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泽兰二六七·体谅

    申冶虽对薛庭梧恶感颇深,但一码归一码,她不能代少君做主,纵使她觉得她能揣摩到少君的心思,做的决定应不会忤逆少君心意,她也不能如此越俎代庖。

    她倒是不觉得薛庭梧会出什么事情,虞氏可是放了人在薛庭梧身边,要保他安危无虞的。

    申冶用灵犀玉联系了下被放到薛庭梧身边去的暗卫,不多时就得了答复。

    她这才走到都梁香的寝居外,叩了叩门。

    “少君。”

    屋内窸窸窣窣的声音静了一瞬,很快传来都梁香的回应,“什么事?”

    “是薛庭梧的事情,他的同窗找上了门,说是薛庭梧丢了,要我们帮忙找找,少君你看?”

    “知道了,叫他等着。”

    都梁香推开身边的人,伸臂捞起榻边的几件衣衫就一一穿了起来。

    卫琛急急贴上来,从背后抱住她,“兰兰,你都与他分了,还管他作甚……”

    都梁香使了力气,将人扯开,又丢远了去。

    “闭嘴,用不着你教我做事。”

    见她人已下了地,去意已决,卫琛委屈与气恼一下就都涌了上来,当即落了泪。

    “虞泽兰!你不是人!”

    都梁香瞥他一眼。

    “你都与他断了,没干系了,他一有事,你就丢下我跑了,你怎么能这样?”

    这些时日他都叫她踩到泥里去了,前头抽他鞭子,掐他脖子,就够作践人的了,他以为就是天大的罪过他这也该赎罪赎完了吧?谁知她竟还能干出刚和炉鼎双修完,就把他叫来伺候她的事。

    他这遭都忍气吞声地捱过去了,谁知她还有更作践人的。

    他梨花带雨,声声泣诉:“你把我当什么,你的玩物吗?凭什么你待他就是那样的用心,我呢?想起我就只有床上那档子事,你陪我散过步,游过湖吗?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他都同你分了你也不能多喜欢我一点点吗?”

    都梁香无语了下。

    她多睡他几回,他还不乐意了。

    要不是他给柳兰泽下了蛊,她一睡柳兰泽,后者就跟上刑似的,痛得死去活来浑身冒冷汗,败坏她的兴致,叫她最多忍过双修那头一回,她至于可着他一个人睡吗?

    “说得跟你没爽似的,当我很闲吗?一天天的还要抽出时间陪你。”

    “薛庭梧你就陪了!”

    “所以他被我踹了。”

    “放屁!”卫琛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他踹的你!人家可是傲气呢,不愿和人共侍一妇,你待人家用心,人家待你却未必体谅!哪像我对你这么真心!”

    “哦。”都梁香嗤笑了声,“那你就再多体谅些。”

    卫琛急急忙忙从榻里侧爬到边上来,拽着她的袖子,眼睛水汪汪地望着她,“别走,兰兰,你不能这么欺负我。”

    都梁香冷淡地抽回自己的袖子。

    卫琛急出哭腔:“上回,你不是说我们和好了吗?你说话不算数!”

    都梁香慵懒一笑,抬起他的下巴,“好了,我只是出去一趟,和那人说几句话罢了,又不是不回来了。”

    “再说了,谁说我更喜欢他了。”

    “我分明更喜欢你这个……”她俯身贴近,指甲从他的下巴一路划过脖颈,激起一片酥麻的战栗。

    “小荡夫啊。”

    卫琛本就泛着淡淡绯色的脸红得愈发明显,那点泪花被他飞快憋回去,心里既觉得有一些美,又觉得有一些羞耻。

    他羞羞答答地端起架子来,“兰兰,我可是你未来的夫婿,你不能老这样,以后得待我庄重些。”

    “哦。”都梁香从善如流,“下回你可以穿着衣服庄重地被我睡。”

    “虞泽兰!”

    都梁香已经穿好了衣服,没理会背后那不痛不痒的骂声,径直出了门。

    “到底是怎么回事?人好好的怎么就丢了?”她问起申冶。

    “没丢,我们的人看着呢,就是薛庭梧没跟任何人说,自己跑出去了,他的同窗们找不到他了而已。”

    “既然他人没事,你与我说作甚,回绝了丁舜卿就是。”

    “……也不能说没事,”申冶道,“我们的人说他去了苍漄山碑林,待在一处好久没动弹了,不知是怎么了,但凭神识感知,当是脉息如常,性命无虞的。”

    “没动弹了?”

    “……也可能是睡着了。我们的人只远远跟着,估摸着是没有什么大事情,为免暴露,也不敢近前查探。”

    “他在那儿待了多久了?”

    “有一天一夜了。”

    都梁香:“那还是让那丁舜卿进来,把此事透露给他吧。”

    “是。”

    不多时,丁舜卿就被人带了进来。

    都梁香在花厅接待他,丁舜卿自是心急如焚,哪还顾得上旁的许多, 一见着都梁香就急忙开口道:

    “虞少君,我知道你与清徽已没什么干系了,这次来找上你,十分冒昧,但还是厚颜请你帮帮忙……”

    “不必急,你慢慢说,”都梁香神色温和,递过来一个安抚的眼神,“我虽与清徽分开了,但我仍视清徽为友,他若有事,我能帮的忙一定会帮。”

    “太好了。”

    丁舜卿露出了感激的眼神,随即又语气担忧地道:

    “这几日清徽振作了不少,我们都以为他走出来了,没什么事了,孰料今日他竟没去上课,我们找到他的寝舍,竟也不见人。”

    “找人之时,离太学院最近的那家酒楼老板说,清徽近些时日是常去他家买酒的,我们这才意识到,他可能,心里还是揣着事的,我们怕……怕他有些想不开,这才急着找到他。”

    “报官了吗?”都梁香问。

    “报了,只是在玉京县内都找了一个白日了,还是没找见人。若是要动用寻人的法宝,官府那边说,清徽不是被人掳走的,没有那般紧要,便出动不得这耗资靡费的寻人法宝,得至少人不见了两日再谈其他。”

    丁舜卿的意图明显:“就是虞氏派不出人手去寻,可否出面与官府说说,通融一下?”

    做戏做全套,都梁香状似关切地问:“清徽这些时日,可还遇上了别的烦忧的事?”

    “没有。”丁舜卿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十分确定,他最近,只为一件事苦闷。”

    他欲言又止地看向都梁香,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他究竟所指何事。

    都梁香:“我明白了。”

    “那么,苍漄山碑林可找过了?”她问。

    “什么?”丁舜卿一时没反应过来,“那里是城郊,不属玉京县的核心地段,官府的人倒是还未曾想过去那里寻。”

    都梁香轻轻一叹:“那就请人去碑林寻一寻吧。”

    “我觉得,他可能会在那里。”

    丁舜卿恍惚间看见了她眼里掠过一丝黯然,他蓦然醒悟:碑林,那不正是她二人定情的地方吗?

    丁舜卿心底哀怜一叹。

    清徽啊,你啊你啊……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