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3章 拱“火”

    就在两人战至正酣之时,一道身影猛然从外院纷纷而来,其身上穿了一身淡灰色的道袍,在狂奔之下犹如一道灰雷,仅是一瞬便闪到两人中间。

    张海金正是一掌砸来,那人急出一掌,掌若奔雷,轰出时犹如九天打下的狂涛。

    李简也恰是一剑扫出,那人另一只手便已探出二指,虽看似无波却如同山岳推行。

    砰!

    铮!

    张海金只觉那一掌如同拍在铁砧上,掌力反震回来,震得自己整条手臂都麻了,连退两步,方才站稳。

    李简更惨,那二指夹住剑身,竟如山岳压顶,任他如何用力,那剑竟是纹丝不动,抽不回,刺不进,就那般僵在半空。

    那灰影立在中间,纹丝不动,衣袍被两股力道吹得猎猎作响,面上却无半分波澜。

    众人定睛看时,只见那人约莫三十岁左右,身材高大,肩宽背厚,一张方方正正的脸膛,浓眉大眼,鼻直口方,面若秋童,赛过春官。头戴一顶纯阳巾,身穿一件洗至发白的淡灰色道袍,腰系丝绦,脚蹬云履,虽好似凡间凡俗,又像那大罗天上侍道真灵。

    “十八叔,师兄,你二人在此作甚?”

    来者并非旁人,恰是这今朝九州十二俊当今魁首,祖天师张道陵直系血胤,古月千秋镇贵溪,张继阳。

    张海金收掌站稳,甩了甩发麻的手臂,面上怒色未退,却又不好发作,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应了。

    李简更是憋屈,剑被张继阳两根指头夹住,抽不回刺不进,一张脸涨得通红,也不知是方才打斗所致,还是臊的。

    “继阳,你撒手!”李简喝道。

    张继阳微微一笑,二指一松。

    李简收势不及,连退三步,险些又是一个踉跄,好容易稳住身形,将剑往地上一拄,喘着粗气,拿眼瞪着张继阳。

    “你这狗杀才,我与他斗杀,与你何干?土窑鸡插野鸡毛,装什么鸟!”

    张继阳先朝李简行了一礼,道,“十八叔,我方才在镇外见得府中剑气冲天,料想必是出了大事,故此急急赶回。不想却是叔父与师兄在此切磋,倒是弟子多虑了。”

    这话说得客气,可不是说给李简听的,而是说给满院子那些探头探脑的弟子们听的。

    诸位看好了,这不是内讧,这是同门较艺,莫要胡思乱想,更莫要出去乱说。

    李简怎不知张晋阳这是全了府中内部的体面,但眼下可不是照顾体面的时候,旋即啐了一口,骂道。

    “说甚的切磋!我对这厮甚是不爽,今日就是要劈了他!莫要说这种场面话,你快走开,我今日非宰了他不可!”

    张继阳闻言,不恼不怒,只微微一笑,侧身挡在李简身前,拱手道,“十八叔息怒。同门之间有些口角,原也寻常,何至于动刀兵?况且您二位都是府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当着这许多晚辈的面刀来剑往的,传出去岂不叫外人笑话?”

    “笑话?”李简把眼一瞪,“老子今日就是叫天下人笑话,也要出这口恶气!你让开!”

    说着,李简推开张继阳,挺剑又要上前。

    张继阳一闪身,又挡在前头,这一回却不说话了,只拿那双浓眉大眼定定地看着李简,目光不卑不亢,如山岳对峙。

    李简见此恨不得将一口槽牙咬碎,心中更如同万马奔腾,草泥乱飞。

    世人何人不知这张继阳素来方正,是个谦和待人的主子,虽然在府中饱受委屈,但仍不失一颗热忱之心。

    当然,张继阳也并非是个愚人,若是个蠢笨的,又怎会是当今年轻一辈的天下第一,可厅中密谋之事又不好当场讲出,李简是看在眼中,无奈到心底。

    恰在此时,张允桐等人适时的下楼,来到院中。

    几人这时下楼,并非是要终止这场闹剧,而是要将这闹剧再度点燃,将火拱起来,要是再看一会儿热闹,张继阳这老实孩子非得将火给压灭了不可。

    张继阳见到楼上下来的几人顿时都吃了一惊,虽然他急急忙忙赶来,沿途中也探查到了仪事厅中有几道气息非比寻常,只是为了劝架,还没来得及时间加以确认,没想到竟是这老几位回来了。

    “十七叔,姚师叔,褚师叔,罗师叔,邹师兄,麻师兄,韩师兄,继阳在此见礼了!”

    “继阳回来了呀!刚好,来十七叔这儿”

    张允桐微笑的点了点头,说着向褚良玉递了个眼神。

    褚良玉立刻心领神会,扯开步子往前边走。

    “张海金,今日的事儿,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邹平见此情形也立刻秒懂,快步上前,直接挡在了褚良玉的身前。

    “褚师叔,我们今天同你议事完全是因为您是府中的长辈,您不要倚仗着自己是长辈就可以任性胡来!”

    褚良玉见此情形将眼猛然一瞪,“小平子,你在指责老夫吗?”

    邹平赶紧顺从的冷笑了一声,“弟子不敢,但说的是真话!难不成这府中不让人说真话了?有什么事是不能坐下来和和气气的讲明白的呢?可各位师叔完全是仗势欺人,甚至将韩师弟打成那般模样,您老几位若是继续这般,就莫怪我们不客气了!”

    褚良玉闻言,只将那铜铃般的眼睛一瞪,呵呵笑了两声。那笑声不大,却沉得像闷雷,震得邹平耳膜嗡嗡作响。

    “不客气?”褚良玉将双手往身后一背,阔步向前迈了一步,“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

    邹平听到这话心中的弦儿不紧,绷得极紧,险险就要绷断,气势也不免弱了。麻听山见此情形,生怕这戏要演砸,赶紧快步上前装作白脸开始打圆场。

    “褚师叔息怒,邹师兄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老夫无理取闹不成!”

    邹平见有人过来帮腔心下稍微安定一点,小步上前将腰背挺得笔直。

    “师叔这不是无理取闹是什么!”

    “臭小兔崽子,你是找死不成!”

    “回禀师叔的话,弟子可以死,但是不能死的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