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大麻烦

    “呜呜呜…”

    西北风卷着雪花,把四九城染成了白头翁。

    天儿虽冷,那些听众差点儿脱掉棉衣。

    为啥?

    李大炮讲的那些大白话,等于是当妈的把饭喂到嘴边,把他们整得热血沸腾。

    鼓楼街道上,那些逃荒来的苦哈哈,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大喇叭,心里酸溜溜的。

    他们也想有个这样的好干部!

    可惜,运气烂到家了。

    “爸爸,我饿。”一个蓬头露面,穿着破棉袄的小女孩低声抽泣。

    三九寒天,男人就穿着一身黑黢黢的薄衣裳,嘴唇都裂开好几道口子。

    “唉…走,闺女,咱爷俩去轧钢厂碰碰运气。”

    小女孩用脏袖子蹭了蹭脸,瞪起明亮的大眼睛。

    “爸爸,你是要…去找那位李大炮叔叔吗?”

    男人比了个“嘘”,小心地四处看了看,这才压低声音叮嘱:“田妮,不要让别人听着。

    走,咱们现在就去。”

    说着,他抱起孩子,冒着风雪,快步朝轧钢厂方向走去。

    男人不是第一个。

    很多听到李大炮发言的逃荒人,在第一时间就向东直门外赶去。

    不为别的,就想讨口饭吃。

    不管啥年代,最遭罪的还是这群苦哈哈。

    吃最多的苦,享最少的福。

    就只是因为他们基数大,老实,任劳任怨。

    糙踏马的,真让人上火。

    轧钢厂广播室。

    李大炮讲的嗓子有点儿干。

    冷不丁他看了眼手腕,立马对着话筒说道:“都快上工点了。

    赶紧的,别耽误生产。

    听故事不要紧,可别偷懒。”

    听众们会心一笑,起身朝岗位赶去。

    书记为他们着想,他们也没那个脸去偷奸耍滑。

    发言,也差不多到尾声了。

    李大炮准备放炸弹。

    “我这,给你们准备了一份好东西。

    至于是啥?

    我先给你们卖个关子。

    等下工回家的时候,感兴趣的来大门口领。

    记住喽,一家只能领一份。

    至于鼓楼街道的街坊,也拉不下你们。

    行了,就这样。”

    这钩子埋得,让听众们心里直痒痒。

    免费听了半天故事不说,居然还有礼物。

    这踏娘的,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

    “你们说,李书记给咱准备了啥?”

    “嗐,先把活干好,下了工不就知道了。”

    “赶紧赶紧,检查机器,开工开工…”

    关好话筒,李大炮从兜里掏出一个二个面馒头,边嚼边往保卫处办公室走去。

    路过的工人、领导瞅着他一脸淡定,还穿着那身旧军装,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儿。

    那身清瘦的身影,扛着全厂一万多工人的饭碗,替四万多工人家属遮风挡雨,从来都没有过怨言。

    这样的干部,他们打心眼儿里敬重。

    李大炮瞥到有些工人的眼神有点儿肉麻,当即没好气地笑骂:“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俊的老大?

    踏娘的,把口水擦擦…

    再看也不是你的,老子娃儿都三个了。”

    “哈哈哈哈…”善意的笑声顿时此起彼伏,冲散了对他的担忧。

    今儿这事跟去年那场大会一样,不,甚至比去年还严重。

    许多心里有鬼的干部,得知这事儿以后,一个个差点儿气死,吓死,甚至还有当场晕过去的。

    没办法,李大炮这一手太狠了。

    那些所谓的‘好消息’,往往都经不起事实的推敲。

    一旦跟你较真,那等待他们的,很有可能是落地成盒。

    保卫处长办公室,李大炮打开锁走进去关上门。

    意念一动,4万本长35、宽20、厚4公分的平装书,立马在房间里摆的满满当当。

    “这个坎儿,老子让你们一辈子都过不去。”他心里嘀咕着,又冒出一个好点子。“是时候…感受下朝阳大妈的手段了…”

    下午五点,下工铃声一过,所有的领导、工人齐刷刷收拾好,朝着大门口跑去。

    “师父,你快点啊。”杨大力摆放好自己的工具,迈着大步就跑出车间。

    刘海中倒背着手,带着小徒弟周志乾慢悠悠往外走,嘴里还不忘批评:“瞧瞧你大师兄,整天这么急躁。

    李书记都说了,每个人都有,抢什么抢?”

    周志乾,厂里新晋的锻工天才,也是最年轻的八级工。

    他瞅了眼天色,也有点儿急。“师父,天儿都黑了,咱也快点吧。

    您别忘了,护送咱们的保卫员同志,还在大门口等着啊。”

    刘海中不淡定了。

    “唉呀,你咋不早说,走走走…”

    大胖子立马跟着人群跑,扔下小徒弟原地瞪眼。

    轧钢厂大门,情况有点儿不对劲。

    李大炮看着人头攒动的逃荒者,脸色一片凝重。

    旁边,来领东西的工人跟街坊们一边排队一边小声议论。

    “这么多难民,来轧钢厂干啥?”

    “唉,你看那些孩子,都造成了小泥猴。”

    “这么多人,李书记咋管啊…”

    雪,越下越大。

    领到书的人借着厂灯翻阅了两眼,脸色变得一个比一个难看。

    白纸黑字,还有图,哪年哪月哪日,谁谁谁,吹了什么牛,写得清清楚楚。

    很多派来打探消息的,瞅见里面的内容,心虚地隐入人群,着急忙慌地回去汇报情况。

    “完了,出大事了…”

    遇到事,得一步步来。

    李大炮瞅着拥堵的大门口,扯起嗓门大喊:“没事的赶紧回家,在这杵着干啥?”

    他一发话,工人们立马乖乖听话。

    也就二十来分钟的工夫,大门口只留下保卫员跟那些逃荒的。

    “金宝,让李怀德通知食堂,立刻熬…”他扫视一圈,声音冷冽。“熬500人的粥。

    稠点儿,加点儿荤油。”

    金宝点头,扭头朝办公楼跑去。

    听到有饭吃,逃荒的人群里响起感谢和嘀咕。

    李大炮冷着脸,双手下压,示意他们安静。

    “寒冬腊月,你们来我这,我管你们顿热乎饭。

    这些粮食,都是从工人嘴里扒得。

    我作为轧钢厂书记,首先要为厂里工人负责。

    不能因为光顾你们,就不管他们。”

    他顿了顿,声音在风雪中格外清晰:“吃完饭,暖和过来,就离开这儿。

    轧钢厂是搞生产的地方,不是收容所。

    这个口子,不能开。”

    圣母,从来就不属于李大炮。

    他很清楚,一旦给逃荒的当了保姆,那整个轧钢厂肯定受连累。

    更何况,这还只是刚开始,来的还只是鼓楼街道的。

    万一所有来四九城的逃荒者都来轧钢厂。

    那后果,想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