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风起云涌～
轰！
这番话，就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哪吒的心防上。
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弱者，是被压迫者。
可现在……
原来那个高高在上的父亲，才是那个时刻活在恐惧中的懦夫？
“可是……就算他怕，那塔的威力也是真的。”哪吒有些迟疑。
“威力是死的，人是活的。”
重光从怀里掏出一枚系统准备好的玉简，在手里晃了晃。
“我这儿有一门法子，虽没有其他多余的神通，但讲的是‘万法不侵’，。”
“虽然不能直接破了那塔，但若是你练成了，至少能让你在那塔火的灼烧下，稍微好受那么一点点。”
“甚至……如果你的意志足够坚定，说不定能找到那塔的破绽。”
哪吒眼睛亮了，那是一种溺水之人抓住了稻草的光芒。
“真的？！”
“比真金还真。”
重光把玉简塞进他怀里。
“拿去练。看不懂的来问我。”
“不过咱们得说好，这是咱俩的秘密，别让你那便宜老爹知道了。否则他又要去老君那儿告状了。”
哪吒紧紧攥着那玉简，手都在发抖。
“金清子……”
“叫大哥。”
“大哥！”
哪吒这一声喊得那是真心实意。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哥！以后这天庭里，谁敢动你一根指头，我哪吒第一个不答应！就算是他李靖也不行！”
重光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又收了一个顶级打手。
这哪吒虽然现在看着惨，但潜力巨大。而且他这种“叛逆少年”的属性，用好了那就是一把最锋利的刀。
以后要是跟天庭翻脸了，这哪吒就是最好的内应。
“行了，别煽情了。”
重光举起酒坛。
“喝酒！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什么塔不塔的！”
“喝！”
两人再次碰杯，这一次，笑声里多了几分少年的肆意与张扬。
……
酒足饭饱，哪吒晃晃悠悠地回去了。
虽然他还是要面对那个冷冰冰的家，面对那个只会举塔的父亲。
但这一次，他的腰杆挺直了许多。
因为他的怀里揣着希望，心里有了底气。
重光站在观星台上，看着哪吒远去的背影，打了个酒嗝。
“系统，我是不是有点太坏了？”
【叮\~宿主这叫心理疏导，是功德无量的好事。】
“也对。”
重光笑了笑，转身准备回宫。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
一道金光从下界直冲云霄，直接照亮了半个天庭。
紧接着，太白金星那略显狼狈的身影从云端跌落，手里还拿着一份刚刚写好的奏折。
“报——！”
“那妖猴……那妖猴竖旗了！”
“自号‘齐天大圣’！还要玉帝封他做大官，否则就打上天庭！”
重光脚步一顿，看着那道金光，眼中的醉意瞬间消散。
“终于来了。”
“齐天大圣。”
“这名号，听着就霸气。”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既然猴子已经把台子搭好了，那我也该准备准备，去蟠桃园‘进货’了。”
“听说那里的桃子，三千年一熟的才刚有点味儿，九千年一熟的才是极品啊……”
“得想个办法，把那看园子的土地公给支开。”
“或者……”
重光看了一眼手里还没喝完的“万年醉”。
“请他喝顿酒？”
夜风吹过，卷起他的衣摆。
在那八卦道袍之下，一颗名为“野心”的种子，正在这混乱的天庭局势中，疯狂地生根发芽。
凌霄宝殿。
气氛压抑得像是八卦炉忘了开排气扇。
玉皇大帝面无表情的坐在龙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的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殿下，文武仙卿分列两班，一个个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努力把自己伪装成殿里的柱子。
只有大殿中央，托塔李天王和他那“孝顺”的儿子哪吒，还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
只不过，李靖的脸黑得像锅底，哪吒则是标准的“世界与我无关”的司马脸。
“陛下，那妖猴......神通实在诡异。”
李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臣与哪吒合力，大战三百回合，仍是......仍是让他讨了便宜去。”
他这话说的很有水平，没说打不过，只说让对方讨了便宜。
既保全了自己“军神”的面子，又把锅甩给了猴子太狡猾。
“呵。”
玉帝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一个刚出世几百年的野猴子，就把你十万天兵天将打得丢盔弃甲，还让朕的三坛海会大神挂了彩。”
“李靖，你这降魔大元帅，当得可真是......称职啊。”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的抽在李靖脸上。
李靖的头埋得更低了，金色的盔甲都在微微颤抖。
“臣......臣治军不严，请陛下降罪！”
“降罪？”
玉帝站起身，踱到殿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噤若寒蝉的众仙。
“降罪有何用？能把那反下天庭的妖猴抓回来吗？”
“能堵住这三界悠悠之口吗？”
他猛的一挥袖袍，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帝王的怒火。
“如今那妖猴在下界自立为王，号称‘齐天大圣’，视我天庭如无物！此事若不妥善处置，我天庭的威严何在？朕的脸面何存？！”
此话一出，下面的仙官们顿时像是炸了锅的蚂蚁。
“陛下息怒！依臣之见，当增派天兵，布下天罗地网，将那花果山夷为平地！”
一个武将出列，杀气腾腾。
“不可！那妖猴乃天生石猴，与天地同寿，杀又杀不得，只能镇压。若是逼急了他，效仿上古巫妖，搅得三界不宁，这因果谁来承担？”
一个文官立马反驳。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任由他在下界逍遥，打我天庭的脸？”
“不如......”
就在众仙吵得不可开交，眼看就要从文斗升级成全武行的时候。
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如同给这滚开的油锅里浇了一瓢凉水，瞬间让场面冷静了下来。
“陛下，老臣有本奏。”
太白金星颤巍LEtEd巍的从队列中走出，手里拿着个白玉拂尘，脸上挂着那万年不变的“和事佬”笑容。
“讲。”
玉帝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陛下，那妖猴虽顽劣，却也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猴子。他要‘齐天大圣’的名号，无非是虚荣心作祟。”
太白金星躬身道，“正所谓堵不如疏。强行镇压，只会激起他的凶性，徒增伤亡。不如......就遂了他的愿。”
“遂了他的愿？”李靖猛的抬头，一脸的不可思议，“长庚星君，你的意思是......承认他那‘齐天大圣’的伪号？”
“正是。”
太白金星点了点头，笑得像只老狐狸。
“咱们就给他这个名号，再给他建一座大圣府，把他养在天上。每日里好酒好肉的供着，让他有官无禄，有职无权。”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但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把他养得筋骨酥软，心性懒惰。没了那股子野性，他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这就叫——养废了。”
高！
实在是高！
众仙官听得是醍醐灌顶，一个个看向太白金星的眼神都变了。
这老头看着慈眉善目，心怎么这么脏啊！
玉帝坐在龙椅上，沉吟不语。
他似乎在权衡利弊，但实际上，这正是他想要的剧本。
不过，戏要做足。
他的目光在大殿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的落在了那个躲在角落里、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小道童身上。
重光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忘了开隐身了。
他今天代表老君来旁听朝会，本想全程装死，没想到还是被点名了。
“金清子。”
玉帝的声音不大，却让重光感觉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但重光很快镇定下来。
他不紧不慢的从柱子后面挪出来，学着周围仙官的样子躬身行礼。
“小......小仙在。”
“你乃老君高徒，想必见识不凡。”
玉帝慢悠悠的问道，“依你之见，老君对此事有何高见？”
唰！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重光身上。
有好奇，有探究，也有幸灾乐祸。
李靖更是冷哼一声，等着看这小道童怎么出丑。
重光站得笔直，面上带着和善的笑容。
这问题，简直就是个送命题。
说打，那就是跟太白金星唱反调，得罪了文官集团。
说和，那就是赞同招安，万一猴子日后闹得更大，这锅就得兜率宫背一部分。
更重要的是，这摆明了是玉帝在试探老君的态度。
重光脑子里闪过一万种回答，最后，他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无比纯良且无辜的笑容。
他对着玉帝，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回禀陛下。”
“师父说......”
重光顿了顿，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缓慢且郑重的语气，说出了那句早已准备好的台词。
“全凭陛下做主。”
......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落针可闻。
众仙官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这话，说了又好像没说。
但仔细一品，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全凭陛下做主”，意思就是：这事儿是你玉帝捅出来的篓子，我们兜率宫不掺和，你自己看着办。我们呢，就在旁边嗑着瓜子看戏，顺便给你鼓鼓掌。
高！
实在是高！
这手太极，打得是滴水不漏，把皮球又原封不动的踢了回去。
李靖气得吹胡子瞪眼。
太白金星则是抚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笑意。
而龙椅上的玉帝，那张威严的脸上，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他的嘴角，微不可察的抽搐了一下。
又是这句！
这帮道门的老油条，每次一到关键时刻，就是这句“全凭陛下做主”！
朕要是能做主，还用问你们吗？！
玉帝心里有一万句槽想吐，但作为三界至尊，他必须维持住自己的风度。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子憋屈强行压了下去。
“咳咳。”
玉帝清了清嗓子，重新坐直了身子，恢复了那副威严的模样。
“既然老君也无异议，那便依长庚星君所言吧。”
他大手一挥，金口玉言。
“传朕旨意！再招安那妖猴上天，就封他做‘齐天大圣’，有官无禄。”
“着工部在蟠桃园旁，起一座大圣府，让他居住。”
“另，着仙酒、仙果，好生伺候，切莫怠慢。”
“朕倒要看看，他这只野猴子，到底能有多大的心！”
“陛下圣明！”
众仙官齐声山呼，一场天庭的公关危机，就这么在和稀泥中落下了帷幕。
朝会散去。
仙官们三三两两的离去，还在议论着刚才那场闹剧。
重光缩着脖子，混在人群里，准备开溜。
“金清子仙官，请留步。”
太白金星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笑眯眯的拦住了他。
“星君有何指教？”重光一脸乖巧。
“指教不敢当。”
太白金星抚着胡须，压低了声音，“刚才在殿上，仙官那句‘全凭陛下做主’，当真是深得老君真传，佩服，佩服啊。”
重光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老头也是个影帝。
“星君过奖了。我也是没办法，师命难违嘛。”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同道中人”的狡黠。
“对了。”
太白金星状似无意的提了一句，“那大圣府建在蟠桃园旁，日后怕是少不了要去叨扰七仙女和土地。金清子仙官你与太阴星君交好，不若......也常去走动走动？”
“就当是，替老君看看那猴子，有没有被养废。”
重光眼睛一亮。
助攻！
这绝对是官方认证的助攻！
他脸上却是一副为难的样子。
“这......不太好吧？我只是个烧火的......”
“哎，仙官此言差矣。你可是老君亲传的记名弟子，身份尊贵。去看看那猴子，也是替陛下分忧嘛。”
太白金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
“老夫还要去下界传旨，就先告辞了。”
说完，老头驾着云，哼着小曲儿走了。
重光站在原地，看着太白金星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那片云雾缭绕的蟠桃园。
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储物袋。
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猴哥，你的邻居马上就要到货了。”
“我这进货的购物车，也该准备起来了。”
风起云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