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失控的焰火

    老牌天王眼神一凝,似乎根本没把这只失控的喷火龙放在眼里。他抬手按住腰间的精灵球,沉声道:

    “盔甲鸟,钢翼!”

    盔甲鸟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翅膀上泛起银白色的金属光泽,如同两柄巨大的钢刀,朝着黑色喷火龙狠狠劈去。

    天王级的气势铺天盖地压下,在场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击就能将喷火龙镇压。

    可下一秒,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黑色喷火龙猛地抬头,发出一声震碎耳膜的咆哮。它甚至没有躲闪,只是张口喷出一道暗红色的喷射火焰。

    那火焰浓稠得如同岩浆,带着毁天灭地的温度,瞬间就将钢翼的光芒吞噬。

    “轰——!”

    火焰狠狠撞在盔甲鸟的胸口。盔甲鸟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整个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

    天王死死抓住它背上的铠甲,才没有被甩下去,却也被这股巨力震得气血翻涌,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他狼狈地稳住身形,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不可能……这只喷火龙……”

    比他的盔甲鸟,还要强上一筹!

    黑色喷火龙悬浮在半空中,暗红色的火焰在它周身缭绕。

    它疯狂地扇动着翅膀,每一次扇动都带起灼热的气浪,将周围的空气都烧得扭曲。它的目光扫过下方的人群,带着纯粹的杀意,仿佛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

    “喷火龙……”

    楼顶上,男人看着自己的喷火龙,脸上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悲凉。他手里的匕首缓缓垂落,再也没有抵在人质的脖子上。

    女搜查官吓得浑身发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没想到,这个恶魔竟然松开了手。

    男人低头看着她,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他轻轻推了她一把,力道很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走吧。”

    女搜查官愣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滚!”男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却依旧没有半分恶意,只有无尽的疲惫。

    女搜查官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朝着楼下跑去。直到跑进联盟的防线,她才敢回头看一眼。

    那个站在楼顶上的男人,背对着所有人,正抬头看着半空中疯狂的喷火龙,肩膀微微颤抖着。

    男人伸出手,朝着喷火龙的方向虚握了一下,仿佛还能摸到曾经那个趴在他肩头撒娇的小火龙的温度。

    他的嘴唇轻轻动着,发出低不可闻的呢喃,只有风吹过楼顶,带走了他破碎的话语:

    “对不起……喷火龙……”

    “是我害了你……”

    “你本该是万众瞩目的冠军喷火龙……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一滴滚烫的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瞬间就被喷火龙散发出的高温蒸发得无影无踪。

    他恨当年卖给他意志突的人,恨那些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的训练家,更恨当初那个愚蠢的自己。

    “老大!”

    一个打手冲到他身边,焦急地大喊,“我们快顶不住了!联盟的人冲上来了!”

    男人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悲凉再次被疯狂取代。他转过身,看着下方冲杀过来的联盟搜查官,又看了看半空中肆意杀戮的喷火龙,发出一声凄厉的大笑:

    “杀吧!都杀了吧!”

    “让他们看看!这就是他们逼出来的!”

    他一挥手,剩下的打手们立刻放出了自己的宝可梦。那些同样被注射了意志突的狂暴宝可梦,发出一声声嘶吼,不要命地朝着联盟的包围圈冲杀过去。

    战场瞬间变得更加混乱。

    喷火龙的火焰烧红了半边天,天王和盔甲鸟拼尽全力才能勉强拖住它,根本腾不出手来支援其他人。搜查官们被两面夹击,伤亡瞬间开始增加。

    就是现在!

    陈砚的眼睛猛地一亮。

    男人的注意力全被下方的战场吸引,身边只剩下两个打手,正是最好的突袭时机。

    “奇鲁莉安!瞬间移动!”

    陈砚低喝一声,握紧了手里的断岳。

    奇鲁莉安立刻伸出手,抓住了陈砚的手腕。淡蓝色的光芒包裹住两人,下一秒,他们的身影就在原地消失不见。

    “谁?!”

    两个打手察觉到动静,猛地转过身。可他们连陈砚的影子都没看到,就被两道无声的剑气砍中了后颈,软软地倒了下去。

    男人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他只看到一道黑色的剑光闪过,冰冷的触感就已经贴在了他的脖颈上。

    陈砚站在他的身后,断岳剑的剑刃紧紧抵着他的动脉。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割开他的喉咙。他的气息平稳,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动摇。

    “别动。”陈砚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男人没有反抗,也没有求饶。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抬头看着半空中的喷火龙,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容:

    “杀了我吧。拿我的脑袋,去换你的前程。”

    陈砚没有说话。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男人心里那深入骨髓的痛苦和绝望。这不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暴徒,只是一个被命运逼疯了的可怜人。

    他深吸一口气,运起全身的气,对着半空中正在和盔甲鸟缠斗的喷火龙,放声大喊:

    “喷火龙!”

    这一声喊,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战场上。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黑色喷火龙猛地转过头,那双充满杀戮的眼睛,落在了陈砚和他脖子上架着的男人身上。

    “不想你的训练家死,立刻停手!”

    陈砚的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嘶吼和爆炸声,清晰地传到了喷火龙的耳朵里。他微微用力,断岳的剑刃又贴近了一分,男人的脖颈上已经渗出了一丝血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喷火龙悬浮在半空中,巨大的翅膀停止了扇动。暗红色的火焰在它周身跳跃,却再也没有喷吐出来。

    它死死地盯着陈砚手里的剑,又看了看那个站在楼顶上、眼神空洞的男人。

    原本疯狂的嘶吼声,渐渐停了下来。

    它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除了杀戮之外的情绪。

    那是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迷茫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