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被逼死的俏寡妇 32

    江遇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口后,宋沫沫连忙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浑身虚弱的宋爷爷轻轻扶起。

    她没有丝毫犹豫,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仅剩的半管透明修复液,递到宋爷爷嘴边,声音轻柔又带着心疼。

    “爷爷,把这个喝了。”

    宋爷爷浑身酸痛无力,听话地微微仰头,将玻璃管里的液体一饮而尽。

    他咂巴了两下干瘪的嘴,浑浊的眼里带着疑惑。

    “这是哪来的甜水?”

    话音落下片刻,一股温热和煦的力量瞬间席卷全身,原本刺痛酸涩的伤口缓缓舒展,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疲惫席卷了全身,不等多说一句话,宋爷爷眼皮一沉,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沉沉打起了呼噜,彻底睡了过去。

    一旁的宋奶奶满脸诧异,抬手指着熟睡的宋爷爷,眼底满是不解与担忧。

    宋沫沫轻轻安抚老人,语气带着愧疚。

    “奶奶,爷爷太累了,让他睡会儿吧。”

    “爷爷被伤痛折磨了太久,已经好久没有安稳睡觉了。”

    她垂眸低声致歉:“对不起奶奶,我来晚了,让你们受委屈了。”

    宋奶奶连忙拉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温声宽慰。

    “傻孩子,这件事情与你无关,不怪你。”

    *

    半个时辰转瞬而过。

    崎岖的山间小道上,一道挺拔的身影稳步走来。江遇之脊背挺直,稳稳背着足足三十斤的生活物资,沉重的包袱压在肩头,却丝毫压不弯他的身姿。

    他走到宋家简陋的木门前,抬手轻叩门板,声响轻柔,生怕惊扰了屋内熟睡的宋爷爷。

    屋内的宋奶奶听见动静,立刻警觉起身,快步上前打开木门。她探头飞快打量了一圈四周,确认无人窥探、四下安稳后,才连忙伸手将江遇之拽进屋里,压低了声音满是心疼与诧异。

    “小江啊,你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过来?多沉身子!”

    江遇之将背上的物资轻轻放在墙角,动作沉稳细致,随即温声开口。

    “奶奶,这些都是沫沫提前准备好的物资。”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神色踌躇,几番欲言又止,犹豫良久,终究还是看着宋沫沫,坦诚开口求助。

    “沫沫,我母亲病重身体极差,我想把你手里的修复液,匀一半给她用。”

    宋沫沫微微蹙眉,轻声询问。

    “你家里人也在这边下放?”

    “嗯。”江遇之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隔壁那对江氏夫妻,就是我的亲生父母。”

    宋沫沫闻言,猛地抬头,眼底盛满了诧异。

    她早已知晓江家人下放至此地,却从未料到,他们竟然和祖父母住在同一个院落,日日比邻而居。

    兜兜转转,这般境遇,当真是太过有缘。

    短暂思索后,宋沫沫当即下定了主意,语气干脆利落。

    “我跟你去一趟。”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宋奶奶,细心叮嘱道:“奶奶,你留在家里好好守着爷爷,他刚安稳睡下,我过去看看婆婆的情况,很快就回来。”

    *

    宋沫沫抬手指向墙角的麻布大袋,语气利落又稳妥。

    “袋子里是我提前备好的各类药品,每一包都贴好了明细标签,你赶紧取出来,先去看看婆婆的情况。”

    江遇之闻言不敢耽搁,立刻俯身扯开厚重的麻布袋。

    袋中药物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一张张白纸标签清晰标注着药效与用途。他目光快速扫过药包,精准从中翻找出感冒灵颗粒和安乃近。

    这两种药专治风寒感冒、发热畏寒,正好对症江母现下的病症。

    他握紧手里的药包,心头稍稍安定,匆匆开口。

    “我先给我妈送过去。”

    话音落下,江遇之转身快步踏出木门,顺着院落小道往左一拐,几步就冲到了自家简陋的屋舍前。

    他推门而入,望着屋内憔悴虚弱的父母,沉声喊道。

    “爸,妈,药来了。”

    躺在床上的江母本就精神萎靡,听见熟悉至极的声音,猛地抬眼望来。

    瞬间红透了眼眶,泪水瞬间涌满眼底,她颤抖着撑起身子,声音哽咽沙哑。

    “儿子……真的是你……你真的来了……”

    “妈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积压多日的委屈、思念与病痛的苦楚,尽数化作泪水滚落下来。

    *

    江父看着妻子哭得肝肠寸断,浑浊的眼底瞬间泛红。

    他抬手粗糙的掌心,用力抹掉眼角滚落的泪水,默默拿起桌上豁口的搪瓷杯,倒了一杯温热的白水递上前。

    “先喝药吧。”

    江遇之看着虚弱憔悴的母亲,轻声开口安抚。

    “妈,你能好转,都是你儿媳妇的功劳。”

    “我也没想到,她随身带的这些药,刚好能救你一命。”

    江母止住哭声,虚弱地喘着气,满眼错愕地看向儿子。

    “你结婚了?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家?”

    “就是隔壁宋老的孙女。”江遇之缓缓解释,语气平和,“要不是我媳妇特意来乡下探亲,我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你们二老被下放到了这里吃苦。”

    江母心口一堵,带着满心不解与酸涩追问:

    “你怎么不找人给我们留个口信?”

    江父长叹一口气,声音满是疲惫与无奈:

    “我们是不想连累你。”

    话音落下,江母瞬间慌了神,急得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现在可怎么办!你怎么偏偏和下放人家的姑娘结了婚?”

    “若是被旁人扒出咱们的身份,往后你们两口子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看着母亲焦虑崩溃的模样,江遇之连忙出声宽慰:

    “妈,村里人没人知晓咱们的真实身份,你放宽心。”

    他停顿片刻,说出了一个能宽慰二老的好消息:

    “我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的孙子快要出生了。”

    江母猛地愣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儿媳妇怀孕了?”

    “嗯。”江遇之轻轻点头,语气温柔,“已经七个多月了,再有一个月,孩子就降生了。”

    江母乖乖服下药物,身上的高烧渐渐退去,可脑袋依旧阵阵抽痛。

    她满心都是自责与愧疚,所有苦楚尽数压在心底。

    她只当是自家落难,连累了前途大好的儿子,让他娶了下放家属。

    可她心里清楚,宋老身份特殊,这份恩情和渊源根本不能对外明说。

    百般纠结、自责、担忧交织在心头,一口闷气死死堵在胸口,无处宣泄。

    最终眼前一黑,身子一软,直直撅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