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9章 赔罪59

    豪车缓缓驶入银河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停稳在专属车位上。

    秦寒星推开车门,乘电梯上一楼,踏出大厦的那一刻,脚步不由得顿了顿。

    整个银河广场已经换上了节日的盛装。红灯笼一串串挂在廊檐下,风一吹,穗子轻轻摇晃。彩带从这头牵到那头,红的黄的,在灰白的天幕下格外鲜亮。行道树上缠满了小彩灯,还没到晚上亮灯的时候,但那些灯泡密密匝匝地绕在枝桠间,已经能想象出夜幕降临后的璀璨。

    天空中飘着细细的雪花,疏疏落落的,落在肩上瞬间就化了。

    秦寒星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里落下来,慢悠悠的,像是在空中打了个旋儿才肯落地。他伸出手,掌心朝上,等着雪花落下来。

    一朵、两朵——

    冰凉的触感在掌心化开,变成一小滴水珠。

    啪。

    快门声从身后传来。

    秦寒星回过头。

    时葵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他。见他回头,她放下手机,嘴角慢慢弯起来,似笑非笑地朝他走过来。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衣摆到膝盖下方,质地软糯,裹得严严实实。围巾是大红色的,松松地绕在脖子上,一头垂在胸前,一头搭在肩后。头发披散着,微微卷,发梢往内扣,额前编着细细的两条发辫,拢到耳后,露出两只可爱的草莓发卡——红彤彤的,衬得整个人都甜了几分。

    耳垂上坠着两个红色的小球球耳环,走路的时候轻轻晃,一晃一晃的。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仰起头看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秦寒星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从身后拿出来——一大束红玫瑰,用牛皮纸包着,系着深红色的丝带,花瓣上还沾着细细的水珠。

    时葵低头看了看那束花,又抬起头看他,脸颊上泛起浅浅的红晕。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边露出两个小梨涡,深深的,像盛了蜜。

    “冷不冷?”秦寒星问,把花递到她手里。

    时葵摇摇头,接过花,低头闻了闻,又抬起头冲他笑。

    两个人手拉着手,转身走进银河大厦。

    大厦里更是热闹。穹顶上吊着一排排红灯笼,从一楼一直挂到顶楼,层层叠叠的,像一片红色的云海。中庭搭了个巨大的灯组,是今年的生肖造型,周围围满了拍照的人。每个商铺门口都贴了对联,挂了福字,玻璃窗上贴着窗花,红的金的,映着灯光,亮堂堂的。

    过两天就是元宵节了。

    秦寒星握着时葵的手,放进自己大衣口袋里。她的手有点凉,他握紧了些,用掌心捂着。

    “先去吃饭?”他问,“还是先玩?”

    时葵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亮晶晶的:“先玩吧,楼上的游乐园这会儿人少。”

    “好。”

    两个人穿过热闹的大厅,往电梯走去。时葵抱着那束玫瑰,走两步就低头看一眼,嘴角一直弯着。秦寒星看着她,忽然觉得,手里的那只手,好像暖了一点。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走进去,门缓缓合上,把外面的热闹关在外面。

    电梯往上走,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时葵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玫瑰很好看。”

    秦寒星低头看她,嗯了一声。

    “你选的?”

    “嗯。”

    她笑起来,梨涡又露出来。

    电梯停了,门打开,游乐场的灯光照进来,五彩斑斓的。

    轨道车的入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大多是家长带着孩子。秦寒星和时葵站在队伍里,引来不少目光——一米九多的个子往那儿一杵,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轮到他们的时候,时葵看着那辆小小的轨道车,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确定你能塞进去?”

    秦寒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弯腰往车里钻。

    一米九几的身高,硬生生往那辆巴掌大的小车里塞——腿先伸进去,膝盖顶着前挡板,再弓着背往里缩,头快碰到顶棚了,整个人像一只被强行塞进盒子的长脚虾。

    时葵站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在游乐场的音乐声里格外响亮,旁边排队的人都跟着笑起来。秦寒星的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快上!”他闷声闷气地喊,拍了拍自己的腿。

    时葵笑得眼角都沁出泪花,弯腰钻进车里,一屁股坐在他腿上。小车瞬间又往下沉了沉。

    秦寒星从后面环着她,双手握住面前的方向盘,下巴几乎搁在她肩膀上:“握紧方向盘。”

    时葵伸手搭在方向盘上,其实根本够不着,只是做个样子。她回头看他,笑得眉眼弯弯,两个梨涡深深的。

    “这样?”

    “……嗯。”

    后面传来一阵笑声。

    秦寒星回头一看——阿威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正坐在他后面那辆轨道车里,一米九几的个子同样窝得憋屈,两条腿快伸到前排来了。他见秦寒星回头,咧着嘴冲他挥了挥手。

    “你还玩这个?”秦寒星瞪着他。

    阿威笑得一脸无辜:“我得盯着你啊,五少爷。”

    秦寒星又瞪了他一眼,转回头去,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时葵在他怀里笑得直抖。

    “开始了开始了——”前面传来工作人员的提示音。

    轨道车猛地往前一窜,顺着轨道滑进弯道。时葵“呀”了一声,整个人往他怀里缩,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口。秦寒星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环着她的腰,把她圈得更紧了些。

    车子在轨道上七拐八弯,一会儿往左倾,一会儿往右倒。时葵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她一会儿尖叫,一会儿大笑,声音在风里飘散。秦寒星低头看她,嘴角不知不觉弯起来。

    后面阿威的车紧紧跟着,时不时传来他夸张的叫声:“哎哟——这弯够劲——五少爷你们慢点——”

    秦寒星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轨道车冲过一个下坡,时葵整个人埋进他怀里,手攥着他的衣角。秦寒星低头,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闻着她头发的香味。

    门口,另一个保镖举着相机,镜头追着那辆红色的轨道车,快门声淹没在周围的喧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