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老大你怎么是女子15

    江许握了握拳头,上下打量着男人脸上还没有消退了淤青。

    “嘭!”

    皮肉的碰撞声响起,男人额头一痛,身子向后倒去,瘫在了地上——因为精神过度紧张和突然的疼痛晕过去了。

    江许甩了甩自己的手,“把他带回去吧。”

    “好咧老大!”

    小弟们把他架回了他的宿舍里,江许身上的谣言已经被澄清了,院长那边也松了口,让江许以后注意的言行举止,不要总是和明塘那帮人混在一起。

    “那几个小子心性不坏,但是为人太过于肆意,没有分寸,”院长语重心长的,“子濯,你与他们不同,你已经没有了家族的庇护,若是和他们一般无所顾忌,迟早自我灭亡。”

    “不会的。”江许会得敷衍。

    院长皱了眉,最后也只是挥了挥手,“行了,你走吧。”

    明塘他们在外面探头探脑地等着,让江许有些意外的是,他们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侍卫服的男人。

    “苏公子,”侍卫开口道,“太子殿下想要见你一面。”

    太子找她能有什么事?

    江许有些摸不着头脑地把小弟们打发走,跟着侍卫去到了太子的小院。

    盛清安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袍,长发未束,飘落在他的肩头,将他的皮肤衬得愈发苍白。

    他坐在池塘边,手里拿着一柄鱼竿,鱼线向下垂入水中,几条锦鲤围着饵料打转,却迟迟不咬钩。

    江许背着手弯腰看了看,“锦鲤好吃吗?”

    太子端坐着,神色淡然:“不知。”

    “你找我什么事?”

    “父皇想要见你一面。”

    “……”江许直起了身子,转头看他。

    盛清安也在看着面前的少年。

    江许的心思一向直白,短短的一瞬间,盛清安确定自己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了杀意和思量。

    但也只是一闪而过,她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情绪平平地收回了视线,蹲下去,把手伸进池塘里逗弄那些锦鲤。

    “你父皇找我什么事?”

    “不知。他只传信来,让我带你入宫。”

    “哦。”

    明明是一国储君,不应该天天忙着处理政务吗,怎么这个太子还有时间来书院上课?

    江许和盛清安一同坐在回京的马车上,撑着自己的下巴看他清减苍白的脸庞。

    “你很闲吗?”江许问。

    “尚可。”

    “那你不用工作吗?”

    “父皇怜我体弱,让三皇弟代我处理政务。”

    “哦。”那这个就是个没有权力的假太子了。

    江许无聊地拨弄着车帘上的流苏,“那他怎么不直接把太子的位置给三皇弟。”

    “……”原先闭着眼睛的盛清安看她一眼,反问她:“子濯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江许有些茫然地看他一眼。

    她又不是真的苏子濯,对于以前的人事纠葛不见了,而苏子濯昨晚一夜没睡,现在还在项链里补觉呢。

    江许答不上来,盛清安也不在意,重新闭眼假寐。

    “你为什么不能给你碰?”江许又问,“你也是要守护你的贞洁吗?”

    “……”

    太子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沉静的眼眸看着江许,半晌,点了头。

    “你认识的那位友人,也是如我这般想的吗?”

    “嗯?”江许歪了歪脑袋,“是吧。”

    “他是为什么而守护贞洁的?”

    江许想了想,“为了他的信仰?”

    菲菲不就是因为他是圣子,所以才要保持身与心的干净至纯吗,说是信仰也没问题。

    “信仰……”盛清安喃喃着重复一遍。

    他的眼眸动了动,素来冷淡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漠然以外的其他神情。

    他弯了弯唇角,微微笑起来,“我也可以说是为了信仰而守身吧。如果可以,真希望能和你口中的那位友人见一面。”

    毕竟是难得遇到的,能够和他保持同一个想法的人,要是能够能成知己友人也说不定。

    “那你见不到,他住在好远好远好远的地方。”

    “无碍,”盛清安道,“能知道世界上还有如我一般的人,心里总是安心许多。”

    江许有些新奇地看他一眼,“你的信仰是谁?”

    “是……”

    太子侧头,望着窗外遥远辽阔的天空,放在膝头的手掌缓缓握紧,他轻声道:“我的心上人。”

    “……”江许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真诚发问:“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她又不知道他的心上人是谁。

    “我的心上人,在很遥远的国度中。”

    许是因为江许提到的和他志趣相投的友人,盛清安的话难得多了起来。

    “她是天神一般的女子,我对她一见钟情了。只是……”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却连一句话都没能和她说上。”

    江许拿了一块糕点咬一口,“那你去找她说。”

    “我……不能。那时我还在外游历,遍寻天下名医却没能治好我的身子,形容狼狈,形销骨立,我又如何能以这副尊容出现在她的面前呢?”

    盛清安攥紧了自己的衣角,微叹气:“再者,那个国度是一个女子掌权的国家,她身份高贵,那时的我就是一位无权无势的、病弱的远国皇子,又隐瞒了身份,无论如何,都无法走到她的身前。”

    想要与新皇结交的人数不胜数,他也不过只是其中的一员,同其他人一样被拦在宫门之外,只能抬着头,望着上方的朱墙高楼,祈祷着她或许会在上方出现。

    可惜并没有。

    后来盛清安听闻新皇亲征叛乱,又拖着病体追赶着她的脚步,却一遍遍与她错过。

    他与她的第一面,就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面。

    盛清安回到客栈之后就大病了一场,身子愈发虚弱,随行侍卫不得不连夜将他带走,送去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药王谷。

    在那里,盛清安的病好转起来,却整日梦魇,一遍一遍地在梦中与心上人痴缠。

    谷主说他这是心病。

    也是自从这以后,盛清安便不再愿意与任何人有肢体接触。

    “我对于她来说如此微不足道,若是连身体的纯洁都不能留下,就更没有资格能够入她的眼了。”

    盛清安微微低下头,发丝垂落下的阴影遮盖住了他眼眸里的憧憬。

    “等我彻底将这里的事处理干净,我就……去寻她,哪怕能当上她身边的侍从,我也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