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一段佳话

    沈湛这一揖,长久未起。

    街坊们愣住了。

    一个不知情的小伙子讷讷道:“状元郎真上门提亲了啊?”

    一旁的某位街坊狠狠瞪他一眼:“别乱说!那是他嫂嫂!”

    小伙子撇撇嘴儿:“哪有小叔子给嫂嫂行这么重的礼的?”

    街坊们也觉此礼甚大,可总不能沈湛真想娶了他嫂嫂吧?

    一个老秀才严肃地说道:“状元郎知恩图报,孝敬寡嫂,是为佳话!”

    街坊们:就是就是!

    姜锦瑟小声道:“平……起来!”

    沈湛起身,深邃的目光望进她睥睨天下的眸子里。

    换旁人,早被眼前的架势惊得六神无主。

    她却从容镇定,气吞山河,仿佛比金銮殿的那一位,更能受此大礼。

    “四郎你没事就好……呜啊——你吓死我了——”

    一旁刘婶子再也忍不住,嗷呜哭出了声。

    她抓住沈湛的袖子,抬手就要去擦眼泪和鼻涕。

    沈湛没躲,由着她擦。

    刘叔在院门口看得胆战心惊,赶忙将刘婶儿拉了回来:“婆娘!那是状元的袖子啊——”

    刘婶儿:“……”

    呃,太激动,忘了。

    沈湛往姜锦瑟面前走了一步。

    他的气息逼了过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霸道与强势。

    他身上的大红官袍在风里微微拂动,银枝翠羽的簪花映着日光,落进姜锦瑟眼底。

    他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地说:

    “四郎为嫂嫂捉的状元,嫂嫂可还满意?”

    姜锦瑟:“……”

    槐花香的街坊们有福了。

    他们头一回见这么多进士,站在自家门口,足足站了快半个时辰。

    杨大娘认出了自家孙子。

    与状元郎不同的是,其余进士穿的是蓝色官袍。

    会试时,自家孙子考了第一百一十六名,不曾想,殿试竟然考中了二甲进士!

    杨大娘简直喜极而泣!

    吴大爷家的孙儿会试是二百七十一名,殿试前进了三名,高中三甲同进士。

    钟大爷家的孙儿也发挥得不错,从会试的五十七名,一跃进了前五十,赐二甲进士出身。

    “好好好!都好!”

    “这些孩子啊,是沾了四郎的考运!”

    “啥考运?是自个儿厉害!”

    刘婶子谦虚。

    街坊们倒也不是盲目夸赞,他们几家的孩子,都曾请教过沈湛学问。

    沈湛从不藏私。

    “你们说,哪条巷子出过这么多进士?咱干脆叫状元巷得了!”

    “好!就叫状元巷!”

    街坊们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热闹过后,状元游街的队伍继续浩浩荡荡地开拔。

    队伍离开后,刘婶忙着招待街坊,堂屋、院子都坐满了人,热闹非凡。

    姜锦瑟回了自己屋里,打算接着补觉。

    绿枝笑嘻嘻地跟进来,方才哭肿的眼睛此刻亮晶晶的,傻得不行。

    姜锦瑟瞥了她一眼:“傻了?”

    绿枝点点头:“对啊。”

    姜锦瑟嘴角一抽。

    绿枝往床沿上一坐,挽住了姜锦瑟的胳膊:

    “小姐,你是不是高兴坏了?”

    姜锦瑟打了个呵欠,和衣躺下:“马马虎虎吧。”

    绿枝不信:“小姐又口是心非!沈郎君高中状元,还带着三百进士参拜小姐——我可从没见过哪个状元能做到如此地步……”

    她说着,忽然顿住。

    怪了。

    她干嘛用参拜这个词啊。

    她讪讪一笑:“总之,沈郎君是真真把小姐放在了心尖儿上!”

    姜锦瑟又打了个呵欠。

    绿枝自顾自接着往下说:“奴婢方才数了数,黎郎君是第六名呢。”

    “又是第六?”

    姜锦瑟挑眉。

    绿枝:“对呀,会试第六,殿试又是第六,黎郎君这辈子怕是跟六杠上了。”

    姜锦瑟背过身去,合上眼眸。

    绿枝像条小尾巴似的又贴了上来,趴在姜锦瑟身后,笑眯眯地望着她家小姐微微泛红的耳尖,凑近了小声说:

    “小姐,你是不是害羞啦?”

    ……

    房门在绿枝面前“砰”地一声合上,险些撞了她一鼻子灰。

    绿枝面无表情地摸了摸鼻子:“干嘛呀?说一句也不行?”

    这一届状元游街,盛况空前。

    沿街百姓挤得水泄不通,二楼的窗户一扇扇推开,姑娘们探出身子,看得心花怒放。

    香囊、手帕、荷包,飞花似的往下抛。

    以往最出风头的总是探花郎,本届有所不同。

    最俊美无双的竟是鲜衣怒马状元郎。

    长得面如冠玉,宛若天人,倒也罢了,眉眼间的高冷与疏离,以及那修长挺拔的身姿,直把人看得,连呼吸都忘了!

    榜眼陆怀远也是风姿卓绝,眉目绝伦。

    就连二甲传胪萧良辰,也是京城出了名的美男子。

    探花郎齐慎之其实也算俊朗,只是站在状元和榜眼身边,有些相形见绌罢了。

    反倒是第六名黎朔,骑在马上吊儿郎当的,却着实生了一张英俊清隽又天真无害的脸。

    姑娘们的香囊像雨点一般落下。

    黎朔:干嘛砸我呀?状元在前面,你们眼瞎?!

    姑娘们倒是想砸状元郎,奈何沈湛不仅不接,他还躲,不仅躲,他还扔!

    没错,把落在马鞍上的香囊,面无表情地捏起来,扔掉。

    姑娘们的芳心碎了一地呀!

    游街结束,礼部的主事对众人道:“明日辰时,礼部设恩荣宴,天子设宴,百官同贺,请各位进士准时赴宴。”

    众人纷纷应是。

    只有沈湛告假。

    主事一愣:“沈状元……可是有别的邀约了?”

    他第一个想到了张首辅。

    他下意识看向了陆怀远。陆怀远面无表情:“别看我,我没请他。”

    沈湛不紧不慢地说道:“学生腿伤未愈,需卧床静养数日,明日恩荣宴,怕是去不了了。”

    主事更懵了。

    这会子记得自己的腿受伤了?

    方才打马游街的时候你不说?

    下马拜嫂你不说?

    躲人家香囊你不说?

    本官还当你的腿奇迹般痊愈了呢!

    主事的眼刀子嗖嗖的。

    高中状元只是拿到了入朝为官的资质,他日想要在官场平步青云、出人头地,可不是做几份考卷那么简单。

    明日的恩荣宴,是所有进士结交大臣的第一个大好时机。

    状元功名,怕是此子巅峰了!

    ? ?我又来啦!

    ?

    今天的一更早不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