上沉重的陶罐掷向庄门和门房!

    陶罐碎裂,刺鼻的火油流淌遍地。

    一支火把扔了过去。

    “轰!”

    烈焰瞬间腾起,吞没了庄门,顺着火油蔓延,舔舐着门廊、窗棂!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冲天的大火,在漱珠庄的府门处疯狂蔓延!

    火光之盛,浓烟之巨,几乎映红了半个城西的夜空!

    .....

    城北,预设的指挥点。

    一座距离火药局不远、可以俯瞰周边平民窟街巷的三层小酒楼,已被丁魁楚的私兵完全控制。

    丁魁楚坐在顶楼临窗的位置,面前摆着酒菜,他却无心享用。

    “子时都过了!”

    “高杰他们怎么还没来?”

    忽然,楼梯传来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报!!!”

    一名私兵连滚爬爬冲上来,脸色惨白如纸:“制台!大、大事不好!”

    “总督府...总督府遇袭!”

    “什么?!”

    丁魁楚猛地站起,打翻了手边的酒杯,酒液洒了一身。

    “我中计了?”

    “声东击西?高杰的目标是总督府?!”

    但很快就被他否定了,周安的情报不可能假,皇帝还在行宫,高杰劫总督府有何用?

    还没等他想明白,又是一声急报。

    “报!水师码头失守,战船被夺,陈将军正与叛军激战!”

    丁魁楚眼前一黑,扶住了桌子。

    “报!全城封闭!”

    “报!城中多处火起,谣言四起,都说...都说制台您...您造反了!!!”

    “报!府衙被占!”

    坏消息如同冰雹,一个接一个砸在丁魁楚头上,砸得他头晕目眩,手足冰凉。

    怎么可能?!

    高杰明明不是要去劫火药局,制造混乱吗?

    怎么现在整个广州都乱了???

    还有这些人马是哪里来的?!

    他们哪来这么多人?!

    电光火石间,一个可怕的念头窜入他的脑海:

    中计了!

    周安是双面细作?

    不,周安可能也是被利用的......

    那计划是假的!

    是诱饵!

    那红灯...那红灯是故意做给我看的!

    就是为了让我确信,从而把主力调离!

    调虎离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