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我不认命
众人顺着光路全速疾驰，越是靠近湖心光束，冯曦手中的徽记就越是躁动不安。
突然徽记表面纹路逐一亮起微光，轻轻震颤，像是受到某种意志的牵引。
下一秒，所有徽记骤然挣脱掌心束缚，悬浮而起，发出一声短促的破风声，猛地加速朝着大湖深处飞掠而去。
冯曦抬眸看向身旁的伊莎贝尔，眼神示意。
伊莎贝尔心领神会，俯身抱起冯曦，身形骤然提速，紧紧追在一众飞掠的徽记后方。
其实冯曦会“翼精灵”的魔法，能在背后凝聚一双半透明的光翼，飞行速度并不慢。
但那只能给自己用，没有群发的能力。
所以她必须全程维持水系魔法，给不会踏水而行的人提供垫脚之处，而不是自己飞过去。
等众人赶到湖心小岛时，凌空正在研究那些柱子，哥布林的那枚已经被成功放置了。
众人的到来没有让他回头，但他把手抬了一抬。
一道无形的魔力从他掌心探出，如同一只看不见的柔荑，锁定冯曦身旁悬浮的剩余十二枚徽记。
咻——
十二枚徽记尽数被他隔空摄取而来，凌空错落纷飞，逐一落位，严丝合缝地嵌入剩下的十二根石柱之内。
土黄、翠绿、银白、赤红、深蓝……十三根石柱依次亮起。
光芒从柱顶倾泻而下，沿着柱身流淌到地面，像水银一样铺开，汇聚成一片波光粼粼的光海。
唯独最前方、位居首位的第一根石柱空空如也，没有徽记落位，没有光芒涌动，死寂一片，与其余璀璨的柱石格格不入。
远处的神庙石门依旧厚重紧闭，无论十三根柱石如何轰鸣发光，大门始终纹丝不动，没有半点开启的征兆。
“缺了一个？”冯曦从伊莎贝尔怀里跳下来，走到凌空身侧，仰头看着那根空荡荡的石柱，“导致那个门打不开吗？”
她顿了顿，又道：“那试试暴力破拆？”
凌空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我试过了，我最强的一拳，连一道痕迹都没留下。这个神庙的建筑材料……不是我们这个等级能破坏的。”
他抬手指向一根根发光的石柱，继续解释自己的判断：“我用龙眼看了一下这柱子发光的机制。传承徽记上有特定的能量，用特定的能量灌入石柱，凑齐十四道完整共鸣，石门应该就能打开。”
冯曦沉默了片刻，忽然转头看向他：“如果是这种触发机制的话……那你自身应该也会被判定为一个传承徽记才对，毕竟你的副职业来自这个世界。”
凌空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纵身一跃，稳稳落在那根空空如也的首根石柱之上。
他不再保留，浑身魔力奔腾翻涌，精纯磅礴的力量顺着脚底疯狂灌入石柱内部。
柱身瞬间亮起斑驳的流光，魔力轰鸣震荡，符文层层复苏，可始终差了最后一丝关键内核，无法彻底圆满共鸣。
柱身上的光芒在涌动了十几息后，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像是缺了什么东西。
凌空皱眉，他感觉到自己灌注的力量虽然庞大，却缺少了某种“钥匙”应该具备的精准性。
他闭上眼，回忆那位传奇预言法师给自己的提示，他说要具备什么才能算是勇者
如果是要我给答案的话，那最具勇气之人，才能被称为勇者。
凌空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对着空无一物的石柱，缓缓说出了两个字：
“【勇气】”
——
【通关任务：获得世界的真相，找齐全部十四基石（1/1）（已完成）】
——
一道苍老的、像是从无尽岁月尽头传来的声音，在他体内响起。
与此同时，一道苍茫、古老、的声音声，缓缓从凌空灵魂深处响起，温柔又疲惫：
“年轻人，要听我的故事吗？”
凌空低头看着自己发光的身体，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很满意自己的判断，虽然做出这些猜测并不困难。
但以自身替代缺失的徽记，根据那位传奇预言法师的提示，念出正确的“天命”，我和冯曦多少还是有点聪明的！
脑海里的声音，不用多想，必然是那位十四柱石之首，最初的勇者。
他心中毫无敬畏压力，反倒十分现实，直白开口：“我可以不听吗？没好处的话，我不想浪费时间，咱们赶快忙。”
“……”
话音落下，那道古老声音瞬间沉默。
空气中安静得有些尴尬。
凌空有点急了。
这架势，肯定是要给自己东西啊。
不听不给的话，那他还是很乐意听的。
“那前辈请讲，我乐意听！”
“你不乐意。”
“我乐意！”
“……”
虚空中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沉甸甸的，而是带着一种释然，“我是十四柱石之首，算是最强的伪神。”
“我穷尽心力守护世界，以为只要足够强，就能永远护住这方世界。”
“可后来我才看清，寰宇纷乱不止，诸天战火不息。我若止步不前，是守护不了这个世界多久的。”
“所以我离开了。去寻求更强大的力量，最好是那种足以改变一切的力量。”
“在我动身之际，【贤能】柱石对我说了一句话，‘你不用回来了。我们不再需要你。’”
他语调微顿，藏着无尽苦涩，“我以为那是气话。没有在意。”
随后我踏遍万千位面。
去过无底深渊，也去过喧嚣荒野；在熔岩河中洗过澡，在星界虚空中见证了很多世界的兴衰。
在无数生死厮杀中磨砺自身，从尸山血海中一步步登顶，最终我踏足传奇的巅峰！
“我以为这样的我，就拥有了守护世界的力量！满心期许归来，以为能让世界更加繁荣。”
“但在原来的世界坐标处，我只见到了世界粉碎后的残片！”
那道古老的声音染上厚重的悔恨与无力：“原来……【贤能】早就知道了世界的终局。他让我别回来，不是气话，只是不想让我亲眼目睹故土覆灭、一切归零的绝望。”
凌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可我怎会认命？”
“我不认！”
那个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种穿越了千百年的不甘和执拗，“世界崩碎，我便在废墟中翻找生机；天地离散，我便在宇宙海中追逐残片。”
“我不知道自己漂泊了几年、几十年，还是几百上千年，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了一块世界的碎片。”
声音放缓了，像是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一块……即将被时间漩涡吞噬的世界碎片！”
“它竟然还有万万生灵在此延续，我破开晶壁，降临了这个世界，我想他们一定留下了什么，我不认命，他们应该不会认命！最后，我寻到了这座神庙……寻到了这最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