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试探

    “老板,三个饼子,两个甜口的,一个咸口的。”

    摊主一边装饼子一边嘀咕:

    “今儿咋回事?三个人来买这种搭配,一家子不成?”

    绿枝凑到姜锦瑟耳边,小声问:“小姐,咱们真要去给他们送吃的呀?”

    姜锦瑟点点头:“闲来无事,去去无妨。”

    她一早发现少了一罐糖豆,就猜到是黎朔拿去了。

    再一联想昨晚姜砚抢食三个小豆丁吃食的架势……今儿这俩货准得闹出点动静来。

    轻则罚抄,重则罚站,中午铁定没功夫弄吃的。

    “不是还有沈郎君吗?”

    绿枝问。

    “哪能让他被两个不省心的拖累?”

    沈湛是她王牌中的王牌,绝不能让这棵摇钱树分一丝心。

    两人从另一条路绕过去。

    走着走着,姜锦瑟忽然在一家店铺前停住。

    绿枝看看自家小姐,又抬头看看匾额,念道:“晴川斋……好像是书斋,小姐想进去买书?”

    姜锦瑟站在原地,眉心微蹙,半晌摇了摇头:

    “只是觉得这地方有些眼熟,仿佛来过似的。”

    绿枝举起手:“小姐,您可没来过。奴婢伺候您好几年,您去过哪儿,和谁去的,奴婢都清清楚楚,您逛香行还差不多。”

    姜锦瑟道:“或许是曾经路过,没留意吧。”

    她收回目光,不再多想,拿着饼子往国子监去了。

    沈湛回到诚心堂时,姜砚和黎朔已经不罚站了。

    俩人捧着饼子,吃得正欢。

    “还没吃完?”

    沈湛问。

    一个饼子能吃这么久?这俩也不像是斯文进食的样儿。

    姜砚从前进食还挺斯文,自打昨晚在小孩那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如今简直和黎朔一个德行。

    说他们是亲兄弟都有人信。

    姜砚忙着炫饼子,头都没抬。

    黎朔嘟囔着回了一句:“不是你又给去我们买的?”

    “我?”

    沈湛皱眉。

    黎朔腮帮子鼓鼓地说:“算你聪明,知道我俩没吃饱。”

    沈湛道:“不是我买的。”

    黎朔也不在意:“管他谁买的呢,有吃的就行。”

    姜砚:附议。

    沈湛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下午,唐承带着沉香娘子上门。

    “小师妹,”唐承开门见山,“实不相瞒,师兄是来辞行的。”

    “哦?”

    姜锦瑟微微讶异,目光在沉香娘子身上转了一圈,“师兄与沉香姑娘打算去哪儿?”

    唐承道:“我想带她去她娘亲生活过的地方看看,给她娘上炷香。”

    能说出这种话,想必沉香已经赎了身。

    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也好,让她在新的地方从头开始。

    沉香忽然对唐承道:“我有话单独跟沈娘子说。”

    唐承点点头,转身去马车上等着。

    沉香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那日在青楼冒充仙儿的人,是你吧?”

    姜锦瑟没有否认:“来算旧账了?”

    沉香撇撇嘴:“我这人不爱欠人人情。”

    她将怀里的琴盒放在桌上,“送给你了。”

    说完,转身离去。

    姜锦瑟弯了弯唇角。

    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姑娘,嘴上不肯认爹,却以这把琴作为答谢。

    她打开琴盒。

    里头是一张焦尾凤尾琴,琴身以老梧桐木斫成,漆色温润,纹路如云。

    琴弦微微泛黄,有明显的使用痕迹,却不显旧,反而透着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温厚。

    指尖拂过琴面,仿佛能看见沉香当年练琴时专注的模样……那些艰辛,那些坚持,那些不为人知的日夜。

    姜锦瑟望着月门的方向,轻声道:“保重。”

    黎朔和姜砚被留了堂,沈湛先回。

    屋里静悄悄的,长辈和孩子们都已睡下。

    绿枝也早歇了。

    只有姜锦瑟还醒着,在灯下埋头摆弄香材。

    “嫂嫂。”沈湛站在门口。

    姜锦瑟头也没抬:“进来。”

    沈湛这才迈步进屋。

    目光扫过桌案,除了香料,还多了一架琴,虽盖着琴盒,但一眼便能认出。

    “这把琴是——”

    “唐承和沉香告辞了,临走前沉香送我的。”

    姜锦瑟抬眼,“怎么,你想弹?”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国子监也是教弹琴的。

    “不想。”

    沈湛说。

    姜锦瑟埋头继续研香。

    沈湛踌躇片刻,又问:“嫂嫂今日去国子监送饼子了?”

    “吃到了?”

    “嗯。”

    姜锦瑟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什么表情?很难吃吗?下次不买了!”

    沈湛顿了顿,问道:“嫂嫂今日,可曾去过晴川斋?”

    姜锦瑟:“去过,怎么啦?”

    ——路过也是过。

    沈湛眸光微动,欲言又止。

    姜锦瑟上下打量他,狐疑地哼了一声:

    “神神叨叨的,黎朔呢?”

    “被留堂了。”

    “我就知道!”

    姜锦瑟收回目光,起身去收琴盒。

    她先打开检查了一遍琴弦,确认无恙,才重新合好,放入箱笼。

    沈湛只看她检查琴的动作,便知她一定是懂音律的。

    莫非在晴方斋凉亭里的抚琴之人是——

    翌日,姜莲换了一身与昨日颜色相近的装束,依旧戴着湖蓝面纱,让胭脂抱着琴,上了马车。

    “小姐,咱们还去晴川斋吗?”

    胭脂问。

    “去。”

    “小姐不会又是在等那个人吧?那个沈湛?”

    姜莲心情不错:“就是他。”

    胭脂不理解。

    沈湛虽容貌出众,有才学,考中了湖广解元,但说到底不过是农家子,想在京城出人头地哪有那么容易。

    “各省都有解元,湖广解元算老几呀?

    她嘀咕。

    姜莲欣赏着自己的手指。

    为练琴剪掉了长指甲,但这双手天生纤长,即便短甲也好看得紧。

    指尖染了豆蔻,粉嫩莹润,谁看了都会心动。

    “莫欺少年穷。”

    她收回手,语气淡淡。

    “把琴抱好,仔细摔坏了。”

    “是,小姐。”

    胭脂无奈应下。

    姜莲望着那把琴,唇角微勾。

    这把琴终有一日会坏,却不是坏在她手里。

    届时,已位极人臣的沈湛,会为她买一把天底下最好的琴。

    “小姐,万一他不来呢?”

    “他会来的。”

    姜莲笃定。

    上辈子沈湛就是这么被姜锦瑟吸引的,她不信这辈子这一招会失效。

    ? ?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