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异界退路
异界,飞羽岛。
玲子掌心的混沌召唤球正在急剧升温,表面那层原本光滑的晶体甚至开始因为高热而微微扭曲。
玲子咬着牙,将体内的阴阳二气强行灌入晶体内部,试图稳住那道摇摇欲坠的空间坐标。
透明的球体深处,原本应该亮起的属于雨师妾的紫色空间坐标标度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猛烈翻卷起的一团极度粘稠、令人作呕的暗红。
“滋~”
一股皮肉被高温瞬间烧焦的恶臭从玲子的指缝间溢出。
召唤球表面崩裂出细密的网状纹路,那些纹路里淌出带有焚天独有气息的灭世魔炎。
火星顺着裂缝溅落在飞羽岛焦黑的石砖上,如同强酸般,瞬间烧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冒着黑烟的深坑。
“玲子!松手!”不远处的任雪惊呼出声。
“咔嚓。”
根本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召唤球彻底碎裂,化为一滩散发着刺鼻硫磺味的灰烬,顺着她的指尖簌簌滑落。
玲子下意识地甩掉手上的残渣,她的手心已经被烫得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底下森白的真皮层。
体内的阴阳之气本能地自行运转,化作清凉的气流覆盖在创口上,缓慢修复着焦黑的皮肉。
但身体上的痛,远不及此刻砸在她心头的绝望。
联系雨师妾下飞羽岛的可能,被彻底堵死了。
她死死盯着地上那滩灰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雨师妾不仅被软禁,连她拼着重伤留在外面的最后一点灵力信物,也被焚天那霸道至极的魔炎彻底掐灭。
那意味着,那个高傲的龙灵族末裔,那个为了混沌国曲意逢迎、却暗中给他们留下一线生机的女人,现在正处于绝对的监控与危险之中。
破败的祭坛四周,风声穿透断壁残垣,发出宛如鬼哭般的凄厉声响,刮得人骨头发寒。
沈昱君站了起来。
乌金刀依然挂在腰侧,没有出鞘。
但他周身的空气,却因为急剧升高的体温而产生了肉眼可见的光影折射。
他体内的魔龙本源刚刚在众人合力下被镇压,此刻感受到外界那种压抑到极点的绝望气氛,隐约又有了再次暴动的征兆。
暗金色的诡异纹路,正顺着他的领口,如同一条条活着的毒蛇般沿着他的脖颈向上攀爬,衬得那张英俊却冷漠的脸透出几分邪异。
“我去探路。”他开口了,嗓音干涩发哑,带着一种砂纸狠狠打磨金属的粗糙质感。
玲子猛地抬头看他。
“强行撕开虚空屏障,需要极其纯粹的破坏力。魔龙本源能做到。”沈昱君的目光越过众人,望向远处灰败的天际线,“你们在这里等,一旦通道打开,联系到雨师妾,我们就能继续下一步了。”
“你连一分钟都撑不到。”玲子没有半分犹豫地截断了他的话,声音冷硬,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烈天炎的本源力量如果完全释放,第一个被烧成灰的,就是你的神魂!这是送命题,不是选择题!”
“而且雨师妾目前自身难保,不可能联系到她,也不可能帮助我们。我们试了多次,除过唯一一次她拼死和我们联系了一下,其他时间也试了多次了,都失败了。”
沈昱君眼眸微垂,黑金色的纹路跳动了一下,但他没反驳。
他太习惯把所有致命的风险都一个人扛下了。
玲子没有给他继续犯轴的机会,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涩,转头看向铺开在碎石上的残缺地图。
“走陆路。靠剩下那些青紫琊粉末,原路折返,穿过乌流坑沙漠。这是目前唯一具备可操作性的方案,虽然慢一点。”
就在黄丽丽红着眼睛准备清点所剩无几的医疗物资配额时,羽墨之从内殿后方走了出来。
这位刚刚经历巨变、重新掌权的飞羽族族长,身后的巨型金色羽翼有些颓然地收拢着,脸色因为耗损过度而泛着灰败。
他手里,郑重地捧着一个古朴的暗木长匣。
“飞羽族欠诸位一个无法偿还的人情,但我身为一族之长,有些规矩,却不能破。”羽墨之叹了口气,将木匣打开,里面叠放着一张流转着淡金色微光、柔软至极的织物。
“祖训不可违,族人无法离岛参战。这是飞羽流光毯。由历代王族换羽时的本源翎羽编织而成,权当是飞羽族的一点微薄心意。”
轩辕君走近细看,干瘪的手指极其内行地抚过织物边缘。
“无视禁魔场,贴地滑行,风阻趋近于零。”他抬起头,那双沧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赏,“好东西。能把一个月的脚程压缩到四五天内,这是雪中送炭。”
队伍根本没有休整的时间。
两小时后,众人从登云峰下了飞羽岛。
到了乌流坑沙漠上后,众人乘着这块毯子上了飞羽岛。
这块承载着所有人希望的飞羽流光毯,贴着乌流坑沙漠外围的沙丘边缘,以一种完全反物理法则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这片死亡之海的腹地。
毯子表面覆盖着一层微弱的流线型青色风膜,将沙漠的严寒和酷热隔绝在外。
众人盘腿坐稳,将装有最后一点青紫琊粉末的布袋死死贴身绑紧。
黄沙在两侧拉出模糊的黄色残影,视野里全是令人绝望的单调色泽。
没有颠簸,只有耳边那被极度压缩后变成凄厉哨音的风啸。
接下来是悬在剃刀边缘的九十六小时。
乌流坑的法则依旧是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即便有青紫琊掩盖气味,那种仿佛有深渊巨兽随时可能张开大口将他们吞噬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从未有一刻消失。
第三天夜里,流光毯正在翻越一座巨型的背风沙脊。地底深处突然传来一种违背常理的低频震荡。
“嗡…”
原本如同流水般细腻的沙粒不再流动,而是像受到了某种反重力磁场的影响,集体向上悬浮了半寸。
就在他们正下方不到百米的位置。一具庞大到足以被称作山脉的躯体,正贴着坚硬的岩石层游弋而过。
那是沙虫大王蚀金的本体。
赵爻力满头大汗,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限。
他死死按住身边的重盾,连呼吸都停止了,生怕金属与风膜产生哪怕一丝摩擦发出声响或者外泄一丝灵力。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的静电,所有人的头发发根根根直立。那具长达数千节的虫甲摩擦地层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顺着沙粒一层一层传导上来,就像有一把钝锯在刮擦着每个人的耳膜。黄丽丽死死捂住嘴,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直到整整十分钟后,那股要命的震荡感才渐渐远去,偏向了沙漠深处。压在众人胸口的那口浊气,才敢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