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咱们以后……常来往？
正在他处于暴走边缘，准备不论三七二十一先闹上一场的时候。
天边，飘来了一朵云。
确切地说，是一朵带着浓郁药香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气的祥云。
“御马监重地，闲人止步！”
门口的几个力士虽然平日里偷奸耍滑，但看到有人驾云而来，还是装模作样地拦了一下。
“瞎了你们的狗眼！”
一声清脆且嚣张的喝骂声从云头传来。
只见孔阙站在云端，手里拿着把五色羽扇，指着下方的力士，那股子二世祖的跋扈劲儿，简直比这御马监里的天马还要烈。
“连兜率宫的云都敢拦？你们是嫌命长了，还是想去八卦炉里当柴火？”
兜率宫？！
几个力士一听这三个字，腿肚子瞬间就软了。
在这天庭，谁不知道兜率宫的那位老祖宗？那是连玉帝都要敬让三分的存在！
“不敢！不敢！”
力士们连滚带爬地让开道路，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云头降下。
重光骑着那头威风凛凛的青牛，慢悠悠地落在了御马监的广场上。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行头。
身穿太极八卦袍，腰悬“兜率”金牌，手里拿着那把五火神焰扇，身后还跟着个孔雀大明王的公子当保镖。
这排面，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御马监，就是去凌霄宝殿也不跌份。
“呦，这不是武曲星君的衙门吗？”
重光环顾四周，故作夸张地捂住了鼻子。
“怎么一股子霉味儿？这御马监是几百年没打扫了？还是说......这人心馊了，连带着地界儿也臭了？”
这话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刚刚闻讯赶来的武曲星君的耳朵里。
武曲星君原本正躲在后堂喝茶，听说有人闯监，还气势汹汹地带着人出来准备立威。
结果一出门，看到那头标志性的青牛，还有牛背上那个似笑非笑的小道童，他那张原本板着的脸，瞬间像是被热风吹过的蜡像，融化成了一滩谄媚的油水。
“哎呀！这是哪阵香风，把金清子仙官给吹来了？”
武曲星君三步并作两步，一路小跑过来，腰弯得像只煮熟的大虾。
“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
他能不慌吗？
这位金清子，可是最近天庭风头最劲的红人！
那是老君的心尖宠，是太阴星君的干亲戚，据说连佛祖都送了他宝贝！
这种顶级仙二代，他一个小小的星君，哪里得罪得起？
重光坐在牛背上，并没有急着搭理他。
他先是看了看旁边那个正警惕地盯着这边的猴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然后才漫不经心地低头，看了一眼正在擦汗的武曲星君。
“武曲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重光用扇子轻轻拍打着手心，语气不咸不淡。
“我听说，这御马监新来了一位正堂管事？怎么，新官上任，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还得自己掏腰包买草料？”
武曲星君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小祖宗怎么知道这事儿？
“这......这......”
武曲星君眼珠子乱转，“误会！都是误会！这是按照天庭的规矩......都是陛.....”
“规矩？毕什么毕！我看你是想毕业了！”
重光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你的规矩，是比老君的规矩大？还是比玉帝的规矩大？”
“我师尊让我来这里挑几匹好马，说是要送给几位师叔当脚力。结果我这一看......”
重光指了指旁边那几匹饿得直叫唤的天马，一脸的痛心疾首。
“这马瘦得跟柴火棍似的！怎么骑？骑出去不是丢我人教的脸吗？！”
“武曲啊武曲，你这是在渎职！是在破坏天庭的战略储备！是在给玉帝脸上抹黑！”
这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武曲星君差点当场跪下。
“仙官明鉴！下官……下官也是有苦衷的啊！那草料司……”
“别跟我提草料司！”
重光猛地一拍牛角，把青牛拍得哞了一声。
“我只问你一句，这草料，今天能不能到位？”
“若是不能……”
重光眯起眼睛，从怀里掏出那个紫金红葫芦，在手里抛了抛。
“我这葫芦最近有点空，正好缺个人进去给老君试试药。我看武曲大人气血旺盛，倒是挺合适的。”
紫金红葫芦！
武曲星君吓得魂飞魄散。
那是老君的宝贝！叫一声名字就能把人吸进去化成脓水的那个！
“能！能！必须能！”
武曲星君也不管什么流程不流程了，转头对着身后的监丞一脚踹了过去。
“还愣着干嘛！去！把本官私库里珍藏的那批万年灵草全搬出来！全给孙大人送去！”
“少一根，老子扒了你的皮！”
监丞连滚带爬地跑了。
重光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收起了葫芦。
“这还差不多。”
“记住，以后眼珠子放亮点。这位孙大人……”
重光指了指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孙悟空。
“那是我兄弟。”
“谁要是敢给他穿小鞋，那就是给我金清子穿小鞋，就是给兜率宫穿小鞋！”
“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武曲星君点头如捣蒜，汗水把官服都湿透了。
其实，他心里也是有苦说不出。
给猴子穿小鞋，那是上面（玉帝）暗示的啊！说是要磨磨这妖猴的性子！
可现在，老君的弟子又跑出来给猴子撑腰……
这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不过，看着重光那副“谁不服我就炼了谁”的架势，武曲星君果断选择了从心。
玉帝的暗示毕竟只是暗示，这小祖宗手里的葫芦可是实打实的要命！
……
打发走了那帮碍眼的官僚，御马监里终于清净了。
孙悟空站在原地，抓了抓腮帮子，一双火眼金睛上下打量着重光，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
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动。
他虽然是天生石猴，性格桀骜，但谁对他好，谁对他坏，他心里是一清二楚的。
刚才那一幕，他看得真真的。
这个看起来还没他腿高的小道童，竟然为了他，把那个高高在上的武曲星君骂得跟孙子似的！
这叫什么？
这就叫义气！
“嘿嘿！”
孙悟空跳上马槽，蹲在上面，对着重光拱了拱手。
“那个……小道童，多谢你了！”
“俺老孙初来乍到，不懂这天上的弯弯绕绕，差点就被那老官儿给耍了！今天要不是你，俺这弼马温怕是要当成笑话了！”
重光从牛背上跳下来，脸上露出了那个极具亲和力的笑容。
“哥哥客气了。”
“什么道童不道童的，我叫金清子，你可以叫我……金角。”
“金角？”
孙悟空眨了眨眼，“这名字怪。那你有没有个兄弟叫银角？”
重光：……
您这嘴是开了光吧？
“咳咳，以后会有的。”
重光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他拍了拍身边的青牛。
“其实我今天来，也不全是路见不平。”
“主要是我这牛师兄，听说这里来了位懂马的高人，非要闹着来看看。”
“而且……”
重光从储物袋里掏出几个巨大的麻袋，往地上一扔。
哗啦啦！
麻袋口松开，一股浓郁到让人窒息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只见那麻袋里装的，根本不是普通的草料，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像是某种植物根茎和废弃丹药混合而成的……“饲料”。
“这是我在兜率宫，用八卦炉的炉灰，加上一些炼废了的九转金丹残渣，特意调配的‘至尊马粮’。”
重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东西，一般的马吃了会爆体而亡。”
“但我看哥哥这里的马，个个骨骼惊奇，定非凡品，应该能扛得住。”
“就当是……见面礼了。”
九转金丹的残渣？！
孙悟空眼睛都直了。
他在花果山的时候，也就吃过桃子和野果，哪里见过这种高级货？
光是闻一口那味道，他都觉得体内的法力在欢快地跳动。
“好东西！好东西啊！”
孙悟空也不客气，抓起一把“饲料”，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口。
嘎嘣脆，鸡肉味！
“好吃！”
孙悟空咽下去，感觉浑身暖洋洋的。
“兄弟！你这朋友，俺老孙交定了！”
他从马槽上跳下来，一把揽住重光的肩膀——虽然因为身高差，看起来像是挂在重光身上。
“走！既然你给马带了好吃的，那俺老孙也不能小气！”
“俺带你去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御马之术！”
……
御马监深处，天马苑。
这里关押着的，都是天庭最烈、最野、血统最高贵的天马。
其中有一匹通体雪白、唯有四蹄踏火的“踏雪乌骓”，更是马中之王，据说连托塔天王都驯服不了它。
此时，这匹马正烦躁地在围栏里转圈，鼻孔里喷出的热气能把木头点着。
“就是它了！”
孙悟空指着那匹烈马，一脸的兴奋。
“这畜生傲气得很，这几天谁都不让靠近。今天正好拿它来试试你这‘至尊马粮’！”
重光有些担心。
“哥哥小心点。这马看着挺凶……”
“怕甚！”
孙悟空把手里的饲料往空中一抛。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重光和孔阙都惊掉下巴的动作。
他没有用任何法术，也没有用任何蛮力。
他只是把身上的官服一脱，露出那一身金灿灿的猴毛，然后……
对着那匹烈马，做了一个极其滑稽的鬼脸。
“吱吱——！”
一声尖锐的猴叫。
下一秒。
那匹原本暴躁无比、连金仙都不放在眼里的烈马，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或者是见到了某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克星。
它浑身一抖，四蹄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那一双原本凶狠的大眼睛里，此刻满是温顺和讨好。
它甚至还主动把脑袋伸过来，蹭了蹭孙悟空的手心，嘴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卧槽……”
旁边的孔阙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神通？降维打击？”
重光也是一脸震撼。
他知道原着里说孙悟空当弼马温把马养得好，以为是用了什么手段。
现在看来……
这特么是种族压制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避马瘟”？
“哈哈哈哈！吃吧！吃吧！”
孙悟空得意洋洋地把那混了废丹的饲料喂给烈马。
那马吃得那叫一个香，尾巴摇得比狗还欢。
吃完之后，那马身上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原本有些暗淡的毛色瞬间变得油光水滑，四蹄上的火焰更是暴涨了三寸！
进阶了！
这废丹的效果，立竿见影！
“神了！兄弟！你这饲料神了！”
孙悟空回头，冲着重光竖起大拇指。
“这马吃了你的药，又听了俺老孙的话，现在比那哮天犬还听话！”
重光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把这兜率宫的废丹产业链，和这猴子的御兽天赋结合起来……
那岂不是能组建一支吃了药、不怕死、还听话的“超级魔兽军团”？
“哥哥~”
重光凑过去，笑得像只小狐狸。
“这只是开始。”
“我那儿还有更好的药，你这儿还有更多的马。”
“咱们以后……常来往？”
孙悟空哈哈大笑，一把搂过重光，从怀里掏出两个还没吃完的桃子，分给他一个。
“必须常来往！”
“以后你就是俺老孙的铁哥们！”
“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就报俺……哦不，报俺美猴王的名号！”
两人坐在马槽边，啃着桃子，看着那一群正在快乐嗑药的天马。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
一个是将要大闹天宫的妖猴。
一个是立志要薅光漫天神佛羊毛的怪胎。
这一刻，名为“命运”的齿轮，在咯吱咯吱的咀嚼声中，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了一起。
而躲在云端偷偷观察这一切的老君，看着昊天镜里的画面，满意地抚了抚胡须。
“好。”
“这戏，越唱越有味道了。”
“只是……”
老君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偷偷抹眼泪（其实是被风沙迷了眼）的武曲星君。
“苦了这孩子了。”
“回头给他发点奖金吧。”
至于奖金从哪出？
嗯……
反正重光那小子的储物袋里，应该有不少存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