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老大你怎么是女子37
江许。
江许。
念着她的名字,像是在扣动着自己的心脏。
盛清安怔怔站在围栏外,扶着院门,因为心脏过快而生出强烈的窒息感。
江许。
啪的一声轻响,他手里的书卷掉在了地上,盛清安脊背弯下,一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张开了嘴,艰难地喘息着。
苏子濯……就是江许?不、不对,苏家兄弟为双生子,在江许登基的时候,兄弟两人不过还只是八九岁的孩童。
那、那顾聿为何将“苏子濯”称呼为江许?
不知道,想不通,好难受。
窒息的感觉越发强烈,盛清安的细眉紧紧蹙着,唇瓣颤颤。
书卷掉落的声响已经吸引了院中两人的注意力,盛清安抬眼,望见了身穿徒子袍的“苏子濯”起身走近。
“太子?”
江许绕过半人高的围栏,她站定在他的身前,弯腰探头去看他的脸,“你怎么了?”
盛清安的模样看着属实不太好。
他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白袍,长发用发绳简单束在脑后,长长的发丝垂落在他的肩头身后,晃晃悠悠,将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愈发苍白。
细眉紧蹙,清眸含水,眼睫蹁跹,鼻尖微皱,淡得几乎没有颜色的唇瓣微微张合着,发出努力克制的压抑的喘息声,漂亮脆弱得像是一尊琉璃人偶。
好漂亮。
江许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才慢半拍的回神,“我扶你坐一下?”
“不……”
男人声线虚弱,他难受地佝偻着脊背,头颅低垂着,却抬眼自下而上地望着江许。
“你……您……您是……”盛清安喉结滚动一下,没能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他望着面前近在咫尺的脸,茫然地想,“苏子濯”,一直都长这个样子吗?
不,不是吧。
哪怕盛清安不知为何不记得,只知道面前的人是“苏子濯”,但他却还记得苏子照的模样。
明明是双生子,曾经被誉为双生之才的少年天才,应该长得一模一样才对,怎么会像如今这样……不,不对,不对,现在的他们就是长得一模一样……可身形不一样……不对……不对……
头颅一顿一顿的疼,盛清安疼得几乎要晕倒过去。
但是他还是在往下想。
顾聿作为御史大夫,哪怕辞官了,也不可能头眼昏花,把其他人认成江许。
顾聿还说对着“苏子濯”说,盛清安喜欢你。
可是顾聿才刚来不久,他来的这段时间里,盛清安从没有和“苏子濯”见过面。
所以……所以,果然是她吧……
是那位遥远国度的国君,下凡平度劫难的神明,是……
他的心上人。
脑海中的迷蒙被彻底拨开,盛清安的眼眸头脑清明起来。
苏子濯是一个张扬的性子,但在盛清安回到京城时,“苏子濯”就已经变成了这副面无表情的冷漠模样。
所以,是在那个时候,江许就已经顶替了苏子濯的身份了吗?
盛清安在脑海中飞快回想着他与她这段时间中寥寥无几的相处。
第一次见面,她救下卖身葬父的妇人,并与他同乘马车回到昭山书院。
在书院里,他拒绝她的触碰,她便在他晕倒时把他裹在衣服里送去医馆。
进宫面圣的马车上,他说:“我为了我的心上人而守身”,她歪头看着他,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他们回京路上遇刺,四人蹲在马车里躲避箭矢,她的肩膀曾无意间蹭过他的指尖,被他皱着眉躲开,同宿河边,她与苏子照牵着手睡去。
原来……原来……
他们曾经离得这么近。
盛清安的呼吸更急促了,他掩着唇不可抑制地轻咳几声,眼眸里水意更盛。
“你没事吧?”
江许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扶他,又想起他不喜欢被他触碰,刚要收回手,盛清安就忽然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我喘不过气……”
男人长长的眼睫颤了颤,抬眼看来的目光里带着虚弱和无助,“可以,扶我进去吗?”
“嗯?哦。”
这个太子不是不喜欢被人碰吗?
江许试探着抬手扶住他的肩膀。
盛清安身子晃了晃,歪头倒在了江许的怀里,江许吓了一跳,连忙搂住他的肩膀帮他稳住身子。
“太子?”
“子濯唤我清安便好。”
盛清安弯唇笑了笑,“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何必这么生疏……咳咳……”
他掩唇轻咳,宽大的袖袍拢住他的大半只手掌,也随着他抬手的动作遮掩住他下半张脸,只露出他那双湿漉漉的清亮眼眸。
“抱歉……清安身体不适……”
真是漂亮的人啊。
江许在心里感叹一声,“我抱你进去吧。”
他这副模样看着也不像是能自己走路的样子。
“好,谢谢你了。”
江许另一只手臂撑在他的大腿下方,把盛清安打横抱起,往院子里走去。
盛清安的身量高,躺在江许的怀里看起来不匹配极了,像是随时能把江许压垮。
虽然江许自觉抱得轻轻松松,顾聿还是没忍住皱了眉。
他不知道盛清安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但他还叫江许叫成苏子濯,应该是没有暴露的。
“我来扶他去休息吧。”顾聿上前要把盛清安拉下来,“你去吃饭。”
盛清安抱住江许的脖子,努力缩着自己的四肢,见顾聿伸手,脸上露出了些许的惊慌
“等等,”盛清安偏头向后不去看他,转头时脸颊蹭过了江许的耳廓,说话时的吐息轻轻飘在她的脖颈处,“不麻烦顾夫子……我不喜欢外人触碰……”
脖颈被蹭得有点痒,江许瑟缩一下,稳稳托着怀里的盛清安躲开顾聿的手。
“我来吧。”江许善解人意的,“他不喜欢别人碰他。”
盛清安垂着眼帘,低低嗯了一声。
“……”顾聿眉头皱得更紧了,侧身让开路,看着江许把盛清安抱到了客室里。
那里一般是江许的小弟们休息的地方,中间空着,两侧贴着墙放了十张小木床。
小弟们平时睡觉没有固定的床位,都是随便一躺躺到哪张算哪张的。
江许看了看床上那些乱七八糟放着的被子枕头,又偏头看向盛清安,“你想睡哪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