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烧火天团
“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下，其余事情你去问那头老牛即可。”
话音未落，老君善尸的身影悄无声息的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不知为何，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凝滞。
殿中只留下一炉还在哔啵作响的六丁神火，和一地大眼瞪小眼的道童。
那头青牛还在没心没肺地嚼着九叶紫芝，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听得人心惊肉跳。
重光站在原地，不免有些紧张。
按照一般话本里的套路，这种时候往往是“新皇登基”遭遇“旧臣反扑”的经典桥段。
这群在兜率宫混了几千年、甚至几万年的老油条，能服他一个刚飞升的小萌新？
没看见刚才那几个道童眼神里都要喷出火来了吗？
不过再生气也没有用！
他可是老君的“正式工”，其余的不过是些合同工罢了。
名头上他就天然压了他们一头，况且此处可是仙界，他还有太阴星君和老君作为靠山，这群道童还能造反了不成？
想进兜率宫的人多如牛毛，去了一批还有一批。
希望这群烧火童子没有把脑子给烧坏吧。
“咳。”
重光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先发制人，说两句“各位同僚们好”之类的场面话。
呼啦——！
一阵衣袂破空声响起。
只见原本还在扇火、扫地、分拣药材的七八个道童，如同饿虎扑食一般，瞬间围了上来。
那速度快得连重光都没看清，只觉眼前一黑，四周就被堵得水泄不通。
“要动手？！”
重光心中一凛，手上霞光一闪，已经扣住了五火神焰扇。
同时护身的龙凤归元鼎隐隐悬在身后。
噗通！噗通！噗通！
一连串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在这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脆。
重光：？？？
他扣着五火神焰扇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决一死战”瞬间变成了“我是谁我在哪”。
只见刚才还对他怒目而视的道童们，此刻一个个跪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那种只有见到亲爹才会有的谄媚笑容，眼神真挚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我等拜见金清子大师兄！”
声音整齐划一，显然是经过长期排练的。
为首的一个道童，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长得眉清目秀，就是那双眼睛转得太快，透着股机灵劲儿。
他膝行两步，凑到重光面前，双手举过头顶，也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把不知什么材质的扇子，轻轻给重光扇着风。
“大师兄！您初来乍到，定是累了吧？这兜率宫火气重，师弟给您扇扇，去去暑气。”
“是啊是啊！大师兄，我是管药材库的小林子，以后您有什么需要的药材，尽管吩咐！”
“大师兄，我是负责倒炉灰的小张，您那蒲团硬不硬？要不我把我的那个金丝软垫给您拿来？”
“大师兄......”
重光看着这群瞬间变脸的道童，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这就是传说中高冷孤傲的兜率宫门人？
这怎么跟下界那些想走后门进宗门的二世祖没啥两样啊？
“停！”
重光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巴巴地望着他，就像是一群等着投喂的小狗。
“那个.......”
重光指了指跪在最前面的那个机灵道童，“你叫什么？”
“回大师兄话！”
那道童一脸受宠若惊，仿佛被点名是莫大的荣耀，“小道名唤玄火，是这前殿负责掌扇的领班。”
“玄火是吧。”
重光收起手中的五火神焰扇，唤回龙凤归元鼎，换上一副温和的笑脸，“大家都起来吧，都是同门师兄弟，跪着像什么话？要是让师尊看见了，还以为我搞山头主义呢。”
“不敢不敢！”
玄火麻利地爬起来，还不忘回头瞪了一眼那几个动作慢的，“都起来！别折煞了大师兄！”
众人起身后，依然围着重光，一副以他马首是瞻的模样。
重光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群人哪里是服他？
分明是服他手里那卷《太清丹经》，还有那个能在丹房随意进出的特权。
在兜率宫，炼丹术就是核心科技，就是晋升的阶梯。
他们在这里扇了几千年的火，学到的不过是皮毛。而重光现在手里握着的，是通往大道的钥匙。
这是把他当成了行走的教科书，或者是......
未来的大腿。
他可是老君的正式记名弟子，烧火天团跟他可不是一个分量等级的。
“既然大家都叫我一声大师兄，那我也不能小气。”
重光深谙“大棒加胡萝卜”的管理学精髓。
既然地位确立了，那就得发点福利，把这个“带头大哥”的位置坐稳了。
他手腕一翻，袖子里那把原本准备用来解腻的“月霜草”再次出现。
一股清冽至极的太阴寒气瞬间弥漫开来，在这燥热难耐的兜率宫里，简直就像是大夏天里打开了冰箱门。
嘶——！
众道童齐齐吸了一口气，眼神瞬间直了。
对于常年被六丁神火炙烤的他们来说，这种来自太阴星的至阴之物，比什么仙丹妙药都有吸引力！
“这......这是太阴月霜草？！”
玄火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在《异草录》上见过！只有太阴星核心区域才能生长，哪怕是一片叶子，含在嘴里也能抵御三昧真火的侵蚀！”
“算你有眼力。”
重光随手将那把草分了分，一人塞了一株。
“初次见面，也没什么好东西。这都是我在太阴星……嗯，那是太阴星君赏赐的，大家拿去泡水喝，去去火气。”
“多谢大师兄！”
“大师兄万岁！”
众道童如获至宝，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把那株草捧在手心，有的甚至直接塞进嘴里嚼了一口，脸上露出了升天般的表情。
“真凉快啊……”
“感觉神魂都要飘起来了......”
【叮~检测到宿主再次使用“钞能力”收买人心。评价：虽然是借花献佛，但效果拔群。当前兜率宫前殿声望值：崇拜。】
重光听着系统的提示，满意地点了点头。
搞定。
从现在起，这兜率宫的前殿，就是他“金清子”的地盘了。
他背着手，像个视察工作的领导一样，绕着那巨大的八卦炉转了一圈。
不得不说，正品就是正品。
光是靠近这炉子三丈之内，体内的“南明离火”就开始自动运转，贪婪地吞噬着空气中逸散出来的火系规则碎片。
而那新长出来的“弱水之焰”也不甘示弱，在他经脉里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冰膜，将那股燥热隔绝在外。
冰火两重天，爽得重光差点哼出声来。
“玄火。”
重光在那个属于他的“巽位”蒲团上坐下，拍了拍柔软的坐垫。
“弟子在！”玄火立马凑了过来，脸上还残留着嚼月霜草的满足感。
“师尊平日里炼丹，这废丹......一般怎么处理？”
重光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这才是他来兜率宫的终极目的啊！
吃大户！
玄火一愣，似乎没想到大师兄会关心这个。
“回大师兄，师尊炼丹，追求完美。若是丹药成色不足九转，或者有一丝瑕疵，师尊都会将其视为废丹。”
说到这里，玄火脸上露出一丝心疼。
“这些废丹，大部分都被......被牛师兄给吃了。”
他指了指门口那头还在打瞌睡的青牛。
重光嘴角一抽。
人不如牛系列。
“还有一小部分，因为药性太烈或者是毒丹，牛师兄不吃，便堆在那边的‘弃丹角’，每隔百年清理一次，扔进天河里化掉。”
玄火指了指大殿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石槽。
重光顺着看去。
只见那石槽里黑乎乎的，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丹药。有的还在冒着绿烟，有的散发着腥臭味，有的则时不时炸裂一下，崩出几点火星。
这就是传说中的垃圾堆？
但在重光眼里，那分明是一座金山！
系统面板疯狂跳动：
【发现高能反应堆！发现大量未完全反应的规则碎片！发现极品原材料！】
【建议宿主立即进行回收解析！虽然有毒，但咱们有琉璃净瓶.....哦不对，瓶子被没收了。但宿主您有系统啊！系统会指导宿主进行回收分解的】
重光眼睛亮得像两个大灯泡。
“那个……咳咳。”
他努力压抑住嘴角的笑意，装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师尊那是何等人物？他的炼丹心得都在这些废丹里藏着呢！你们怎么能当垃圾扔了？”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
重光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从今天开始，那石槽里的东西，谁也不许动！我要……我要亲自研究，体悟师尊炼丹时的心路历程！”
众道童面面相觑。
研究废丹？
那玩意儿有的剧毒无比，有的吃了会让人变成癞蛤蟆，大师兄这是……为了求道不要命了？
一时间，众人看向重光的眼神里，除了崇拜，又多了一份深深的敬畏。
这才是真正的大师兄啊！
为了丹道，以身试毒！
“大师兄高义！”玄火感动得眼眶都红了，“我这就去给您拿个铲子来！”
......
安顿好了“人际关系”和“后勤补给”，重光终于可以安心地坐在那个让无数人眼红的“巽位”上了。
这里是八卦炉的风口。
六丁神火在炉中熊熊燃烧，透过通风口，喷吐出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热浪。
但这热浪并不狂暴，反而因为经过了八卦方位的转换，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呼——吸——
重光闭上眼，按照《大周天星辰涅盘经》的法门，开始调整呼吸。
每一次吸气，那股夹杂着神火气息的热浪便顺着鼻腔涌入体内，点燃了他沉寂已久的南明离火。
体内的经脉瞬间变成了流淌着岩浆的河道。
痛！
但痛快！
那种被高阶火焰淬炼的感觉，就像是生铁遇到了洪炉，虽然痛苦，但每一次锻打都在剔除杂质，提升品质。
而就在他的肉身即将被烤焦的时候，丹田深处那缕银白色的“弱水之焰”动了。
它像是一条滑腻的游鱼，逆流而上，所过之处，那狂暴的火气瞬间被中和，化作了温润的滋养之力。
阴阳既济！
重光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左手是火，右手是水。
在这八卦炉旁，在这三界火气最盛的地方，他正在进行着一场前所未有的蜕变。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
玄火带着一众师弟，一边扇着火，一边偷偷打量着这位新来的大师兄。
只见重光周身霞光流转，时而赤红如血，时而洁白如霜。
隐约间，一只五彩凤凰的虚影在他背后若隐若现，那股来自远古洪荒的神兽威压，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乖乖......”
玄火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声嘀咕道，“咱们这哪是来了个大师兄啊，这分明是来了个小祖宗啊。”
“都精神点！扇子别停！”
玄火低喝一声，手中的蒲扇摇得更卖力了。
“给大师兄助助兴！”
......
就在重光沉浸在修炼中时。
兜率宫的某个阴暗角落里。
那头原本在打瞌睡的青牛，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它那双巨大的牛眼里，倒映着重光背后的凤凰虚影，眼神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疑惑。
“哞？”
（奇怪，这小鸟身上的味道......怎么跟当年那只老孔雀有点像？）
（不对，比那个还要杂一点......有点像大杂烩。）
青牛甩了甩尾巴，打了个喷嚏，喷出一团火星。
管他呢。
只要不抢它的九叶紫芝就行。
它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这一天，兜率宫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一个新的传说，正在这八卦炉旁，伴随着这群烧火童子的蒲扇声，悄然升起。
而对于重光来说。
他的“西游进货”之旅，才刚刚迈出了最坚实的一步。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那遥远的地仙界，一块石头正在缓缓的吸收着日月精华。
命运的齿轮，开始咬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