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交手

    那人飞檐走壁,眨眼间没入夜色。

    姜锦瑟没着急去追,而是定定凝视着他逃走的方向。

    须臾,足尖一转,反向而去。

    白雪皑皑,那人倒是聪明,穿了一身白衣。

    殊不知,姜锦瑟压根没用眼看,全凭耳力。

    终于,在追过三条巷子后,姜锦瑟追到了那道在雪地里疾驰的身影。

    她脚跟猛地往地上一跺,借力高高跃起,伸手去掐对方的脖颈。

    然而就在她握住的一刹那,眼前之人却化作一摊泥沙。

    她的手里,只剩下一件白色的氅衣。

    姜锦瑟蹙眉,将氅衣凑近鼻端闻了闻。

    又蹲下身,指尖拈起一撮泥沙细细摩挲。

    好厉害的障眼法。

    她没有再追,转身回了槐花巷。

    院子里,表姑在和两个小豆丁玩爆竹。

    确切地说,是表姑看着他俩玩。

    毛蛋贼兮兮地往门口挪。

    趁表姑不备,咻地闪出去!

    下一瞬,被表姑无情薅了回来。

    如此试了三次,没一次逃出表姑的魔爪。

    毛蛋大王挫败!

    “沈湛和黎朔呢?”

    姜锦瑟问。

    表姑指了指黎朔的屋:“睡啦。”

    “还有一个。”

    姜锦瑟道。

    表姑摊手:“拿不下啦!”

    拿不下?

    言外之意是,沈湛被抓走了?

    声东击西?

    “他们几个人?”

    姜锦瑟问。

    “现在还是方才?”

    “都要。”

    表姑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一个?两个?三个,三个!现在……一个都没啦!”

    姜锦瑟的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巷子里出现了三个陌生人,在掳走沈湛之后,全都消失了。

    他们的目标是沈湛。

    侍郎府也刚吃完团年饭,一家人坐在老夫人的院子里守岁。

    每年除夕,姜伯远都会陪老夫人打叶子牌。

    今日桌上坐着姜伯远、姜砚、戚氏,还有老夫人自己。

    老夫人原本想让姜骁上桌。

    姜骁说不打,他陪元宝,让戚氏陪老夫人。

    老夫人便道:“儿媳妇儿,坐吧。”

    戚氏有些受宠若惊。

    往年她都没上过桌。

    姜元宝噔噔噔走过来,抓住姜骁的衣摆,仰头,无比严肃地说道:“大哥,我想玩爆竹!”

    姜骁道:“爆竹太危险了。”

    姜元宝道:“你陪我不就不危险了?”

    “我不陪。”

    姜骁拒绝。

    姜元宝叉腰:“你又没事干!”

    姜骁淡道:“那也不陪。”

    姜元宝气鼓鼓地瞪着自家大哥,小胸口剧烈起伏。半晌,他一把抱住姜骁的大腿,萌萌哒地说道:

    “大哥,你陪元宝玩嘛,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大哥啦~”

    姜骁:“……”

    姜元宝在院子里噼里啪啦点爆竹。

    起初兴奋得哇哇叫,点着点着,忽然觉得没了意思。

    他丢下香头,扭头对姜骁道:“你一点也不好玩。”

    姜骁淡淡道:“你是玩爆竹,又不是玩我。”

    姜元宝沉思片刻,哒哒哒冲进屋,跑到姜砚身旁:“二哥,陪我玩!”

    姜砚不理他。

    “二哥,陪我玩嘛。”

    “我要胡牌。”

    “你都快输光了。”

    “我没输。”

    姜砚道。

    姜元宝一脸严肃地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再输连裤衩子都没了,听话,弟弟是在救你。”

    姜砚:“……”

    老夫人笑了,宠溺地看着小孙儿:“大哥陪你玩不好吗?”

    姜元宝告状:“大哥一点也不好玩!”

    姜伯远对姜砚道:“去,陪元宝玩会儿,让你大哥来。”

    他本以为这个最不省心的儿子不会照做,不曾想姜砚撇了撇嘴,居然真的牵着元宝出去了。

    姜伯远有些意外。

    近来年关,各地官员回京述职,姜伯远在吏部忙得脚不沾地,已足足两个月没在家好好待过。

    他看着大手拉小手的背影,惊讶地问说道:“砚儿这孩子……听话了许多?”

    老夫人笑道:“可不是嘛,从前喊他去国子监念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总被夫子罚,如今许久不曾听说被罚了。”

    姜骁心道:

    那是因为有黎朔。

    黎朔至少替自家弟弟扛了夫子一半的怒火。

    不多时,姜元宝再次噔噔噔地跑进屋,一头扎进老夫人怀里。

    老夫人摸摸他的脑袋:“不玩了?”

    小家伙嘟囔:“二哥也不好玩!”

    老夫人忍俊不禁:“元宝是不是想回私塾念书了?”

    元宝点头点头。

    “哎呦!”老夫人乐不可支,“我的小乖孙,当真是‘少而好学,如日出之阳’!”

    姜元宝:“羊羊羊!”

    一屋子人捧腹大笑。

    只有姜骁心里门儿清,小家伙哪里是怀念私塾,分明是想去找他姐姐。

    思及此,他望了望屋外的雪景。

    这会儿,那丫头也是在陪家人守岁吧。

    朔风凛冽,如刀子般割在脸上。

    姜锦瑟逆风而行,已追出数里,早已远离了永宁坊槐花巷那一带。

    她渐渐追上了另一个白衣刺客。

    那人肩上扛着的,正是沈湛。

    那人察觉到她的逼近,原本在巷中疾奔,忽然一脚蹬上墙壁,借力跃上屋顶。

    几步之后,又纵身跳下,消失在屋脊另一侧。

    姜锦瑟追到近前,发现是一个十字巷口。

    东西南北四条岔路,那人不知拐进了哪一条。

    她目光凛冽,环视四周。

    身后忽然逼近一道危险气息—。

    她朝后一记肘击,扣住对方手腕,一个过肩摔,狠狠将人撂倒在屋顶上!

    那人险些滑落屋檐,单手扣住瓦沿,猛地一拽,翻身而起,稳稳落在屋脊之上。

    站稳的瞬间,他身形一矮,朝姜锦瑟滑铲而来,意图将她铲落屋顶。

    姜锦瑟眸光一冷,抬脚猛地跺下。

    “咔嚓”一声,那人的脚踝应声而裂,痛得在地上翻滚痉挛!

    姜锦瑟并未大意,余光一扫,反手抽出那人腰间的刀,转身格挡。

    铛!

    火星四溅,另一把刀劈落,被她持刀稳稳架住!

    锋利的刀面上,映出她眼底凌锐的寒光。

    姜锦瑟一脚踹上对方的胸膛。

    那人在屋顶上滑退十余步,脚底几乎擦出火星,反手一剑重重插进瓦砾,才堪堪稳住身形。

    下一瞬,他捂住剧痛的胸口,“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血滴如红梅一般,在雪地猝然绽放。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姜锦瑟一眼,眸色一沉,自怀中掏出两粒黑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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