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被逼死的俏寡妇 40

    “妈,你是不是累了?”

    “你先坐会,我剥几个鸡蛋泡上红糖,你们几位同志先垫吧一下。这野猪腿还得一会才能好。”

    “你……你个傻子,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都怎么说你?”

    “妈……你到底想说什么?”

    厨房里,江母堵着一肚子话无从开口,拼命压下心头翻涌的火气。

    院外忽然传来宋沫沫的喊声。

    “遇之,老三饿了,你快过来搭把手!”

    江遇之应声,单手端起桌上的托盘。托盘里整整齐齐摆着五六碗红糖鸡蛋,每一碗都足足卧了六个鸡蛋。

    就这几碗糖水蛋,竟一下子耗掉了半筐红皮鸡蛋。一旁的江母瞧着,眉头拧得更紧,满脸心疼与不满。

    “妈,红糖鸡蛋都做好了,我先端去堂屋招呼大家。你帮我盯下锅,我去去就回。”

    江遇之说罢,脚步不停,端着托盘便往外走。江母望着他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心里又气又急。

    *

    老三饿得小脸通红,细细的哭声软糯又委屈,在拥挤的院子里断断续续响起。

    屋里屋外都是人,宋沫沫根本没机会悄悄拿出私存的牛奶。

    无奈之下,她只能快速找出奶粉罐子,熟练地兑好温水,一勺勺仔细冲泡奶粉。

    老三是个急脾气,等不及温热的奶水,小嘴巴张得圆圆的,瘪着脸不停大哭,小手小脚胡乱蹬踹着,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宋老爷子、宋奶奶和江父围在一旁,看着哭闹不止的小奶娃,满心稀罕却手足无措,半点哄孩子的法子都没有。

    江父眉头微蹙,满眼心疼地轻声叹道。

    “这孩子是怎么了?可怜贱的,怎么哭成这样?”

    宋沫沫一边晃着奶瓶试温度,一边柔声解释。

    “爸,您别担心,孩子就是纯纯饿了。平日里都是他爸爸陪着,今天江遇之忙着忙活,没人贴身哄着,小家伙就委屈坏了。”

    话音刚落,江遇之端着托盘快步小跑冲进堂屋,步伐又稳又快。

    旁边的小战士见状,立刻手脚麻利地上前接过沉甸甸的托盘。

    “我来!江同志您歇着!”

    江遇之浅笑出声,语气真诚又恳切。

    “麻烦同志帮大家分一分,每人一碗先垫垫肚子。等中午野猪腿炖好,咱们再好好吃一顿。我先去看看哭闹的孩子。”

    一众战士连忙摆手推辞,神色郑重。

    “这怎么好意思!实在太贵重了!我们谨遵军中八项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万万不能吃您的东西。”

    江遇之爽朗一笑,语气随和又暖心。

    “我都做好了,放着不吃也会坏掉。

    再说诸位千里迢迢护送我的家人归来,一路辛苦奔波,若是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战士们闻言依旧迟疑,彼此对视一眼,面露难色。

    这时宋爷爷缓步走上前,温和开口打圆场。

    “小同志就别推辞了,安心收下吧。往后还有不少地方要麻烦你们照应,这点心意不算什么。”

    闻言,小战士们才不再推脱。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小路,过来帮忙给大家分一分。”

    名叫小路的小战士连忙应声,先恭敬给宋爷爷、宋奶奶各端了一碗红糖鸡蛋,随后又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递到江父面前。

    “江同志,您的红糖鸡蛋。”

    江父接过温热的粗瓷碗,眼眶瞬间泛红。

    这年头物资极度匮乏,就算是他这样的科研人员,平日里物资也十分紧张,一天能吃上一个鸡蛋,就已是难得的特供待遇。

    他连忙摆手推让。

    “我不吃,我不饿。儿媳妇刚生完孩子,身子虚弱,这些好东西留着给她补身体。”

    宋沫沫看着通情达理的老公公,心底好感倍增,轻声劝说:

    “爸,你们一路舟车劳顿远道而来,肯定早就饿了,千万别推辞。这里有我照看孩子,您放心去吃饭就好。”

    另一边,江遇之已经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抱起哭闹的老三,稳稳搂在怀中轻轻摇晃。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奶娃,语气温柔又宠溺。

    “闺女别哭了,你妈妈生产辛苦又劳累,咱们乖乖的,别再闹着欺负妈妈了。”

    许是熟悉的怀抱让人安心,又或是安稳的摇晃抚平了委屈,闹腾许久的老三渐渐安静下来。

    小小的脑袋一歪,眼皮慢慢耷拉下来,呼吸渐渐平稳,最终在江遇之怀里沉沉睡去。

    这时,江母从厨房走了出来,恰好看见儿子温柔细心哄抱孩子的模样。

    她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变,心底五味杂陈,又是欣慰,又是早前心疼物资浪费的郁结。

    沉默片刻,她端起属于自己的那碗红糖鸡蛋,安静吃完,全程一言不发。

    哪怕心里挂念着刚生产的儿媳,她也没有移步去房间探望,只是默默站在原地,看着满堂热闹的景象,心绪复杂。

    *

    好在堂屋里人来人往,气氛热闹纷乱,没人留意到江母眼底复杂晦涩的心思,尽数将她方才的异样遮掩了过去。

    待锅里的野猪肉彻底炖好,饭菜悉数端上桌,宋爷爷心中记挂着孙辈往后的处境,特意让人去请了大队长过来吃饭。

    院门口站着荷枪值守的士兵,堂中几人气度沉稳、气场不凡,一看便知身份绝非普通乡民。

    大队长见状,丝毫不敢端架子,态度格外谦和恭敬。

    他快步上前,对着几位长辈微微颔首。

    “老同志,你们若是有什么难处和嘱托,尽管直说就好。”

    宋爷爷神色郑重,语气诚恳地道明来意。

    “大队长,是这样的。我们一家人明天就要启程回城,沫沫和遇之两个孩子,自然也要跟着我们一同离开。今日特地找你,是想麻烦你帮忙开具一份离队证明。”

    话音落下,宋爷爷从怀中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调任文书,稳稳递到大队长面前。

    大队长低头仔细翻看了一遍正规的文书,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脸上的拘谨散去大半。

    他笑着点头应声。

    “原来是这件事,好办!既然有正规的调任文件,我即刻给你们开好证明,盖上大队公章,绝不耽误你们明日启程。”

    “多谢大队长,这段时间承蒙你多多关照两个孩子,我们一家人心里都记着这份恩情。”宋爷爷客气道谢。

    大队长闻言,有些心虚地抬手摸了摸鼻尖,连忙笑着客套回应。

    “客气了,都是分内之事。小宋同志踏实能干、吃苦耐劳,在咱们红旗大队表现格外突出,全队上下的乡亲、队员都十分认可她。”

    “还有江知青,秉性纯良、心地善良,他和小宋同志性子契合、相互扶持,当真是天作之合的一对。”

    大队长这番话并非单纯客套,实则藏着自己的小心思。

    他心里一直暗自忐忑,知晓江遇之的身份早已今非昔比。

    同时也清楚宋沫沫带着三个孩子,还有旁人不知情的过往,生怕身份蜕变后的江遇之,会心生嫌弃,辜负了一路坚韧打拼的宋沫沫。

    索性趁着今日机会,主动卖个人情,好好夸赞两人一番。

    既是成全二人的情分,也是为宋沫沫往后的日子多添一份保障,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