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星痕的来历
白岑从地心返回曙光林，脚刚落地，腿就软了。潇优扶住她，她靠在他肩上喘了几口气，然后直起身，走到连体楼门前的台阶上坐下来。林霜递给她一瓶水，她接过去喝了几口，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她把手摊开，看着手心里六颗源核的印记。六颗全亮了，像六颗小星星嵌在皮肤下面，银白色的光在指尖流动。她攥紧拳头，光从指缝里漏出来，照亮了脚下的地面。
星痕站在不远处，靠着飞船的舷梯，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腿。裤腿上的黑色血迹已经干了，伤口完全愈合，连疤都没有留下。他活动了一下脚踝，然后抬起头，看着白岑，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犹豫了很久终于要做决定的那种沉重。
“白岑，我有话跟你说。”
白岑看着他。“你说。”
星痕走过来，在她对面的台阶上坐下来。他把那把匕首放在膝盖上，手指抚过刀鞘上的符文，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霜不耐烦了，想开口催他，赵明拉住了她的袖子。
“我不是司仪的第一个宿主。”星痕终于开口了。
白岑没有说话。
“我是司仪分裂后产生的第一个意识碎片，也就是第一棵能源树的树灵。我活了上万年，从第一棵能源树种下的那天起，就在等。等一个能继承司仪力量的人。”
林霜张大了嘴。“你是树精？”
星痕没有理她，继续看着白岑。“我见过无数个候选人。有的能匹配百分之五十，有的能匹配百分之七十，最高的那个匹配度百分之八十五，他叫维德，就是现在的协会会长。我以为他就是我要等的人。我帮他找到了第一颗源核，帮他融合。但他失败了，被源核反噬，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不再是继承者，他成了一个被力量吞噬的怪物。”
白岑盯着他。“是你帮他找的源核？”
星痕点头。“是我。我害了他，也害了无数个星球。他成为会长之后，利用源核的力量控制协会，到处掠夺能源树。几百棵能源树因他而枯萎，几百个星球因他而陷入黑暗。我一直在弥补，一直在找下一个候选人。我等了上万年，等到了你。”
白岑靠在台阶上，仰头看着天空。天空很蓝，没有云，能源塔的蓝光在阳光里看不清楚。她想起母巢说过的话。“星痕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他能感知到母巢，但进不来。”原来如此。他不是宿主，他是树灵。能源树的树灵。
“你为什么要帮我？”白岑问。
星痕说：“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进母巢空间的人。你的匹配度比会长高，比历史上任何候选人都高。你是真正的继承者。”
白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六颗源核的印记在发光。“你确定我能成功？”
星痕点头。“确定。会长强行融合源核，源核抗拒他，所以他的力量不稳定。你的源核是自愿融合的，它们选择了你。你比他强，不是强一点，是强很多。”
林霜在旁边兴奋地握拳。“白姨，那我们还等什么？直接去找会长，把最后一颗源核抢过来！”
白岑摇头。“不急。我还没完全掌握六颗源核的力量。现在去找会长，胜负难说。我需要时间。”
她站起来，走到曙光林边，伸手摸着那棵最高的树的树干。树皮糙糙的，但很暖。树心的晶石在跳动，第四颗核心在旋转。她把手按在树干上，银白色的光从手心里渗出来，顺着树皮的纹路蔓延。整棵树开始发光，从树根到树冠，每一片叶子都在发光。林子里其他的树也开始发光，一片接一片，整片曙光林变成了一片银白色的海。
曙光城的居民们纷纷走出家门，看着那片发光的林子，有人惊呼，有人跪下来祈祷，有人拿出通讯器拍照。白岑没有理会，她闭着眼，把六颗源核的能量注入能源树，让树帮她分担负荷。她的身体在颤抖，银白色的光从她的每一个毛孔里涌出来，她整个人像一盏灯。
潇优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他知道她在做什么。她在驯服源核的力量，不是压制，是融合。像骑马一样，不是把马捆住，是和马成为一体。
星痕看着她，眼神里有欣慰，也有愧疚。
白岑在树下站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动不说话。潇优守在旁边，寸步不离。林霜和赵明轮流送饭，饭凉了又换，换了又凉。第四天清晨，白岑睁开眼。她的眼睛变了，瞳孔是银白色的，像两颗星星。她收回手，转过身，看着潇优。
“我好了。”
潇优看着她。“你眼睛变了。”
白岑点头。“能看见能量的流动。每一棵能源树的能量线，每一条。像血管一样。”
她转身看着星痕。“带我去找会长。该做个了结了。”
星痕站起来，拔出匕首。匕首上的符文在发光，和她的眼睛一样的银白色。“他在x-7星球。他的基地在那里。最后一颗源核在他体内。”
白岑走到飞船旁边，伸手按在飞船的外壳上。银白色的光从掌心渗入金属，整艘飞船开始发光，外壳在变形，不是融化，是进化。船体变得更加流线，引擎的喷口变大了，护盾发生器从隐藏式变成了外露式。她在用自己的能量改造飞船，让它可以承受星际跳跃的负荷。
赵明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手指在发抖。“白姐，飞船的能量读数比之前高出了整整两个量级。这已经不算飞船了，这是星际堡垒。”
白岑收回手。“够用了。”
她走上飞船，在驾驶舱坐下来。潇优跟上来，坐在副驾驶。林霜、赵明、星痕也上了船。飞船升空，穿过大气层，进入太空。
白岑闭着眼，用意识锁定x-7星球的位置。它在银河系的悬臂边缘，距离蓝星六万光年。飞船的常规引擎要飞几十年，但她不需要。她把手按在驾驶台上，银白色的光顺着操控系统蔓延到引擎。引擎喷口喷出银白色的光焰，整艘飞船开始震动。
“坐稳了。”白岑说。
飞船消失了。下一秒，它出现在六万光年外的x-7星球轨道上。空间跳跃，瞬间跨越六万光年。
林霜又干呕了。“白姨，下次能不能给个倒计时？”
白岑没有理她。她看着舷窗外的x-7星球。星球是灰黑色的，没有大气层，表面布满了陨石坑和协会的基地建筑。她的领域向下延伸，感知到了会长维德的位置。他在基地的最深处，身边还有一百多个守卫，还有那颗最后一颗源核。
“潇优，你带林霜和赵明清理守卫。星痕跟我去找会长。”
潇优点头。“小心。”
白岑站起来，走向舱门。星痕跟在后面。两个人传送到x-7星球表面。风吹过来，不，没有风，这个星球没有大气层。但她感觉到了能量在流动，从基地深处向外涌，像心跳。那是会长的源核在跳动。
她朝基地走去，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银白色的脚印。守卫冲出来，激光枪朝她射击。她抬手，银白色的光从指尖射出，击中守卫，守卫直接消失了。不是死，是分解，被她的能量分解成基本粒子。
一路走，一路杀。没有人能挡她一招。
她走到基地最深处，面前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门。门上刻着协会的标志，一只张开的手掌。白岑伸手按在门上，银白色的光从掌心涌出，金属门融化了，像蜡烛一样融化成液体，流到地上。
门后面是一个圆形大厅。大厅中央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斗篷，脸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他的身上有蓝色的光在流动，不稳定的，像闪电一样噼啪作响。那是源核的力量在反噬他。
“维德。”白岑说。
会长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的脸。脸上有黑色的血管凸起，眼睛是血红色的。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尖牙。“白岑。你终于来了。”
白岑伸出手。“把源核给我。”
会长张开双臂，蓝色的光从体内炸开，整座大厅在震动。“来拿啊。”
白岑攥紧拳头，银白色的光从体内炸开。两股力量在大厅中央碰撞，空气在燃烧，地面在裂开。星痕退到门口，握着匕首，帮不上忙。
白岑和会长对视着。
“你不是我的对手。”白岑说。
会长大笑。“试试看！”
他冲了过来。白岑没有动。她抬起右手，手指一弹。一道银白色的光束射出，穿透会长的胸口。蓝色的光从他体内喷涌而出，那是源核在脱离。会长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黑色的血从嘴里涌出来。
源核从他胸口浮出来，蓝色的，很小，很暗。它缓缓飘向白岑。白岑伸手接住它，源核融进她的手掌。第七颗，最后一颗。她的身体开始发光，银白色的光直冲云霄，穿透基地的屋顶，穿透大气层，照亮了整片星空。
她低头看着会长。他蜷缩在地上，像一只被踩扁的虫子，黑色的血在地板上蔓延。
“会长，你输了。”
会长抬起头，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仇恨。“你杀了我，能源树也不会感谢你。”
白岑摇头。“我不需要它们感谢。我只想保护它们。”
她转身，走出大厅。星痕跟在后面。会长的惨叫声从身后传来，越来越弱，然后停了。
白岑走出基地，站在x-7星球的表面。她抬头看着星空，星星在闪烁。她能看到每一个有能源树的星球，每一个星球上的每一棵树，每一棵树的每一片叶子。她攥紧拳头，银白色的光从指缝里漏出来。
“结束了。”星痕站在她身后。
白岑摇头。“不。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