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老大你怎么是女子40
侍疾侍疾,简单来说就是要照顾病人。
但是皇帝是皇帝,身边的宫人多了去了,江许才懒得照顾他呢,见过他一面之后就连借口也不找地溜了。
江许一走,盛十五也不想留了。
但是她还记得江许给她布置的任务,只能忍气吞声地坐在床边,听着床上脸色苍白的皇帝回忆他的往事。
江许又时也会好奇留下来听一听他以前的故事,听他怎么从数位皇子中脱颖而出,怎么登基为王,怎么治理天下。
人老了大抵都这样。江许道:“年纪大了就喜欢回忆以前。”
皇帝哑口无言,好半晌,才道:“是啊,朕终究是老了。”
江许看他一眼,又安慰他一句,“也没有很老,你也才五十多。”
陆怀愚还是个七十多岁的老白脸呢。
“也是半截身子入土的年纪了……”
皇帝不复清明的眼神望着江许。
“苏子濯”却不一样,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君子,甚至还不到二十岁,性子豁达通透,至纯至善。
和垂垂老矣的他是截然相反的人。
“子濯啊……”
皇帝颤抖着手,握住了江许的手掌,“你是个好孩子,要是你是我的孩子就好……”
他没有再继续往下说,指节抵在了江许手腕处的脉搏上,感受到了她皮肉之下的心跳。
皇帝的话戛然而止,愕然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江许。
“干嘛?”江许不明所以地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你、你是——咳、咳咳咳咳!”
他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浑浑噩噩了数天的眼眸里难得清明,他死死盯着江许的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你是——女子?!”
江许:“……嗯?”
“你——你竟然敢欺君——唔!!”
皇帝盖在腰间被子被江许粗暴地拽了上来,直接蒙住了他的头,死死按住他嘴巴的位置。
寝宫里只有江许和皇帝两人,宫人守候在外头等候吩咐,而皇帝已经病重,刚才震惊的话语也说得含糊不清,也就只有离得近的江许能够听清楚。
“嘘,我劝你不要乱说话,”江许的声音依旧平淡,面色如常,“不然我就闷死你。”
“唔——唔唔——”
被子翻腾着,皇帝徒劳挣扎无果,好一会儿才没有动静,江许掀开被子一看,发现他已经晕了过去。
不管,反正肯定不是她闷晕的,是皇帝自己身体不好才晕过去了。
江许若无其事地又把被子盖了回去,抬高了声音让宫人去端药来。
宫人恭敬应是,没多久,盛十五就端着托盘进来了。
“哥哥!”她语调欢快,“父皇又要吃药了吗!苦苦的药吃这么多天,真可怜。我在路上看到有人送药,我就帮忙端过来啦!”
“十五好棒。”江许抬手摸了摸盛十五的头,“那你喂他吃药吧。”
“好哦!”
盛十五站在床边,身形挡住了下首宫人的视线,掰开了皇帝的嘴就把药往里面灌。
于是,第二天皇帝醒过来时,就发现自己成了口不能言的哑巴。
他捂住胸口气急攻心,两眼一黑又晕了过去。
皇帝病重,无法处理政务,幸好最近这段时间,太子的身体似乎精神了不少。
有贤良的太子代为监国,朝臣们也放心不少。
而太子宽厚,素有容人之量,对盛十五这位从小不在父皇身边长大的孩子多有怜惜,常常在处理政务时把她带在身边。
盛十五年轻活泼,看什么都好奇,常常指着奏折追问,太子则仔细耐心地解答。
史官在一旁看着这副妹恭兄友的画面,提着笔忠实记下,十五殿下才华横溢,思路清奇,常于政务提出可行之举,实为可塑之才,只可惜身为女子,无法施展抱负,实在可惜。
再后来公务增多,太子无暇顾及盛十五,便请了荀家素有才名的嫡长女荀婉,来为盛十五答疑解惑。
史官记着记着就愣住了。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荀婉是三皇子的未婚妻吧,而三皇子与太子党争严重,可以说是水火不容,太子如今就这么请来了荀婉……莫不是荀家在向太子投诚?
史官胡思乱想的,一转头就见身后不知道怎么站了一个人,顿时被吓了一跳。
“哎哟……苏公子,”他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您何时来的?怎么走路也声啊。”
江许答非所问,“你的本子,给我看一看。”
史官警惕地把本子护在怀中,“你要作甚?”
江许面无表情地举了举拳头。
“……”史官大惊,连连后退,“我是不会被你威胁的!”
“李大人,”身后,盛清安站在御书房的台阶上,缓步走下,“子濯乃是我的至交好友,十五的……依靠,是皇室自己人,给她看看又如何?”
“不……不行啊殿下!”史官坚决不同意,“苏公子……实在不可以!”
这位皇帝的救命恩人,在皇帝病重没几天之后就把她的小弟们带到了皇宫里肆意玩闹。
虽然民间都传“苏子濯”在尽心尽力照顾皇帝,实则她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醒了就吃吃了就玩,和那些纨绔二世祖满皇宫乱跑。
史官一边在心里愤愤皇帝看错了人,一边把江许做的事全都写了上去。
殴打禁卫军统领、跑到后宫里私会妃子、吃光了御花园里的景观鱼——明明她说了不好吃,但是还是在每次有新小弟入宫时兴致勃勃地邀请他去吃不好吃的鱼。
这样如此清奇放肆的人,当然要全都记到史书上,哪怕不是皇家的史记,史官自己手上还写着一本私人的笔记呢。
他对江许在宫中的言行颇有微词,在小本本上说了不少她的事情。
面对史官的抗拒,太子神情淡然:“几张书页罢了,她要看就看了,李大人,呈上来吧。”
“……”史官面部抽动一下,不情不愿地看向一旁的江许。
“你怎么那么心虚,”江许歪头看他,“你在里面说我的坏话了?”
“……我记得都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