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宁遇鬼子,不遇汤军

    ……

    鬼子的进攻在一个不起眼的清晨突然发起。

    黄河北岸,日军阵地。

    三百门重炮同时昂起炮口,炮手们将最后一发炮弹推入炮膛,退到安全距离外,捂住耳朵。

    指挥旗落下的瞬间,大地剧烈震颤。炮弹像蝗群一样掠过河面,砸向南岸的中牟防线。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撕成碎片。

    黄河水被掀起数丈高的巨浪,整个中牟平原都在炮火中颤抖。

    五分钟后,两百架日军轰炸机从新乡机场起飞,黑压压地扑向中牟防线。

    燃烧弹、高爆弹轮番倾泻,炸弹尖啸着落下,将战壕、碉堡、机枪掩体一个个掀上天。

    泥土、碎石、残肢断臂混在一起,像一场红色的雨。

    原本简陋的工事瞬间被火海吞噬,战壕被炸成平地,铁丝网被炸成扭曲的废铁。

    这是土桥一次精心准备的“开场白”,土桥要用一个小时的饱和轰炸,把中牟防线从地图上抹去。

    防守中牟渡口的是汤恩伯麾下的暂27师和暂30师。

    这两个师由二流部队和地方保安团改编而成,新兵占比超过四成,很多人连枪都没打熟。

    守军蜷缩在工事里,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炮弹落下的间隙,有人跪在地上哭,有人撕扯着自己的头发,还有人掏出怀里的家书,哆嗦着塞进内衣口袋。

    一个年轻士兵抱着步枪,嘴唇不停地哆嗦,念着“娘、娘、娘”,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口型。

    军官们嘶吼着“趴下!都趴下!”,自己也趴在地上,声音淹没在爆炸声中,谁也听不见。

    饱和轰炸整整持续了一个小时。

    当最后一架日军轰炸机呼啸着离去时,中牟南岸的守军阵地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烧焦的尸体和破碎的武器散落得到处都是。

    “进攻!”

    随着日军指挥官一声令下,坦克第3师团的一百二十辆九七式坦克轰鸣着驶上浮桥。

    履带碾过桥面,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紧随其后的是第37师团和第62师团的三万余名步兵,他们乘坐橡皮艇和登陆艇,在坦克的掩护下强渡黄河。

    防线已经被炸得千疮百孔。

    第一道战壕里,活着的人从土里爬出来,耳朵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

    他们看到日军的坦克已经冲到了阵地前两百米,有人端起枪,扣动扳机,子弹打在坦克正面装甲上,弹飞了,连个坑都没留下。

    坦克炮塔转动,一发炮弹落在战壕里,炸飞了半条壕沟。

    “开火!给我开火!”团长声嘶力竭地喊着,可响应他的只有稀稀拉拉的枪声。

    不少士兵扔下步枪,转身就跑。

    暂27师师长更是贪生怕死。轰炸刚一结束,他就带着警卫连偷偷逃离了阵地,连指挥部都没来得及通知。

    失去指挥的守军瞬间土崩瓦解。

    “撤!快撤!”暂30师长在指挥部里对着电话嘶吼。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线路早就断了。

    暂30师师长扔下话筒,冲出指挥部,看到自己的部队正从前方溃退下来。

    士兵们扔了枪,扔了背包,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他试图拦住溃兵,挥舞着手枪喊道:“回去!给我回去!你们跑什么!”

    可没有人听他的,溃兵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他裹挟着往后跑。

    中牟防线,从日军炮火准备到全线崩溃,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

    日军坦克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就顺利登上了南岸。

    坦克炮口喷吐着火舌,横扫着四散奔逃的华夏士兵。

    两个师一万八千余名守军,除了不到五千人侥幸突围外,其余全部被歼或被俘。

    消息传到登封的汤恩伯指挥部时,汤恩伯正在和幕僚们商量撤退路线。

    副官冲进来,脸色惨白:“司令官!中牟失守!暂27师、暂30师全垮了!日军坦克已经过了黄河,正在向我登封方向推进!”

    汤恩伯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一身。他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这么快?不是说能守三天吗?”

    “日军炮火太猛,还有坦克……暂27师师长临阵脱逃,部队全乱了……”

    汤恩伯咬了咬牙,几乎没有犹豫:“传令下去,第15、第19集团军全线撤退,向豫西山区转移!所有重武器全部丢弃,轻装突围!指挥部立刻撤往洛阳!”

    参谋长愣了一下:“司令官,登封还在我们手里,登封是平汉铁路枢纽,不战而弃……”

    “登封守不住的!”汤恩伯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恐惧,“日军有坦克有飞机,我们拿什么守?留下来就是送死!快撤!”

    命令一下,汤恩伯集团八万大军瞬间变成了溃兵。

    士兵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毫无组织可言。

    更令人发指的是,这些溃兵在撤退途中,非但没有保护百姓,反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们闯进百姓家里,抢走粮食、衣物和钱财,稍有反抗就拳打脚踢,甚至开枪杀人。

    不少村庄被洗劫一空,房屋被烧毁,妇女被侮辱。

    当地百姓恨之入骨。

    沿途百姓看到汤恩伯的溃兵,要么闭门不出,要么远远躲开,甚至有人自发组织起来,袭击落单的溃兵。

    “宁遇鬼子,不遇汤军”!

    这句民谣在豫中大地迅速流传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