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夜空下依偎在一起,你的过去就是我此刻最大的好奇
沈澜轻笑一声,没有拆穿他的口是心非。她缓缓在干草堆上坐下,动作优雅得仿佛不是在坐一堆发霉的干草,而是在鎏金阁最华贵的软榻上。
小杜子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女人,都落魄成这样了,骨子里的那股子优雅劲儿还是改不了。
他在离她不远处的另一个角落坐下,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块硬饼子,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她:“喏,最后一点存粮了。明天得想办法找吃的。”
沈澜接过那半块饼子,小口小口地啃着。她的吃相很斯文,即使是在这种环境下,也保持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
小杜子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我说沈姑娘,你这吃相,跟吃御膳似的。咱们现在可是在逃命,能不能别这么讲究?”
沈澜抬眼看他,眼中带着一丝戏谑:“杜公子,你是嫌我吃得太慢了?”
“那倒不是……”小杜子挠了挠头,“就是觉得吧,你这人挺有意思的。都这种时候了,还能保持这种……嗯……优雅气质很少见啊。”
沈澜微微一笑,没有接话。她低头继续啃着那块硬饼子,动作依旧优雅从容。
仓库里又陷入了沉默。只有夜风穿过缝隙的呜咽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是什么东西的窸窣声。
过了好一会儿,小杜子忽然开口:“小澜,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沈澜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啃着饼子:“杜公子不是知道吗?鎏金阁的花魁,替黄金魔王处理‘不干净’的人和事。”
“我是说,在那之前。”小杜子难得地认真起来,“在你成为‘金蕊’之前。”
沈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目光穿过仓库破损的屋顶,望向那一片星光:“我出生在黄金帝国的一个小商贾家庭。父亲经营着一家不大的绸缎庄,母亲是当地小有名气的绣娘。家里不算大富大贵,但也衣食无忧。”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我六岁那年,第一次‘金雨’降临。那场雨改变了很多人,包括我的父母。他们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有喜怒哀乐,只是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工作,像两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小杜子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十岁那年,我被选中进入鎏金阁。”沈澜继续说道,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们说我有天赋,适合做这一行。我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接受。从那以后,我就成了‘金蕊’。”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半透明的手:“这些年,我替他们处理过很多人。有的是不听话的居民,有的是误入帝国的外来者,还有的是……像我父母一样,被‘金雨’侵蚀得太深,已经无法继续‘正常’生活的人。”
小杜子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杜公子现在是不是后悔救我了?”沈澜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救了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小杜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不后悔。”
沈澜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回答得这么干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小杜子挠了挠头,难得地正经起来,“再说了,你要是真那么坏,刚才就不会告诉我这些了。”
沈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没心没肺的男人,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杜公子倒是豁达。”她轻声说道。
小杜子嘿嘿一笑:“那是!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心大!”
沈澜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眼中的阴霾似乎也散去了几分。
夜风依旧在吹,星光依旧在闪烁。仓库里的两个人,一个坐在干草堆上,一个靠在墙边,隔着不远的距离,却仿佛在这一刻,心靠近了一些。
“杜公子。”沈澜忽然开口,“能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吗?”
“我?”小杜子指了指自己,有些意外,“我有什么好讲的?一个混吃等死的小混混罢了。”
“我想听。”沈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小杜子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那好吧,不过我的故事可没你的那么精彩。”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我从小就是个孤儿,在街头混大的。偷过东西,骗过人,也挨过打。后来遇到了一个老道士,教了我几手三脚猫的功夫和炸药炼制术,算是有了点保命的本事。”
“小罗从小和我就是好哥们儿,和小罗一起掏龙蛋的时候差点丢了小命,再后来,我回到小罗身边,我们一起创建了龙侠客团,遇到越来越多的奇人异事,雨天侠客、雷电大侠、薛公、麒麟大侠、龙侠客……”
说到这里,小杜子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是我这辈子最走运的事。他们不嫌弃我出身低微,愿意带着我一起闯荡江湖。虽然我本事不大,经常拖后腿,但他们从来没有放弃过我。”
“小罗就是你最好的兄弟吗?”沈澜静静地听着,看着小杜子说起同伴时那发亮的眼神,心中某处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那当然啦!”小杜子总结道,“我这条命是小罗他给的。这次来黄金帝国,也是为了帮他找一件重要的东西。虽然现在走散了,但我相信一定能找到他们的!”
他说得信心满满,仿佛已经看到了重逢的那一天。
沈澜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杜公子倒是乐观。”
“那必须的!”小杜子一拍胸脯,“人生在世,开心最重要!愁眉苦脸的,多没意思!”
沈澜轻笑出声,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她忽然觉得,和这个人在一起,似乎连这破旧的仓库,也变得不那么难熬了。
小杜子把那坛清水和半袋硬饼挪到墙角,又搬了几块破木板挡住漏风的门缝,勉强弄出一个稍微能遮风挡雨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看到沈澜依旧坐在那堆稻草上,裹着那件灰扑扑的破斗篷,安静地看着他忙活。
那眼神,跟以前在鎏金阁完全不一样了。以前她看他,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意儿,带着审视和玩味。现在她看他,像是在看一个人。
小杜子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你老盯着我干啥?我脸上又没长花。”
沈澜没有移开目光,只是轻轻弯了弯嘴角:“我在想,杜公子在鎏金阁那些日子,天天被姐姐们围着转,是不是也是这样忙前忙后地献殷勤?”
“嘿,你这话说的!” 小杜子一屁股坐到离她不远的另一个木箱上,翘起二郎腿,“我那叫‘战略性伪装’!你以为我真沉迷美色啊?我那是在搜集情报!懂不懂?”
沈澜也不拆穿他,只是轻轻“哦”了一声,拖长了尾音:“原来如此。那杜公子搜集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了吗?”
小杜子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在鎏金阁那些天,除了记住了几种点心的名字和哪位姐姐唱曲最好听之外,好像确实没打听到什么正经情报。他老脸一红,强行转移话题:“那、那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把你救出来了!这还不够有价值?”
“呵呵呵呵~”沈澜看着他强行挽尊的模样,眼里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她发现和这个人待在一起,嘴角总是不自觉地想要上扬。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并不讨厌。
“是是是,杜公子救命之恩,奴家铭记在心。” 她顺着他的话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只是不知,杜公子接下来有何打算?这帝国虽大,但经此一劫,恐怕到处都是金律卫的眼线。你我二人,一个半死不活,一个……嗯……”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小杜子,斟酌了一下措辞:“……战力有限。想要活下去,恐怕不太容易。”
小杜子被她那句“战力有限”噎了一下,想反驳,却发现人家说的是事实,只好悻悻地哼了一声:“你放心,我小杜子别的不行,逃命的本事一流!咱们先在这破仓库躲几天,等我打探清楚外面的情况,再想办法去找我的同伴们。”
“你的同伴?” 沈澜微微坐直了身子,“就是你说的好兄弟小罗,还有那些姑娘们?”
“对!” 提起同伴,小杜子的眼神亮了几分,“小罗本事大着呢!灵儿会做各种机关兽;小洁医术高超;若寒剑法一流;瑶歌吹埙特别好听;如初和希雅很会读书;凌霜……嗯,虽然冷了点,但靠谱!只要找到他们,咱们就有救了!”
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沈澜静静地听着,看着他那副充满希望的模样,心中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在这样的绝境中,还能对同伴怀有如此的信任和希望,这样的人,她从未见过。
“那……你觉得,他们会没事吗?” 她轻声问道。
小杜子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力点了点头:“会的。他们都是厉害人,一定能逢凶化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几分:“我也一定会找到他们的。”
沈澜没有再问。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依旧半透明的手,不知在想些什么。
仓库里安静了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金律卫巡逻的声响,在夜色中隐隐回荡。
过了好一会儿,沈澜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和一个人,坐在一个破仓库里,分吃一块硬得能砸死人的饼子。”
小杜子闻言,嘿嘿一笑:“怎么?后悔了?后悔也来不及了,你现在可是上了我这条贼船了。”
沈澜抬起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认真的光芒:“不。我没有后悔。”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坚定:“我只是觉得……这样的感觉,挺好的。”
小杜子被她这句话打了个措手不及,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沈澜那双在昏暗光线中依旧明亮的眼睛,心脏又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他赶紧移开目光,干咳两声,站起身来:“那个……你先休息,我去看看能不能弄点干草来铺铺,这破地方晚上冷……”
他说完,也不等沈澜回应,转身就往仓库深处走去,脚步比之前更加慌乱。
沈澜看着他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弧度缓缓加深。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握住怀中的那枚玉佩,感受着那上面残留的、属于他的温度,缓缓闭上了眼睛。
外面的夜,很冷。但她的心里,却仿佛有一团小小的火苗,正在悄悄地,燃烧起来……
夜渐深,寒意渐浓。沈澜裹紧了身上的破斗篷,却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小杜子注意到了,犹豫了一下,然后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那个……挤一挤,暖和点。”
沈澜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笑眯眯的,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两个人肩并肩坐在干草堆上,谁都没有说话。仓库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小杜子忽然开口:“沈姑娘,等找到小罗他们,你有什么打算?”
沈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道:“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能离开黄金帝国。”
“那现在可以想想了。”小杜子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鼓励,“外面的世界很大,有很多好玩的地方。等这一切结束了,我可以带你到处看看。”
沈澜转过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探究:“杜公子这是在邀请我吗?”
小杜子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算是吧。反正你也没地方去,不如跟我们一起。小罗他们人都很好,不会嫌弃你的。”
沈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她低下头,轻声说道:“你真好,谢谢你。”
小杜子嘿嘿一笑:“客气啥!咱们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沈澜被他这个比喻逗笑了,眼中的阴霾又散去了一些。
夜风依旧在吹,星光依旧在闪烁。但在这破旧的仓库里,两颗原本孤独的心,似乎找到了彼此的依靠。
沈澜轻轻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她感觉到身边小杜子的体温,温暖而踏实。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很安心。
或许,这就是希望的味道吧。
她这样想着,缓缓进入了梦乡。梦中,没有黄金帝国,没有鎏金阁,只有一片广阔的天空,和一群笑着向她伸出手的伙伴。
而在她身边,小杜子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轻轻脱下自己的外衣,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然后靠在墙边,也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星光温柔,夜风轻缓。
两个原本素不相识的人,在这破旧的仓库里,找到了彼此生命中缺失的那一块拼图……
天光微亮时,小杜子就醒了。他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歪倒在了干草堆上,而沈澜正靠在他肩头,睡得安稳。她身上盖着他的外衣,那张平日里总是戴着优雅面具的脸,此刻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柔和。
小杜子没敢动,生怕惊醒她。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沈澜的睡颜,发现她眼下的青黑比昨天淡了些,那半透明的肌肤也似乎恢复了一点血色。看来司徒美莹给的玉佩确实有效,正在一点点修复她被“金之肃正”侵蚀的身体。
“看够了吗?”
沈澜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小杜子一个激灵。他这才发现她已经睁开了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谁、谁看你了!”小杜子耳根一热,赶紧坐直身子,“我是在观察你的身体状况!医者仁心懂不懂!”
沈澜也不拆穿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将身上的外衣还给他:“多谢杜公子照顾。”
小杜子接过衣服,上面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让他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他赶紧把衣服胡乱套上,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天亮了,咱们得想办法弄点吃的,然后……”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沈澜的表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她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示意他安静,然后指了指仓库的某个方向。
小杜子立刻会意,蹑手蹑脚地走到她指的方向,贴着墙壁仔细倾听。果然,外面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是金律卫的巡逻队!
两人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仓库门外。小杜子的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匕首,虽然他知道以自己那点本事,对付一个金律卫都够呛,更别说一整支巡逻队了。
就在气氛紧张到极点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巡逻队似乎接到了什么紧急命令,迅速离开了。
小杜子和沈澜同时松了口气。
“看来外面不太平。”小杜子压低声音说道,“金律卫的巡逻频率比昨天高了不少。”
沈澜点点头,眉头微蹙:“‘金之肃正’过后,帝国会进入戒严状态。所有未被献祭的居民都会被集中管控。”
小杜子挠了挠头:“那咱们得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对了,你知道黄金魔王真正的老巢在哪儿吗?我听说他平时不露面,都是通过芙蕾雅传达命令。”
沈澜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她抬起头,直视小杜子的眼睛:“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带我一起去。”沈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我知道一条秘密通道,可以避开大部分守卫。但那条路只有我能找到。”
小杜子想都没想就摇头:“不行!你现在这身体状况,去了就是送死!”
“杜公子,”沈澜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你以为我还能回头吗?从我被你救出来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是黄金帝国的叛徒了。与其东躲西藏,不如拼死一搏。”
小杜子被她这番话噎住了。他知道她说得对,以黄金帝国的行事风格,绝不会放过一个叛逃的“清道夫”。
“再说了,”沈澜继续说道,声音柔和了几分,“你不是要找你的同伴吗?他们很可能也在往那个方向去。如果我们能先一步到达,说不定能帮上忙。”
小杜子纠结了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好吧,但你必须答应我,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退。我可不想刚救了你,又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沈澜微微一笑:“成交。”
她从干草堆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走到仓库的一个角落,掀开一块看似普通的地板砖。下面露出一个狭小的洞口,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这是鎏金阁早年修建的密道之一,连通着内城的地下排水系统。”沈澜解释道,“从这里可以直达王庭外围的——那是黄金魔王真正的居所。”
小杜子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不早说!”
“之前不确定能不能信任你。”沈澜坦然道,“现在,我确定了。”
这句话让小杜子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那、那咱们赶紧出发吧!不过在那之前……”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粒黑乎乎的药丸:“这是司徒团长给的隐息丹,能暂时掩盖活人气息。虽然不知道对金律卫管不管用,但总比没有强。”
沈澜接过药丸,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小杜子见状,也赶紧吞了一粒,然后跟着沈澜钻进了那个狭小的洞口。
密道比想象中要狭窄许多,两人只能弯腰前行。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金属锈蚀的气息,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不知是什么东西的窸窣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密道开始向上倾斜。沈澜示意小杜子放慢脚步,然后轻轻推开头顶的一块石板。一丝金色的光线漏了进来。
“到了。”她低声道,“上面就是的外围。”
两人小心翼翼地爬出密道,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类似储藏室的小房间。房间里堆满了各种金色的器皿和工具,看起来像是用来维护“金池”的。
沈澜示意小杜子不要出声,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倾听。确认外面没人后,她才轻轻推开门,对外面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小杜子跟在她身后,悄悄探出头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们正位于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的边缘。整个空间像是一个倒扣的碗,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金色水池,池水如同融化的黄金,缓缓流动着,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池子周围环绕着十二根金色的柱子,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复杂的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池子边缘跪坐着数十名身穿金色长袍的人。他们一动不动,如同雕塑,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们还活着。每个人的头顶都有一缕金色的雾气,正源源不断地汇入池中。
“那是……活人献祭?”小杜子压低声音问道,胃里一阵翻腾。
沈澜点点头,脸色苍白:“是黄金魔王的能量源泉。这些人都是被选中的,他们的生命精华正在被抽取。”
小杜子强忍着不适,继续观察。在池子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金色茧状物,表面布满了血管般的纹路,正随着池水的流动而微微起伏。
“那个茧……就是黄金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