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老大你怎么是女子55
真是奇怪。
明明那时心里只有感动和高兴的。
高兴于自己居然能够和这样好的人成为了同窗好友。
现在,知道了她女子的身份后,看着她以女子的面貌护着自己的时。
心里竟然有了感动喜悦之外的感情。
是什么呢?为什么呢?
人真的难懂的生物,就连自己的心思也难以琢磨。
明塘沉沉叹了口气,看着面前的梦境晃动、扭曲,再次安稳下来时,场景定格在了昭山的后山潭边。
江许,她高高坐在树枝上,头发凌乱地扎成一个丸子,袖子和裤腿都被挽了起来,露出似乎毫无威胁的手臂和小腿。
“你们让开,”她晃了晃腿,头发被林间的风吹得扬起,鬓边的碎发毛茸茸地贴在她的脸颊上,“我要跳了!”
明塘浮在潭水中,呆呆抬头望着她。
看她站了起来,看她张开了双臂,看她直愣愣地前倾身子,从树上坠落而下。
噗通一声巨响,水花四溅,打湿了明塘的发丝,江许的身影沉入白花花的水浪中又浮起来,整个人湿漉漉的,映着过分灿烂的日光,眼眸也愈加明亮。
“你怎么不让路?”江许朝他泼水,“我差点砸到你。幸好我厉害。”
她的头发散开了,长长的发丝飘在水面上,像是挣脱不开的藤蔓,朝着明塘蔓延而来。
明塘呆呆看着她,缓慢眨了眨眼睛,下意识想要朝她游过去,却被身后一拥而上的少男们挤开了。
“哦哦哦哦哦哦哦老大威武!老大的水花是大的!”
“到我了到我了你们通通给我让开!看我砸出一个无敌大水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热闹的嬉笑声响从四面八方响起,明塘恍惚一瞬,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止江许和他。
还有江许的小弟们。
他们嘻嘻哈哈的戏水玩闹,水花在阳光下映出刺眼的光芒,让明塘几乎睁不开眼睛。
一只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拉到了岸边。
“你怎么不动?”
那张他尚且没能熟悉的、属于女子的面庞凑近了。
“站在那里会被砸到的,”她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水,眉毛和眼睫都被水染湿了,“笨蛋。”
“……”明塘的背部抵着岸边的石头,怔然低头望着她的眼睛,被她抬手戳了戳脸。
……这一段没有印象。
是没有在现实里发生过的事情。
这个梦怎么还开始胡编乱造呢!
明塘莫名愤愤起来。
他抓住了江许的手,“老大!”
“嗯?”
“我们在做梦!这不是真的!”
“你的脑子进水了。”
明塘一噎,指着江许垂在水面上的长发,“才没有!就是在做梦!老大你的头发哪里有这么长!”
长长的,在水面上漂浮着,随着水波晃晃悠悠,几乎把他周围的水面都覆盖住了,发尾贴在他赤裸的上身上,痒得他整个人都僵直了。
江许站在头发的中央,歪着头向他看来。
眼眸是湿漉漉的,唇瓣也是湿漉漉的,像是话本里的树妖水鬼,下一秒就会用长发将他缠绕起来、吞入腹中。
明塘拼命往后躲,脊背紧紧贴在身后的石头,“不要……再离我……这么近!”
“有多近?”江许似是疑惑地反问,却还是乖乖地向后。
发丝弯弯曲曲地从他裸露的皮肤上划过,又缓缓退开。
明塘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一缕发丝,却握了个空。
“这样够远吗?”江许问。
好像太远了。明塘想。
但是,似乎远一点,才是应该的。
毕竟老大可是女子啊。她怎么能离他这么近。
就算老大不在乎,可是他明塘在乎啊。
要是随随便便就被女子近身了,那他的贞洁……他的贞洁……他的贞洁……
早就没有了。
他,和那群小弟们,早就被江许看光光了。
同性与同性与异性之间的相处,是不一样的。
有些相处,在朋友的角度来是关系好的证明,而放在异性之间,却似乎象征着暧昧不清。
他可以在他的兄弟朋友们面前勾肩搭背下河戏水,例如和“苏子濯”那样。
但是,当“苏子濯”变为了女子,这样,就再也不能在她面前做这些事情了。
旁人知道了会误解他们的关系……就连明塘自己,也会误解的。
所以,老大恢复了女子的身份之后,他们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亲近了。
可是……可是……可是明明,在这之前,他和老大就是这群小弟里关系最好的,不该在女子面前做的,他不是也已经做过了吗?
既然做都做了,那他现在为什么不能做?
明塘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如果和现在的老大,像以前那样相处,挽着手搭着肩膀,一起躺在石头上晒太阳,一起撩起衣袖下河玩闹,会有什么不一样呢?
他会……会去看她。
就像刚才那样。
不自觉地将目光全都倾注在她的身上,就身边还有八个人都注意不到。
会想去看她的脸,看她不生动的表情有了什么变化,是不是又眨了眨眼睛,抿了抿唇瓣,再抬了抬下巴,露出小小的、几乎让人察觉不到的高兴来。
……好可爱。
像弟弟那样……不对,像妹妹那样的可爱……也不对……像母亲那样……像妻子那样……
妻子。
啊,妻子。
妻子。
如果老大是他的妻子。
又会是什么样呢?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明塘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为什么要想这个问题。
他茫然,他不解,他深呼吸,上前一步握住了江许的手。
“老大!!!”
“怎么了?”
“如果!”明塘凝视着她的眼眸,“如果,你是我的妻子……”
“嗯?”
江许歪了歪头,尾音上扬:“不会。”
“为什么?”
江许抬手,将他凑近的脑袋推开了,语调依旧平淡:“我有丈夫了。不是你。”
“……”
“轰——”
雷声乍响。
暴雨倾盆而下。
雨点坠落而下,在屋檐上敲打出密集的声响,月色被阴云模糊笼罩,天地间几乎一片黑暗。
明塘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他呆呆躺在床上,手里攥着被子的一角。
好半晌,他才走了动作,慢慢坐了起来,随手披上外衣,拿上烛台,脚步虚浮地向前,打开了门。
风和雨顿时涌入,将他淋湿。
他抹了一把脸,端着被浇灭的烛台,走入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