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时过境迁、‘攻守\’易也
月笑了,伸手把螊和胖墩都放到护墙,然后腰板直起,在原地踱步,同时开口,一点一点地把自己刚想到的主意都告诉给大佬——
“从它之前那次的动作上来看,它……应该更喜欢在幕后搞事……”
不然也不会除了他搞出来的那次,其他就一点动静都没有。
“……阳城每时每刻,都会有烂桃山那两位中的一位在看顾……”
尽管他们也不知道今天看场子的是哪一位,但……
“我们是被‘登记’在册的,等真动起手来,相比于它,要少了那么几分的顾忌……”
所以说,他家本体还是很‘聪明’的,至少在现在,他们就能用‘他’的‘聪明’,化被动为主动……
“……到了它那边,形势可能就不一样了。”
既然连郑翁都不知道阳城里还躲着这么一号人,那就意味着,至少在那只‘乌鸦’的眼中,它自己的身份,可能……多少都有那么一点不怎么见得了光。
“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他们能倾尽全力,放手一搏,但它呢?
——它能吗?它敢吗!
最后……
“当然,小心无大错,该防的,我们还是要防着它一手。”
说完,没等夏元昭回复,月就开始在心里思索着自己手里有什么能护身的好东西。
再然后……
经过归拢,月和回过味来的夏元昭,各自拿出自己手里攥着的宝贝疙瘩。
月……
穷得和某人一样,只有一件不久前才拿到手的月白法衣,据说是由飞禽一系的神鸟所脱下的宝羽为主要材料来编织,然后再佐以老鸟五子中的鸿鹄之羽……
而又因祂之故,故有腾空之技,有扶摇之能,有横渡虚空之法,有……他最缺的、能抵挡筑神全力一击的‘良好’防御。
眼见他摸出这个,夏元昭那对黑圆水亮的凤眼一动,也伸手到嘴里,从‘肚子’中掏出一件缀有云水纹的半透明法衣。
月扫过大佬手中的法衣,笑笑,拎起自己的那件,就把它给穿到身上。
夏元昭同样咧嘴,也和他一般,把手中的‘衣裳’往身上一披。
——其实要真要说起来,他们这两件法衣还是一起被送回来的。
只是,出于对阳城治安上的‘信任’,他们鲜少把它穿在身上。
“……”
在把法衣穿上后,月这边,他有些不是很自在地轻咳一声。
之前,他之所以没把它一直穿着,其实除了感觉没什么必要之外,还有一个就是……因为他总感觉整天都只穿着同一件衣服、同时还不理不洗这事,让他感觉到浑身刺挠、哪哪都不自在。
当然!
他其实也知道,就这种级别的法衣,其本身就有一定的自洁功能。
只是吧!
他还是过不了自己心中的那道坎,觉得衣服只要一天不洗,就不应该再继续穿在身上……
夏元昭穿好这身让他自觉胆气都又足了几分的‘衣服’,眼睛又放到两人间、那枚正有源源不绝的水气萦绕的珠子上。
“你拿还是我拿。”
他问月。
月瞥了宝珠一眼,想都没想,就摇头:
“我跟它又不熟,我玩自己的就行。”
夏元昭也知道这点,所以他也没推辞什么,只是伸手就把珠子又挂回自己的脖子上。
然后……
他把两人间那青色的小袋子往月的方向推了推,同时开口:
“这个你拿着,等到你觉得承受不住,就拿它们去轰它。”
月盯着那小袋子看了一会,又沉默片刻,才点头,把它扔到自己兜里。
——烈阳珠,大佬花重金买来的一次性‘烟花’,用了四颗,还剩八颗,专克阴邪……但它有个缺点,那就是威力巨大……
如果换成其他地方,自然是威力越大越好,但要是他真在人群密集的城市里玩这个……
偃甲少年暗自摇头。
——到时候,怕是不只黑泥怪想骂娘,就连大夏的官方,甚至是更深一层的灵界和九重天,都得一边骂娘,一边派人下来,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查个底掉。
“……”
只要想想那个‘刺激’至极的场面,月就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安慰大佬,让他放心,同时保证自己绝对会把自己给先保护好。
最后的最后,由于事情转变得太厉害,甚至还牵扯到他们重新相认之初的那只诡异乌鸦,所以原本想在‘家’看家的夏元昭准备亲自下场。
而与他同行的,除了有月,还有螊和胖墩,以及正在往他们这赶的四号五号。
至于魏将军……
“他那边还有点问题,有些事还是先别让他知道比较好。”
夏元昭如是说道。
——刚好在城中村这边,他们也正需要一员‘大将’在此坐镇,以免那些蠢蠢欲动的宵小趁他们不在,四处乱动。
再然后,在四号他们赶过来期间,月开始安排今晚的‘作战’方案。
——他的‘月光’皎洁,走的是清灵玄妙……而极致的秽气和浊气,能污他灵性灵光。
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也不太想去沾染这种事。
“开始的时候,由螊去诱敌……”
这次的话,就让它先不带它的小弟们出去冒险先。
“然后是胖墩找地方埋伏……”
虽说是有点对不起这条肥虫,但谁让他实在受不住那里的环境。
话虽然说得硬气,但在四号.岚带着五号.雷声赶过来的时候,月还是忍不住向夏元昭求上一颗定心丸:
“您可得要准备好随时出手啊!”
他自己现在的实力如何,他自己心里知道,如果是正面对敌,他绝对撑不了几招,但如果只是打打下手……他绝对能让那只破鸟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而夏元昭与刚来到的四号也知道他刚完成‘升级’,而且原本的储备还在这次的‘升级’中被消耗大半。所以,在听到他的‘要求’后,不管是从头听到尾的夏元昭,还是刚来的四号,都只是在对视一眼后,就默契地对他点了点头。
……
是夜,风吹过街巷,卷起阵阵白日蓄积的热浪,烘烤着路上的行人。
但……
谁让月和被他牵着手的夏元昭,以及把身体缩小、现在正带着五号缩在月衣兜里的四号,却都不是真正的生灵呢!
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一行‘四人’避开出来过夜生活的人群,来到那条分割了西区与旧城的街巷之中。
‘就是这里吗?’
夏元昭在只有三人链接的‘小群’里传音道。
月没开口,只是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已经听了一路、现在正猫在月兜里的岚,却忍不住皱眉,从衣兜的上方探出脑袋,开始他的四处张望。
另一边,月的‘视线’,却始终都停留在正抱着珠子、在污水横流(呕)的下水道里四处飞驰的某虫子身上。
——现在,胖墩已经找到地方埋伏好,而他家大佬,也已经用【水】灵珠,控制了大量的汨江水汽,并准备等他力有不逮,就裹挟着大量的江水,‘倒灌’进阳城的地下管网里,跟那团黑泥来个‘拳拳到肉’的‘友好’问候。
夏元昭摩拳擦掌,一脸兴奋。
月……
虽然他被脑子里闪过的某些画面给吓得心跳漏了一拍,但在夏元昭的保证下,他也只能咽咽口水,硬着头皮继续。
四号的小脑袋在衣兜口转了几圈,最后又悻悻缩了回去,在‘小群’里嘟囔:
‘好脏,好多秽气和浊气……’
——他是由山岚汇聚而成的无形之体,他……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实体,一般的脏污对他影响不大,但秽气和浊气……呕,好脏好恶心!
月的表情古怪,一边继续跟踪,一边摇头,补充道:
“是因为它是大量的怨气和阴气里,掺杂了少量的秽气。”
听他说完这些,正被他牵着手往前走的‘五岁’模样男孩点了点头。
而月……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地步,但是他的话语,却是依旧不停,继续以自己的视角,为夏元昭分析着这事可能的来龙去脉。
对此,夏元昭没有开口打断,只偶尔点头或摇头。
直到……
和五号一起猫在兜里的四号,突然动了动,然后开始不停地用手指捅着月的腰间,同时不忘小声提醒:
‘快看!它的速度慢了下来!’
得意于他的提醒,月和夏元昭瞬间回神,只在短暂的对视一眼后,就再次把‘目光’投下脚下……
下水道的管网中,那只正抱着一颗惨绿色珠子的螊虫……
它在一处格外宽阔、还淤积着厚重黑泥的汇聚口处悬停,同时,还不忘把它怀里的那惨绿色珠子抱得更紧。
而街道上的月、夏元昭、以及四号,却已经把目光从它身上移开,默契地落在地下管网底部的那层虽薄、但在他们的视野中,却是绵延了数公里的黑色淤泥上。
然后!
在经过片刻的端详后,夏元昭兴奋得眼睛都亮了,扯着月的手问:
‘是它吗?’
听到他询问的月,在他话音落下后,微不可察地点头。
同时,当偃甲少年的目光再一次在那些淤泥上扫过时,忍不住在心里暗忖:
‘果然是小黑的同类……’
——原来,在他那继承自某人的‘视野’下,那层黑泥……既不是螊眼中的‘黑泥’,也不是夏元昭等人眼中那一片连绵不绝污浊灵光,而是——一团有着无数大小各异‘眼睛’的黑色烂泥!
只不过,与小黑身上那些、总是懵懂地用好奇的‘目光’,打量、探索着外面世界的小怨念不同,黑色烂泥身上的这些……唔!
应该说,总是带着贪婪与恶意吗?
月微微眯了眯眼,神色渐冷。
如果它也像小黑那样,以懵懵懂懂的小怨灵为主,那他或许还会有点不大能下得去手,但现在……面对着一个只会用贪婪的眼光盯着他们的东西……
唔!
他能做的,就只有‘先下手为强’了!
对于他的决定,早就跃跃欲试的夏元昭,自然不可能会反对。
而在往日,本就唯月‘马首是瞻’的四号,自是就更不可能有异议!
于是乎,在一行三人的一致同意下,开始了各自的准备。
像月,就在吩咐胖墩,让祂赶紧把陷阱经布置好。同时把下方那层烂泥就是敌人的事,告诉还在停留在烂泥的伏击范围外、现在正四下寻找着敌人的螊。
而夏元昭……则强忍着不适,让受他控制的汨江水气,像龙蛇一般,分批化成淡淡的雾气,从各种缝隙、口子钻到排污的专用管网中。
另一边,特行部和特事部的临察员们,看着那些正源源不断地从汨江中升腾而起的水气,人一下子就麻了,开始手忙脚乱去上报……
而在污水横流的下水道中,螊在得到月的提醒后,一下就锁定了‘敌人’,连半点迟疑都没有,鞘翅直接亮起,在因为它踌躇不前、而升起警惕的黑泥怪动手前,开始了它的‘轰炸’。
——虽然它的‘菌’团,没法像祸祸老鼠们那样,去侵蚀、影响这次的‘敌人’,但……
呸!
管他有没有用,先炸了再说。
下一秒,本就有所警觉的黑泥爆起,飞快把前路整个堵死,并甩出无数带着恶臭的黑色泥鞭,朝螊甩出的点点星光抽去……
早就体会过它手段的螊,依旧是一点犹豫都没,直接拐弯、掉头,‘咻’地没了影子……
黑泥没等星火被抽灭,烂泥一样的身体已经冒出数之不清的眼睛、带着势在必得的阴冷、像黑色的潮水一般,朝螊消失的方向涌去……
就在下方的下水道里隆起、蠕动着无数如同活物般的烂泥之时,月……只觉‘视线’骤然一黑。
那是——
一种令人作呕的存在!
它身上裹胁着无数秽物、垃圾、甚至可能是小型动物腐烂的尸体和残躯,被一种黏稠油亮的黑色烂泥状物质给强行粘合在一起,形成一坨不断变换形状、表面不时鼓起一张张痛苦面孔和眼睛、同时又旋即消失的聚合体。它没有眼睛,
月:“……”
之前,他虽然就有所感觉,但那时……嗯,可能是螊传给他的‘信息’比较模糊的缘故,他……并没有像现在这样,有如此明确的感悟。
——贪婪、混乱、充满恶意的森冷‘目光’……
此时此刻,它正牢牢锁定在螊……唔!或者更明确的说,是锁定在被它用虫足紧紧抱住的珠子上面。
‘嘶……我的……’
非人的低语在管道中回荡,带着污浊的共鸣。
那烂泥怪物庞大的身躯继续向前,并非之前的扑击,而是像一张铺天盖地的、污秽的‘毯子’,在管壁上飞速漫延……仿佛要将螊和它的珠子一口吞没。
而螊……
依旧亡命奔逃。
虽然它是战五渣,但在速度上,它却是一等一。
黑泥……哦!应该是怨念聚合物,它和它的同类虽然已经从四面八方开始对螊进行围堵,但谁让西面是某个家伙的地盘,黑泥……唔!
不,应该它背后的乌鸦,最终也没开这个先例,冒着可能要被某个‘小孩’锤的风险,去当这个出头鸟。
于是乎,在月那种近乎作弊的视角指挥下,螊从容地避开了前方有黑泥堵塞的管道,飞速钻进了由某条肥虫布置陷阱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