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疯狂采摘

    “走吧”徐小言拉了拉蓝月的袖子,转身往林子里走了几步,然后拐了一个弯,朝着一处蓝月没有注意过的方向走去:

    “那边还有人没过去,咱们从山坡背面绕过去,抢在那拨人之前把那片松林扫一遍”。

    蓝月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

    两个人弯着腰,贴着灌木丛的边缘,尽量不暴露自己的行踪,在林间快速移动。

    脚下的路不好走,到处都是裸露的树根和松动的碎石,加上雨后地面湿滑,好几次蓝月差点滑倒,被徐小言一把拽住。

    她们绕了一个大弯,从山坡的北侧切进去,在一片还没被人踩过的松林里又采了小半个钟头。

    这片松林比刚才那片更深、更密,地面上的落叶层也更厚,菌子确实不少。

    但蓝月扫了一眼,大多是那种已经开伞发黄的老菇,嫩的不多,显然是前一两天就长出来的,被她们错过了。

    “被人抢了先了”蓝月蹲在一丛发黄的松菌面前,伸手捏了捏那发软的伞盖,摇了摇头,没有采:

    “这些都出水了,不好吃了,能采的嫩菇估计都被前面那拨人收走了”。

    徐小言蹲在她旁边,看着那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落叶层,脚印清晰可见。

    是刚踩出来的,泥土还是湿的,至少有五六个人来过这里。

    脚印从山坡下方延伸上来,分散开来,又在前方不远处重新汇合,沿着山脊线往更高处去了。

    她站起来,朝那条脚印延伸的方向看了一眼。

    晨光中,几个模糊的身影正在山脊线上移动,其中一个穿着亮黄色的外套,在一片灰绿色的山林中格外扎眼。

    那人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山脊线的另一侧。

    徐小言没有说话,把塑料袋口扎紧,转身朝下山的方向走去。

    蓝月跟在她身后,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看那片被扫荡过的松林,嘴里嘟囔了一句:

    “好可惜,来晚了,明天得早点,不然连口汤都喝不上”。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她们遇到了另一拨人。

    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正弯着腰在一块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上翻找着什么。

    他们的袋子已经装了大半,鼓鼓囊囊的,看起来收获不小。

    那位穿亮黄色外套的年轻女人最先看到徐小言和蓝月,直起腰来,朝她们笑了笑。

    “你们采了这么多菌子啊”她的声音清脆响亮。

    蓝月“嗯”了一声,没有多说,脚步也没停。

    徐小言朝那人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然后紧跟在蓝月身后,快步走下了山坡。

    回到木屋,蓝月把那堆菌子倒出来,摊在防水布上一朵一朵地重新清理、分类。

    徐小言则蹲在锅边生火,准备制成干货。

    木屋外面,山路上的人影越来越多,有的往山上走,有的从山上下来,每个人手里都提着、背着、抱着装着菌子的容器。

    交易点方向也热闹起来了,有人在门口摆出了新鲜菌子的摊子,用木板歪歪扭扭地写着价格。

    “松菌一斤两块饼干”“青头菌一斤三块”“杂菌一堆换一块”,叫卖声此起彼伏,像是在菜市场一样。

    蓝月一边清理菌子一边朝交易点那边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

    徐小言没有抬头,往锅底又添了一根干柴,她盯着那些从锅底缓缓升起来的气泡,忽然说了一句“明天咱们要早点起”。

    蓝月应了声“要不三点?”

    “行”徐小言把锅盖盖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幸好咱们今天去的早,再晚一点,估计连渣都没了”。

    “也不知道菌子会持续多长时间”蓝月把手上的泥在裤腿上蹭了蹭,声音里带着一种咬牙的狠劲儿:

    “不管这些了,明天能早点尽量早点,我就不信抢不了先!”

    徐小言点了点头,重新蹲回锅边炒制干货。

    菌子带来的狂热持续了不到两天。

    头一天,满山都是人,每个人手里都提着袋子、背着竹篓,弯着腰在林间地毯式搜索。

    交易点门口摆出了七八个临时摊位。

    松菌、青头菌、灰树花、铜绿菌,各种叫得出名、叫不出名的菌子堆在地上、铺在布上、装在盆里。

    价格从一斤两块压缩饼干一路跌到一斤一块,再到三斤换一块,买的人还是不多,不是不想买,是不敢买。

    起因是当天晚上发生的事。

    第一批上山采菌子的人在傍晚陆续回到了营地。

    有人把自己采的菌子煮了汤,有人炒了菜,还有人心急,生嚼了几片尝鲜。

    头两个小时什么事都没有,大家该吃吃该喝喝。

    还有人端着碗串门,互相品尝对方采的菌子,交流哪片山坡的菌子最多、哪种菌子最香。

    交易点附近弥漫着各种菌汤的香气,混着柴烟的熏味,热热闹闹的,像是在过节。

    到了晚上八九点钟,出事了。

    先是营地东侧那顶灰色帐篷里传出了一声惨叫。

    那声音不像是疼,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附近的人跑过去一看,发现住在那顶帐篷里的年轻男人正蜷缩在防潮垫上。

    浑身发抖,眼睛瞪得铜铃大,嘴里不停地喊着“蛇!蛇!到处都是蛇!”

    他的手指在空中胡乱地抓挠,指甲把自己的手臂划出一道道血痕。

    但他说那不是血,是蛇的口水,是粘稠的、绿色的、正在腐蚀他皮肤的东西。

    他的同伴蹲在旁边,手足无措,想按住他又怕伤到他,只能一遍一遍地说“没有蛇,你看错了,什么都没有”。

    但那个年轻人不听,他的眼睛圆睁着,目光在帐篷的每一个角落疯狂扫视。

    仿佛那些只有他能看到的蛇正在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

    没过多久,另一顶帐篷里也有人开始呕吐,整个人脸色发青,嘴唇发紫。

    他妻子在旁边急得直哭,一边哭一边帮他拍背,但没有任何作用。

    他吐到后来连坐都坐不稳了,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地上,说头晕,天旋地转的,帐篷在转,地面在转,天上的星星也在转。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营地里飞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