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选择、废子,继续甩锅

    傍晚时分,在月又一次踏着夕阳的余晖从学校回来,还没等他换好鞋,就从大佬那,听到了从郑源那边发来的回复。

    而这,不像往日的繁复,有的只是很简单的一句话:

    ——只要他过来,他的‘保释金’自然就有人会给他交。

    月……秒懂,随后把手中的书包往椅子上一放,在‘呯’的一声闷响中,他转身向后,看着正以飘着的方式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大佬,挑眉,问:

    “郑翁只有这一句?还有更具体的吗?”

    夏元昭先是点头,接着又摇头,再侧身让开,等月从他身边走过,他才跟上:

    “他说,要是想从轻,那么那小子得‘释放’掉一些‘无辜’者。”

    ——尽管那些也说不上多无辜,但起码罪不到死。

    月对此,倒不是很意外。

    随后,他又追问起其他的具体细节。

    夏元昭跟在他身边,一边回忆,一边耐心地一一回答,为其答疑解惑。

    最后,当月问到关于林浩那个仪式中最核心的那部分时,夏元昭才稍稍停顿,不过,他也只是花了点时间,等把内容整理好,他就再次开口:

    “他们算是罪有应得,灵界对这种的态度虽然是不鼓励,但一般而言,如果不是刚好遇到,他们一般也不过多追责……”

    毕竟‘应人’是阴律的核心之一,只要世人对受害者报复回去的作法保持认同,那在事情没有发展到危及无辜者的情况下,灵界也不是不能在执法的过程中灵活变通一点。

    而林浩……

    他麻烦就麻烦在……

    “他动的人里,有一部分是既无辜、又不无辜的。”

    总之,就是一句……

    “他动了罪不至死的。”

    不过,这事其实也不是一点转圜都没有……

    “郑跟我说,如果他能拿到那些‘无辜’者的详解,他就能从重罪转成轻罪,等到了这一步,要是再有‘人’能在其中操作一下,那给他从‘从轻’变成‘缓期’也不是一点可能都没有。”

    月没说话,只是嘴角忍不住有些微微抽动。

    他大概听明白了大佬那话里带着的意思。

    只是……

    “这真能像您说的这么顺利?”

    关于这点……

    夏元昭小手一摊,耸肩:

    “那就得看统治都广南域的那位、愿不愿意为了不让他说出点什么不该说的,而支付足够的‘封口费’了。”

    月……明白他的意思。

    就像郑源说的,只要林浩敢、并能走到地母宫的宫门前,那他这事就很好办了。

    而且,这里面最重要的是,在这一整个过程中,需要他们这边出面的地方几乎完全没有。

    或者说,在这整个个事件里,他们需要做的就只有一个——

    牵线和转述!

    把郑源跟他们说的东西告诉林浩,让他自己去决定是不是要赌这么一把。

    至于危险……

    他只能说——

    风险与机遇并存……

    “我们只需要把钥匙交到他手上,至于他敢不敢去开那道门……”

    月轻轻地勾了勾唇角,回头,与依然跟在他身后的夏元昭相视一笑。

    ……

    另一边,灵界,都广之野南域。

    高座于王座之上的赤发鬼王在听完某人的传讯后,眼神一冷,垂目,神念飞速流转,最后传递,不多时便抵达位于阳城的某个角落——

    “动什么动!从郑源出现在我们面前的那一刻开始,他已经是废子。”

    对!不是还能再利用一把的弃子,而是随时都有可能会把他们炸飞、并特么会给他们惹来一身骚的废子。

    赤发鬼王越想越气,最后……他更是没能保持住形象,‘嘭’的一下,拍案而起,咬牙,恨声道:

    “要是现在动手把他给弄死了,那岂不是正好能证明我们在做贼心虚,甚至还到了要为了避免泄露什么,而为此灭口的地步!”

    阳城南,随阳区,一个面容姣好、身上依旧是一袭简单青衣的‘年青’男子垂眸,小心又恭谨地问:

    “那现在……”

    灵界南域,赤发鬼王听完新的讯息,眉头微微蹙起,往后落座,指尖在王座的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

    ——既然事情都发展到了现在这一步,那他们要关注的……就不应该是不是继续遮掩,而是要怎么解决,才能让他和‘丰’之间的面子都能过得去。

    “……”

    这……

    呜!

    其实这事吧!

    它难、也不难……

    至于具体要怎么解决……

    鬼王轻叩扶手,缓缓开口:

    “找到他,告诉他,放手可以,但他得先管好自己的嘴。”

    虽然那小娃娃知道不多,但‘谁’都知道,他‘也’是‘受害者’,要是他死咬着不放……那这事可能就要凭白多出些变数。

    所以……

    “只要他别瞎咧咧,让这事别变得太复杂,那我就可能当作不认识他……”

    ——反正都已经是废子,要是真能这么轻松就把这包袱给扔掉,他……

    除此之外,还有……

    “关于‘他们’,只要他们愿意跟他签和解,那我会在南边给他们划块地,让他们住到阴寿尽消,前去往生为止。”

    事死如生,他们虽然没了阳寿,但这阴寿……呵呵!

    不代表也没了。

    实在不行,他还可以叫下面的人,去帮他们买……哦,不对!应该是找点‘福泽’,给他们那戛然而止的人生补上点余额……

    “这事不难解决,你先跟他和他们‘好好’交流一下。”

    现世,阳城南。

    青衣沉默数秒,又对着面前的鬼王像问了个被他们所有意无意‘遗漏’的问题:

    “那要是……”

    那里面有些人不愿意听话呢?

    “比如某些看不懂形势,觉得自己是莫名枉死的……”

    赤发鬼王……

    他赤色的长发瞬间变成血色,还狂放地动了起来,同时咧嘴,大笑(狰狞)一笑:

    “那就让他们知道知道,这‘死’跟死的待遇,有时候也是能用天渊之别来形容的。”

    所以……

    “告诉他们,让他们没事别把这破锅往我们背上扣。”

    对于那小破孩的事,他们顶多就是冷眼旁观,然后有选择的撒了小料,再添点油,加点盐和酱醋之类。

    虽然这最后那把刀是他们递的不假,但也只是有教唆之嫌,不算大罪过……唔!

    总之……

    关他鸟事!

    鬼王越想,底气越足:

    “我们之前所给的条件,不过是出于‘人道’的考量,不代表我们做‘错’了什么。”

    ——有时候,这命啊……就是那么神奇!不然怎么会有‘生死由命、不由‘天’’这种说法呢!

    他虽然在大多数时候都不是很喜欢现代那些人,但有时候他也不得不承认,他们有时候说的话还是挺对的,就像一句简单的‘不作不死’,就能解释很多事。

    “既然喜欢作死,那早死早超生,岂不是也是件很顺理成章的事?”

    最后……

    血色双眸有危险的光彩一闪而过的鬼王,重新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淡定地给青衣男子递过去最后一句:

    “先跟他说,再问其他,等有了结果,你再来报给我听。”

    说完,他也不等青衣人回复,就单方面地掐了他们之间的那条通信通道。

    ……

    阳城,青衣人沉默了许久,才慢慢地用白布,把恢复成普通铜胎的鬼王像给罩上。

    ……

    第二天下午。

    阳城……

    当放学回家的月,看到那正光明正大地蹲在胖墩的神龛边上、还对正颤颤巍巍地缩成一团的胖墩进行评头论足的金瞳小兽时,一时也不知道是该像往日那样进去,还是转身就走,就此退去。

    最后,在胖墩那‘快……快救救’的目光中,月无奈摇头,走进他住的三楼。

    不请自来的小兽仿佛这才发现他一般,回头,笑咪咪地看着他,问:

    “你家的这些小东西真奇怪。”

    实力明明就那样,偏偏又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自由地在再界之间穿行。

    这本事……

    啧啧!

    “真是特别啊!”

    月却是脚步不停、神色不改,一边把书包放长椅上,一边回答一句:

    “这是他的作品,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有时候,本体不在……也有不在的好处,正好方便他把锅甩过去,来个‘无从考证,求教无门’。

    小兽……

    它轻轻地睨了他一眼,笑笑,舔舔尖尖的獠牙,像是丝毫不意外那般,顺着他的意思问起其他事。

    “我听说你家另外的那只小虫子……

    它抬头,斜着往上睨了眼,这次笑得格外夸张:

    “现在好像搞了个大的啊!”

    一种专门在鼠群身上传播的菌株,最重要的是,它们不但能干扰被感染者的神智,还能……

    “就冲它们那能在特定时间消失,然后再出现时,却已经在另一个界面的这一点,就能让很多人为之……”

    说话间,小兽用它那对金色的瞳仁直勾勾地盯着月,仿佛像是要把他给看穿一般。

    月这边,他却是平静地走近神龛,一边把正在小兽爪下瑟瑟发抖的胖蚕虫扒拉出来、并揽到怀中,一边依旧如故,继续把锅叩在某个不在场的人头上:

    “这您还是得问他,我们家除了我,其他的一切非人之物,都可以说是出自他的手。”

    小兽再度笑笑,用那种‘我什么都不说,就在这静静地看着你编’的眼神看着他。

    月却是脸不红、心不跳,依旧是那种从容不迫、岁月静好的神情。

    ……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等小兽离开,月又等了几分钟,眼见真的没了其他动静,他才心里一松,拉着胖礅就开始耳提面命:

    “你今天做得对,但你也要记住,你现在主要的责任是以保护好外婆为最优先级!只要老人家没事,那一切就都好说。”

    至于他这边……

    他笑着轻拍了下臂湾中那条正有金色纹路显现、流动的大肥虫子,安抚道:

    “我这边不要紧,只要外婆没事就行。”

    他的实力虽不比这胖墩墩的家伙,但这也就是跟祂比,这要是换成其他……

    “我能自保……”

    虽然从实力上来说,不管是他还是祂,只要是在那位面前,其实都只能算渣渣一个,但……

    “它有它的顾忌,应该不会伤我。”

    而且……

    月低头,对臂湾中那条听得有些懵圈的胖虫子笑笑,用另一只手的手指点了点祂那滑稽的小脑袋,才指向楼上,道:

    “它虽是恶身,但也是正神的恶身,在道德底线上还是能到及格线的。”

    胖蚕虫歪头,身上流露的气息依旧是懵懵懂懂。

    月再度笑了出来,索性不再卖关子,直接点明:

    “上面有外婆在,只要你在它过来的时候躲到外婆身上,它应该就不会再为难你了。”

    虽说他也不是很了解那位,但出于对灵界的认知,他觉得……呃!

    对于那么一个离现有的最高境界只差半步的超级大佬来说,哪怕它代表的是祂的恶面……唔!

    至少在一些只独属于超级大神应有的逼格上,它应该……

    “咳咳!”

    最后,月在沉默片刻后,自己都有些不是很确定地说:

    “你先试试,万一它有呢?”

    只要它还保有一点大神们身上那种持强、但不凌弱的矜持,那它……

    “它应该就不会再像这次那样闹你。”

    这要是换成其他人,哪怕是某些闻名遐迩的大神,他也不一定会放心,让胖墩往外婆身上躲。

    但灵界……

    谁让祂们跟其他的地方不同,在经过之前的有限接触几次接触和他们家师父在言语间的不停‘美化’后,他现在每次看灵界,都会不自觉地带上一副厚厚的滤镜。

    “……”

    咳!

    他也知道这很有问题,但很多时,都是不自觉就……

    咳咳!

    嘛!

    总之,既然他们家师父愿意相信那几位依旧初心不改,那他……唔!也愿意给予祂们一点信任。

    只希望……

    月笑笑,摇头。

    ——其实如果那几位要是真对他们有坏心,他们也没有什么反抗的能……

    呃!

    也不是说真没有,只是……

    咳!

    他们有一个,也是唯一的手段!

    那就是——

    把希望寄托于他们家师父那自爆式‘开大’……呃,能奏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