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录音棚的歌曲录制

    刘亦菲回来的那天,北京下了一场小雨。

    屈正阳在训练结束后直接开车去了机场。他没有换衣服——身上还穿着训练时的那件深蓝色国家队外套,袖子上沾着汗水干涸后留下的白色盐渍。他站在国际到达出口的栏杆外面,周围的接机人群熙熙攘攘,举着各式各样的接机牌和鲜花。

    他没有举牌子。也没有带花。

    他只是在栏杆边站得笔直,目光穿过人流,盯着出口深处的自动门。

    时间过得很慢。

    电子屏幕上的航班信息在一分一秒地更新。东京—北京,cA926,预计到达19:00,实际到达19:07。行李提取,19:25。

    自动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每一次开门,他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19:36。

    自动门再一次打开。

    然后他看到了她。

    刘亦菲推着行李车从门里走出来。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长款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的t恤,头发随意地扎了一个马尾。没有墨镜,没有口罩,没有任何遮挡。她的脸有些疲惫——长途飞行的痕迹很明显——但她的眼睛在人群中搜索着,带着一种急切的、明亮的光。

    她的目光和他的撞在一起。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对着镜头营业的微笑。是一个女人在看到自己丈夫时,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藏都藏不住的笑。那个笑容像水一样漫过她的整张脸,漫过眼角眉梢,漫过每一寸疲惫的肌肤。

    她松开了行李车的扶手。

    小跑了起来。

    屈正阳张开手臂。

    她扑进他怀里的时候,带着东京秋天的凉意和飞机上空调干燥的空气。但她的体温透过那件薄薄的针织开衫传过来,温暖而真实。他的手臂收紧了。紧到能感觉到她肩胛骨的形状。

    “我回来了。”她在他胸口说,声音闷闷的。

    “回来了。”他回答。

    她抬起头看他。眼眶有一点红,但没有哭。

    “你瘦了。”

    “训练量大。”

    “秦指导是不是又给你加量了?”

    “进了一队,正常加量。”

    “你每次都说是正常加量,但你每次都会瘦。”她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臂,“嗯,还好,肌肉没掉。”

    “我的体脂率控制在——”

    “不许说体脂率。”她笑着打断他,“我现在不想听任何数字。不想听比赛数据,不想听播放量,不想听任何数据。我只想听你说——”

    她顿了顿。

    “说‘欢迎回来’。”

    “欢迎回来。”屈正阳说。

    然后他又加了一句:“不是‘欢迎回来’。”

    “嗯?”

    “是‘回来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她之前在电话里描述过的那个场景。她说过,他会说“回来了”,而不是“我想你”。

    “你居然记得。”她说。

    “你说的每一句,我都记得。”

    她重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这样说话是不公平的。”

    “怎么不公平?”

    “我准备了很久的台词,被你一句话就打乱了。”

    “你不是说不想听任何数据吗?”

    “这不是数据,是情话。”

    “情话也是一种数据。”屈正阳说,“甜度超标的数据。”

    刘亦菲从他胸口抬起头,瞪着他。但嘴角压不住,弯弯地翘了起来。

    “你学坏了。”

    “跟网友学的。”

    “哪个网友?”

    “十边形战士那个帖子。有一个角叫‘宠妻’。”

    她终于笑出了声。

    机场的广播在头顶响着,提醒旅客不要遗忘随身物品。周围的人流在他们身边来来去去。有个年轻的女孩认出了刘亦菲,捂着嘴尖叫了一声,然后被同伴拉走了。有人举起了手机,又犹豫着放下了。

    他们没有在意。

    这一刻,机场的喧嚣和他们无关。

    从机场出来,雨已经停了。地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水,倒映着路灯的暖黄色光芒。

    屈正阳把刘亦菲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她站在车旁边,抬头看着北京的夜空。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有一种泥土和沥青混合的气息。

    “东京的夜空和北京不一样。”她说。

    “怎么不一样?”

    “东京的夜空更亮。到处都是霓虹灯,看不到星星。”她说,“北京的夜空更暗。能看到几颗星星。”

    “你喜欢哪种?”

    “都喜欢。”她说,“东京的夜空让我想拍戏。北京的夜空让我想回家。”

    “那你现在想做什么?”

    “吃涮羊肉。”她毫不犹豫地说,“你在电话里说了那么多次涮羊肉,我在飞机上想了一路。”

    屈正阳带她去了那家老北京涮羊肉馆。就是庆功宴的那一家。

    老板认识他们,特意留了一个靠窗的小包间。铜锅端上来的时候,炭火烧得正旺,清汤在锅里翻滚着,热气模糊了两个人的脸。

    刘亦菲夹起一片羊肉,在沸汤里涮了三秒,然后蘸上芝麻酱。她吃第一口的时候,眼睛眯了起来,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就是这个味道。我在东京想了一个多月。”

    “东京的拉面不好吃吗?”

    “好吃。但不是这个味道。”她说,“拉面是尝鲜的味道。涮羊肉是回家的味道。”

    屈正阳看着她吃。她吃东西的样子很认真,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筷子夹肉的角度很讲究,涮的时间掐得很准,蘸料的比例每次都恰到好处。

    “别看我。”她说,“你也吃。”

    他夹了一片羊肉,涮了,吃了。

    “好吃吗?”

    “好吃。”

    “那你为什么不吃第二片?”

    “我在看。”

    “看我吃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刘亦菲放下了筷子。

    “屈正阳。”

    “嗯?”

    “你知道我在飞机上想了什么吗?”

    “涮羊肉?”

    “除了涮羊肉。”她说,“我在想,我们结婚之后,第一次分开这么久。这一个多月里,你拿了冠军,我拍了电影。你在万人面前唱了歌,我在东京的清晨看了你的比赛。我们各自做了很重要的事。但我们没有在一起。”

    “现在在一起了。”

    “对。现在在一起了。”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肉放进他碗里,“所以你不要只看着我吃。我们要一起吃。”

    他点了点头,夹起那片肉吃了。

    然后他又夹了一片,放进她碗里。

    “这片是给你的。因为你在东京喝咖啡看我比赛。”

    她又夹了一片,放进他碗里。

    “这片是给你的。因为你打赢了波尔。”

    他又夹了一片。

    “这片是给你的。因为你凌晨五点醒来。”

    她又夹了一片。

    “这片是给你的。因为你录了《十七天》。”

    他们像两个小孩子一样,你给我夹,我给你夹,直到锅里羊肉堆成了小山,碗里的蘸料已经不够用了。

    老板在包间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又悄悄缩回去了。

    “他们两口子真好。”老板对服务员说,“老夫老妻了还这么甜。”

    服务员点了点头。她没有纠正老板——屈正阳和刘亦菲结婚这件事,在网友眼里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虽然他们的婚礼很低调,但第741章之后,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已经是一家人了。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餐馆。

    北京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雨后的街道上车辆不多,路灯的光在水洼上泛着细碎的波纹。

    刘亦菲站在餐馆门口的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北京的空气真好闻。”

    “那是涮羊肉的味道。”

    “不是。是家的味道。”她转头看着他,“走吧,回家。”

    家。

    他们两个人的家。

    不是训练基地的宿舍,不是酒店的房间。是他们结婚后住的那套房子——不大,但有一个朝南的阳台,阳台上放着她从日本带回来的几盆多肉植物。客厅里有一张他专门定制的乒乓球台——缩小版的,用来在休息的时候打两板。卧室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他们的合照,那是结婚那天拍的,两个人都没有穿礼服,穿着日常的衣服,笑得毫无防备。

    回到家里,刘亦菲把行李箱往玄关一放,直接瘫在了沙发上。

    “终于回来了。”

    “要喝水吗?”

    “要。温水。”

    屈正阳去厨房倒了杯温水,端过来递给她。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垫。

    “坐。”

    他坐下。

    她靠过来,把头枕在他肩膀上。

    “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她说。

    “什么事?”

    “导演在杀青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亦菲,你这次的眼神特别好。不只是重逢那场戏——是整部电影,你的眼睛里有光。以前你的眼睛也好看,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你的眼睛里有一种沉淀下来的东西。’”

    “然后呢?”

    “我问他,沉淀下来的是什么。他说——是爱。”

    屈正阳没有说话。他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

    “我在想,他说得对。”刘亦菲说,“以前我拍爱情戏,演的是剧本里的角色。那些感情是角色应该有的感情,不是我自己的。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我心里有一个人——不是角色心里的那个人,是我心里的那个人。我把对他的思念,全部放进了角色里。”

    “所以导演说你的眼神不一样。”

    “对。”她侧过头,看着他的眼睛,“正阳,我在东京的每一个夜晚,都在想你。想你训练累不累,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想你比赛的时候会不会紧张。我凌晨起来看你的比赛,不是因为睡不着,是因为身体知道你要比赛。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隔着一整个东京湾,但我能感觉到你的心跳。”

    “我也能感觉到你的。”屈正阳说。

    “骗人。”

    “真的。打波尔那天,第二局输了之后,我坐在场边喝水。那时候我想起你说的一句话——‘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在这里’。然后我就不慌了。”

    刘亦菲安静了几秒。

    “那不是一句重要的话。”

    “对我很重要。”

    “你这个人——”她把脸埋进他的肩膀,“总是把不重要的话当成重要的话。”

    “因为是你说的。”

    她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蹭掉了一点眼角的湿润。

    “我明天要去队里看看吗?”

    “不用。你刚回来,好好休息。”

    “那后天呢?”

    “后天也不用。你调整一下时差。”

    “那我什么时候能去?”

    屈正阳想了想:“周末。周末训练量小,你可以来。”

    “好。”她说,“我去看你训练。给你捡球。”

    “有球童。”

    “我说了,我是你的专属球童。”她笑道,“这个岗位我预定了。”

    屈正阳没有反驳。

    她的手在他的掌心里动了一下,换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明天我做什么?”

    “睡觉。”

    “除了睡觉呢?”

    “吃饭。”

    “除了吃饭呢?”

    屈正阳想了想:“听歌。”

    “听什么歌?”

    “《十七天》。”

    “我已经听了一百遍了。”

    “那就听一百零一遍。”

    她笑了。笑声很轻,像羽毛落在沙发上。

    “好吧。那我明天睡醒之后就听一百零一遍。然后等你训练回来。”

    “嗯。”

    “然后我们一起去吃涮羊肉。”

    “今天已经吃过了。”

    “涮羊肉可以吃很多次。”她说,“每一次都是回家的味道。”

    窗外的北京夜空,月亮正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客厅的地板上。茶几上的多肉植物在月光中投下小小的影子。

    刘亦菲靠在屈正阳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

    屈正阳没有动。他保持着这个姿势,让她安心地睡着。

    他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手。

    像他在歌里唱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