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她的过去
“诸位，我们已经验证了‘【勇气】所传信息的真实性’，还有其他意见吗？”
“很好，既然没有意见，那余下的几分钟我们与那位后来者所处的时空会短暂交错，这个交错时空在亚提斯的加持下可以传递部分力量！为了让我们的世界在未来可以延续！”
“还请诸位珍惜，这余生仅有的机会！”
第二座雕像，公平，是一尊手持天平的中年人。
他看了看凌空，又看了看冯曦，天平两端微微颤动。“抱歉，我给你的礼物会在事情结束后还你，现在我还要取回领域，我还要迎接我的落幕。”
“真还？”
“真还。” 天平碎裂，雕像崩塌。
第三座雕像，正义，是一尊蒙眼持剑的女子。
她 “看” 向凌空，没有开口，只是将剑横在身前，微微颔首。
剑光一闪，没入凌空胸口。
她的雕像随即崩塌，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第四座雕像，威权，是一尊头戴王冠的老者。
他俯视着凌空，目光威严如审判：“可惜，你不会成为一国之主。”
王冠滚落，雕像化作一地碎石，一道流光窜进凌空体内。
第五座雕像 ，贤能，是一尊手捧古籍的老者。
他望着凌空，目光深邃如渊，声音沉稳如山：“汝承吾智。”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没入凌空眉心。
老者低头看着手中那本正在化作飞灰的古籍，轻声说了一句：“书烧完了，也好。” 雕像崩塌。
第六座雕像 ，智慧，是一尊精灵老妪。
她身形高挑，尖耳微垂，银白长发如月光般倾泻而下，手托一盏永不熄灭的烛火。
她的面容苍老却不失优雅，眉宇间刻着千年的智慧与孤寂。
她看着凌空，促狭地笑了笑，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精灵特有的清越：“小子，你有福气啊。”
凌空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冯曦。
冯曦面无表情，但耳根微微泛红。
“是我有福。” 冯曦开口，声音清冷，“能遇到他。”
老妪被噎了一下，浑浊的眼睛眨了眨，嘴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菊花。
“行吧，是我不懂了。希望我在毁灭前也能谈一场恋爱。”
烛火窜高，吞没雕像。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没入冯曦眉心。
第七座雕像，坚韧，是一尊瘦小但腰杆挺直的绿色身影。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凌空，落在神庙外一个拼命砸屏障的身影上。
与此同时，一声巨响从屏障外传来。
屏障剧烈波动，像一块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从中心向四周扩散。
一道裂缝，正在那涟漪的正中央缓缓撕开。
“你们要对老娘的骑士做什么！！”
一道尖利又疯狂的怒喝骤然从神庙空间裂缝外炸响。
凌空猛地回头。
她整个人被卡在一个屏障中间，一只手已经伸了进来，手指死死扣住屏障的边缘，指甲都劈了，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她的脸被挤压得变形，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炽烈。
开什么玩笑，直接把我轰飞，这能是什么好地方？
我不想在错过了！
凌空冲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从裂缝里硬拽了出来。
悠依漫的身体穿过屏障的瞬间，那层压在她腰腹上的能量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她的脚刚踏上神庙的石板，整个人便猛地一软，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 双眼闭上，身体向前倾倒，直接昏了过去。
凌空一把接住她，将她护在胸前。
她的头发乱成一团，脸上全是灰，嘴唇上还有咬破的血痕，呼吸急促但渐渐趋于平稳。
她的手指还保持着抠抓的姿势，指甲上的血滴在凌空的手臂上。
但异变并未停止！
无数细碎的光粒从她身上剥离、炸开、纷飞，像碎裂的镜面般四散飘开。
密密麻麻的光影碎片悬浮半空，层层叠叠、错落交织，无数个姿态、神态、各不相同的悠依漫虚影，在光影中一闪而过。
不对，这不是分身，也不是幻象。
这是悠依漫散落的无数过往！
神庙特殊的时空法则被触发，将她人生一路走来的所有时序片段强行剥离、具象化。
无数细碎的时光碎片飞速收缩、凝练，褪去虚影形态，化作纯粹的时光流光，疯狂朝着凌空的方向涌来。
凌空抱着怀中的悠依漫，虽然这些东西很破碎，但足够清晰！
他阅览着属于她的过往人生...... 甚至不由得吐槽，怎么比想象的糟糕那么多？
被霸凌，自责，惋惜，乃至无尽的孤独......
他没有时间吸纳理解这些画面，他的目光被半空最大那块碎片所吸引。
那一片不一样，它有声音，有温度，有一种 “正在发生” 的质感。
这恐怕不是简单的记忆碎片，而是两段时空即将交错！
画面渐渐清晰。
那是一间干净雅致的民宿小屋，装潢简约文艺，书卷气息浓郁，屋内的男女举止温柔、气质温润，是满腹学识的读书人模样。
一位眉眼温柔的四十出头的妇人，蹲下身，将一本封面印着骑士纹样的童话小说，轻轻递到年幼小女孩的手中，嗓音轻柔宠溺：“依依乖，先看着书等一会儿，爸爸和妈妈要先去处理一下，研究院的事。很快就回来哦，回来我们就去游乐场玩，这是你期待了很久的事吧！”
小女孩接过书，翻了两页，抬起头，笑得露出一颗缺了的门牙：“好！”
画面骤然快进、撕裂。
明媚温馨的小屋瞬间崩塌，断壁残垣取代了所有温柔，满目疮痍取代了往日烟火。
废墟之下，两道满身伤痕、气息奄奄的身影静静躺着，正是那一对温柔的中年人夫妇。
烟尘弥漫间，男子虚弱喘息，声音沙哑颤抖，带着一丝侥幸期盼：“怪物已经被我们引走了…… 它应该不会再回去找依依了…… 我们的依依，应该安全了……可惜啊，这些过去只存在于神话传说里的超凡现象，我还没有研究多少呢？”
妻子靠在他身侧，气息微弱，眼底满是不舍与牵挂。
下一瞬，男子骤然抬眼，虚弱的目光死死望向破碎的天际，瞳孔骤亮，猛地抬手直指长空，声音颤抖激动：“老婆！你看那边！那是不是依依？！”
女子瞬间抬头，满目急切。
短短数秒，濒临离世的夫妇透过这条短暂交错的时空通道，看清了跨越岁月的画面。
他们看见了长大成人的悠依漫，看见了她安然依偎在凌空怀中。
“是她！真的是她！那处胎记、那眉眼，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认错！” 妇人瞬间泪崩，满目皆是释然与欣慰。
两人以极短的时间理解了现状.......这是时空交错！
对方一定是可以颠覆常理的传奇级冒险者！
男子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强行撑着残破的身躯，贪婪地望着时空通道里被守护的女儿，嘴唇拼命开合。
可惜完整的时空交错只有最后这几秒，他们已经错过了，现在通道已经撑不住完整的声音传递了。
但凌空会简单的唇语，他清晰读懂了夫妇用尽最后生机送出的唇语，那恐怕是他们没能亲口对悠依漫说出的遗憾！
—— 告诉她，我们不怪她，我们永远爱她。
时光碎片骤然黯淡、消散。
凌空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默默将所有涌入脑海的过往画面放到一边，不去理会。
现在不是看这些“纪录片”的时候。
现在，他还需要关注眼前。
悠依漫还昏迷在他怀里。
神庙本身屏障的排斥之力仍然压在她身上，试图将她推出去。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好的梦，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凌空胸口的衣料，指节发白。
凌空缓缓抬首，目光冷冽，一一扫过殿内尚未崩塌的几尊基石雕像，声音沉冷带着不悦：“诸位前辈。”
“你们要筛选传承、设下门槛，我无话可说。”
“可不给机缘便不给，何必这般伤人？”
话音落下，那尊身形瘦小、通体泛着翠绿微光的雕像轻轻晃动，发出尖细却温和的声音，带着几分真切歉意，缓缓回荡殿中。
“抱歉，我等并无恶意。”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空旷的殿堂中，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个屏障是用来筛选不适格者的，他们有可能会被这里逸散的时空之力给分解掉，但她扛了下来，说明她也适格。”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悠依漫身上，“而且这小姑娘的坚韧，我很喜欢。希望她在未来，可以一如既往。”
一道绿色的光芒从雕像胸口涌出，越过凌空，没入悠依漫的胸口。
悠依漫浑身一颤，眼睛骤然睁开，看着眼前正在崩塌的哥布林雕像，她的脸上写满了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