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4章 婚后生活44

    秦寒星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他看了时葵一眼。

    时葵正低着头,假装在研究桌上的菜单,但她的耳根已经红透了,红得像桌上那盘松鼠桂鱼的糖醋汁。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菜单的边角,卷起来又抚平,抚平了又卷起来。

    她显然也听懂了阿威话里的意思。

    秦寒星咬了咬牙,转过头来,试图做最后的抵抗:“阿威,我今天开车来的——”

    “老爷子给您配了司机。”阿威不紧不慢地打断他。

    “我明天早上有个早会——”

    “老爷子说了,明天您休息,公司的事已经安排好了。”

    “我——”

    “五少爷。”阿威的语气依然平淡,但说出的话却让人没法忽视,“您别逼我用强。”

    他微微侧了侧头,身后的两个保镖默契地往前迈了一步,肩膀宽阔得像两堵墙,表情肃穆,眼神坚定,一副随时准备执行命令的模样。

    餐厅里其他几桌客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窃窃私语的声音隐约传来。

    秦寒星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不是害羞,是气的。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两下,额头上的青筋都浮了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生生咽了回去,再张嘴,还是没说出来,最后——

    “我喝,我喝还不行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委屈和无奈。

    他伸出手,一把抓过高脚杯,手指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有些泛白。

    “好不容易有一点好气氛——”他气鼓鼓地说,声音里满是怨念,“全被你们破坏了!”

    他看了时葵一眼——她还低着头,但肩膀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在憋笑还是在害羞。

    他又看了阿威一眼——阿威面无表情,像一尊雕塑。

    秦寒星觉得自己简直是被全世界联手算计了。

    他撅了撅嘴,那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个小孩子,不像一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秦家五少爷,倒像是一个被大人逼着喝药的小孩。

    然后,他仰起头,把高脚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暗红色的酒液灌入喉咙,带着单宁的涩感和果香的余韵,酒精的灼热感从胃部升腾起来,一路烧到了耳根。

    “砰”的一声,高脚杯被重重地放回桌上。

    秦寒星抹了一把嘴角,瞪着阿威,眼神里写满了“你满意了吧”几个大字。

    阿威微微躬身,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如果仔细看的话,那大概是一丝满意。

    “五少爷慢用。”他直起身,朝两个保镖做了个手势,三个人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开了。

    餐厅重新安静下来。

    秦寒星坐在椅子上,脸红红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红酒上了头。他低头看着面前杯盘狼藉的桌面,又看了看对面还在低着头的时葵,忽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个……”他干巴巴地开口,“时葵,我……”

    时葵终于抬起头来。

    她的脸也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嘴角抿着,梨涡深深地陷下去,整个人像是一朵被春风拂过的桃花,羞答答地开着。

    “你什么你。”她轻声说,声音软得像一团,带着一点点嗔,一点点笑,还有一点点——期待。

    她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秦寒星身边,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心微微有些烫。

    “走吧。”她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秦寒星抬头看她——她垂着眼,睫毛微微颤动,脸颊上那两团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

    他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生气了。

    他握紧了她的手,站起来,两个人的掌心贴在一起,温度交融。

    “走。”他说。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六十八层的云端之上,夜色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阿威站在电梯口,看到两人手牵手走过来,默默地按下电梯按钮,微微侧身让出路来,目不斜视,表情庄重得像是在执行一项神圣的使命。

    只是在两人走进电梯的瞬间,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五少爷乖乖喝了酒,怕是和时小姐有个难忘的夜晚。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满城灯火和一桌残羹隔绝在外。

    数字一层一层地跳动,向着楼上那间已经备好的房间,缓缓攀升。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走廊里空调的嗡嗡声、电梯的提示音、远处若有若无的人声,全部被隔绝在了门外。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和窗外城市脉搏般微弱而持续的轰鸣。

    秦寒星站在玄关处,觉得脚下的地毯软得有些不真实,像是踩在云朵上。他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但这个动作只让眩晕感更加剧烈——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在他眼前旋转起来,光晕一圈一圈地扩散,像是水面上泛起的涟漪。

    他的脸红透了。

    不是平日里那种因为尴尬或者害羞而泛起的薄红,而是一种从脖子根一路烧上来的、浓烈的、几乎要滴出血来的酡红。白炽灯柔和的灯光打在他脸上,那张脸就像一颗熟透了的红苹果,连耳朵尖都是红彤彤的,透着一种平日里绝对见不到的、脆弱又可爱的狼狈。

    一整杯红酒。

    那瓶拉菲的度数不算低,他又是一口闷的,喝得太急太快,酒精像是洪水一样涌进了血液里。他一喝酒就上头,今天空腹了一整个白天,又吃了满满四大碗饭,血液本来就集中在了胃部帮助消化,酒精趁虚而入,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地就占领了他的大脑。

    他站在玄关处,西装外套已经在餐厅的时候就脱了,此刻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马甲,衬衫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线条漂亮的锁骨。他的目光有些涣散,努力地聚焦在房间中央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

    床上铺着雪白的床单,但上面撒满了玫瑰花瓣。

    不是那种敷衍地随手一撒,而是精心布置过的——深红色的玫瑰花瓣沿着床铺的形状铺展开来,从床头一直延伸到床尾,在床中央聚成一圈心形,花瓣层层叠叠,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丝绒般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不是玫瑰的味道,而是床头柜上那盏香薰蜡烛散发出来的——像是檀香混合着依兰依兰,温暖、暧昧,带着一种让人放松下来的、昏昏欲睡的甜腻。

    床头柜上还摆着一只水晶花瓶,里面插着一大束红玫瑰,花瓣上甚至还带着露珠,显然是刚刚准备好的。花瓶旁边放着两个高脚杯和一小瓶红酒,还有一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系着酒红色的丝带。

    整个房间都透着一种“精心准备”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