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还有活的吗?

    张大炮抄起地上一挺轻机枪,拔腿就冲向西侧断墙,其余战士紧随其后,脚步踏得尘土飞扬。

    “呼叫野马!呼叫野马!这里是虎贲!听到请回答!重复,听到请回答!”

    队员反复拍击电台,信号断断续续,良久才终于接通。

    “这里是野马!虎贲请讲!”

    “敌军后方炮兵阵地持续轰击我方防线,请求立即火力支援!越快越好!”

    “野马明白!马上执行!”

    命令刚传出去,众人抬头望去——鬼子已端着刺刀,成群结队涌了上来。

    “张大炮!大批鬼子正朝你们那边压过来了,快撤!快撤!”

    陈放从狙击镜里清楚看见,一整支曰军小队正狂奔而来,卷起滚滚黄尘。

    “妈的……”

    张大炮盯着远处越聚越多的敌影,咬牙低骂了一句。

    “兄弟们!从左翼撕开口子,突围!走!”

    五名战士掉头猛冲向一处火力稀疏的土坡,可刚冲出几步,就被交叉火力死死压了回来。

    “轰!”

    一枚手榴弹在身旁炸开,弹片横飞,一名战士头盔崩裂,仰面栽倒,再没动静。

    “黑子!黑子!”

    张大炮一个翻滚扑过去,拽着战友衣领拖到断墙后,小心把他平放在碎石堆旁。

    还没喘口气,又一颗手榴弹“啪”地砸在他脚边,冒着青烟。

    “操!”

    他抄起就扔,手臂抡圆,将那枚还在嘶嘶作响的手榴弹奋力掷向敌群。

    引信太短,手榴弹飞到半空便轰然爆开。弹片如雨四散,不少鬼子应声扑倒,当场毙命。

    “大炮哥!冲不出去了!咋办啊?!”

    战士们一边点射压制,一边回头张望——鬼子援兵源源不断,黑压压一片,毫无退意。

    “呼……”

    张大炮长长吐出一口气,心里清楚:今天怕是回不去了。

    “张大炮!能听见吗?张大炮!喂——!”

    陈放对着对讲机连喊数声,只听见沙沙杂音。他只能通过瞄准镜远远眺望——那边火光冲天,浓烟翻滚,生死难辨。

    此时,张大炮的电台早已被流弹打穿,彻底失联。

    “兄弟们!看来咱今天得一起撂在这儿了!哈哈哈!能拉这么多鬼子垫背,值了!”

    他一边吼着,一边抓起一支步枪连续点射,接连撂倒七八个敌人。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响撕裂空气,炮弹呼啸而至,在人群中炸开一团灼热火球。

    硝烟散尽,张大炮浑身裹着灰土,摇晃着从焦黑泥土里撑起身来。

    “人呢……”

    他脑袋嗡嗡作响,眼前发晕,环顾四周,只剩残肢断臂和烧焦的枪械碎片。

    “还有活的吗?”

    他又问了一遍,四野寂静,无人应答。

    望着空荡荡的战场,他沉默片刻,伸手摸出腰间手枪,一步步朝不远处的鬼子走去。

    一群曰军见状,迅速围拢上来,枪口齐刷刷对准他。

    “你的!快把枪放下!”

    为首的鬼子操着生硬汉语,试图劝降。

    “大曰本皇军优待俘虏!”

    张大炮嘴角一扯,竟笑出了声。接着,他缓缓垂下手,把手枪轻轻放在地上。

    鬼子头目见状,脸上浮起得意笑容,迈步上前。

    “不错嘛——”

    话音未落,张大炮骤然暴起,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一把拽出拉环的手榴弹。

    “小鬼子!爷爷带你们一起上路,不亏!”

    “轰!!”

    巨响炸开,烈焰腾空而起,冲击波将围拢的鬼子掀翻一片。

    故人已逝,汉水东流。

    这片土地上,无数中华儿女以血肉之躯筑起长城,只为有朝一日,将侵略者彻底赶出国门!

    此时,前线阵地。

    “轰!轰!轰!”

    鬼子炮阵再度咆哮,炮弹接二连三砸在战壕前沿,大地颤抖,火光升腾。

    “张大炮到底联系上何文建没有?!”

    李云龙、丁伟、孔捷三人被炮火压得抬不起头,只能缩在掩体后,大声吼问。

    “不清楚!应该快了!再撑一会儿!”

    这时,何文建终于发现了远处后方曰军的炮兵阵地。

    “野马三号,你舱里还剩一枚航弹吗?”

    他自己的战机早已打光所有弹药,只能立刻向僚机确认是否还有攻击能力。

    “野马三号确认,还有一枚航弹!”

    听到这句话,何文建嘴角一扬,笑了。

    “看见南边那群正在喷火的曰军炮位了吗?给我砸准了,彻底端掉它!”

    野马三号迅速锁定那片不断腾起火光与烟尘的阵地,随即俯冲而下,直扑目标。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机枪声骤然从后方撕裂空气。

    “注意!零式战斗机咬上来了!”

    一架敌机贴着云底高速掠过,卷起的乱流狠狠一撞,何文建座机猛地一歪,操纵杆几乎脱手。

    “野马三号!右后方有零式逼近,快规避!”

    他一边大喊,一边猛推油门,自己率先迎着那架敌机冲了上去。

    “哒哒哒——!”

    又是一串子弹扫来,噼里啪啦砸在野马三号的防弹风挡上,瞬间溅起数个白点,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

    野马三号立即拉起机头,一个急跃升钻进低垂的云层,身影眨眼消失。

    “你负责摧毁主目标,我来拖住这架零式!”

    话音未落,何文建已调转机头,迎面朝敌机压过去,机首两挺机枪喷出火舌,子弹如雨泼洒。

    “该死的大夏飞行员!”

    日机驾驶员察觉被咬尾,立刻压坡度转向,一头扎向远处起伏的山沟,借地形掩护摆脱追击。

    见敌机被成功引开,野马三号立刻收平机翼,猛推操纵杆,战机呼啸着俯冲而下,直扑曰军炮阵中心。

    “野马三号进入投弹位置,准备释放!”

    高度降至临界点,飞行员果断按下投弹钮,航弹脱离挂架,拖着一道短促的灰影,精准坠向炮群最密集处。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火球翻滚升腾,烈焰裹着黑烟冲天而起。紧接着,第二响、第三响……爆炸接连爆发,此起彼伏,像点燃了一串巨型鞭炮。

    航弹引爆了堆放在阵地上的大批弹药,连锁殉爆随之爆发,火光吞没了整片山坡,浓烟滚滚,焦糊味直冲云霄。

    “干得漂亮!野马三号任务完成!”

    爆炸声渐渐平息,硝烟缓缓飘散,阵地上的人们才慢慢抬起头来。

    “……好像,没炮弹落下来了。”

    有人试探着说了一句,随即四周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空军得手了!真打掉了!”

    孔捷激动地高声喊起来,一会儿望向苏墨,一会儿拉住李云龙的手臂,又转身用力拍了拍丁伟的肩膀。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振奋与释然。

    那架零式却并未远遁,而是仗着山势起伏反复盘旋,利用岩壁和沟壑频频闪避何文建的射击,几次险些让何文建失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