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逃离与意外
另一侧,两名年纪稍轻的矿奴,一名叫周小石头,一名叫林阿木。
二人皆是寻常仙农子弟,世代为仙门种植仙药、打理仙田,兢兢业业、安分守己。
只因一次不小心养坏了一株管事看重的仙药,便被管事认定为偷懒敷衍,直接剥夺身份令牌,打入矿场为奴。
世代劳作的家族,一夕之间沦为黑户,永世不得翻身。
而这群矿奴之中,知晓仙门秘辛最多、身份最高的,是一名名叫苏文彦的儒雅中年修士。
他原本是青阳仙域正统内门弟子,修为早已达到宇主中期,前途光明、根基扎实,本可一步步晋升执事、长老。
奈何心性正直、看不惯污秽之事。
半月前,仙门一名核心长老之子,依仗父辈权势,在坊市之内当众欺男霸女、肆意屠戮底层雇工,无人敢拦。
苏文彦路见不平,上前劝阻两句,斥责其仗势欺人、败坏仙门名声。
就仅仅两句直言,便彻底得罪权贵。
那长老心胸狭隘、睚眦必报,转头便罗织罪名,污蔑苏文彦盗取宗门秘宝、私通域外魔族、被直接剥夺了宗门身份,打入青阳仙灵矿场,永为矿奴,不得踏出矿场半步。
“我入仙门修道,本求浩然正气、大道坦荡。”
苏文彦苦笑摇头,眼底满是悲凉。
“到头来才知,仙门无仙,只有权势尊卑。
所谓正道,不过是顶层之人鱼肉底层的幌子。”
武阳静静听着众人的遭遇,内心一片冰冷。
四重天的战乱厮杀,是族群对立、生死搏杀,残酷却光明,胜则生、败则亡,人人皆有抗争之机。
可五重天的仙门联盟,看似正统正道、秩序井然,实则腐朽透顶、尊卑固化。
权贵肆意妄为、草菅人命,底层修士毫无人权、毫无出路,仅凭顶层一念,便可剥夺普通人一生基业、阖家命运。
苏文彦常年身处仙门核心,知晓的秘辛远超普通矿奴。
在武阳的刻意交好、旁敲侧击之下,他将青阳仙域的派系争斗、长老权斗、资源分配、矿区管控、对外封锁规则,乃至三大势力的细微制衡利弊,尽数娓娓道来。
从他口中,武阳得知了更多隐秘。
仙门看似庞大,实则派系林立、各自为政,各大长老割据资源、互相倾轧。
底层雇工看似安稳,实则命如草芥,随时可被随意拿捏。
矿区作为仙门最底层的压榨工具,更是法度崩坏、黑暗横行,监工、执事可随意处死矿奴,无需上报、无需担责。
一连数日,武阳日夜打探,该知晓的情报,已然尽数掌握。
五重天的生存逻辑、势力制衡、阶级黑暗、资源垄断,再无盲区。
此地再无值得停留的价值。继续蛰伏,只是浪费时间。
是时候离开了。
就在武阳暗自打定主意,等到了晚上,就空闪脱身的时候,一阵沉重的铁门开启声骤然从地牢通道深处传来。
一名身披黑铁监工甲、面容凶悍、眼神暴戾的修士,带着四名手持铁鞭、锁链的看守,大步走入牢房。
此人正是矿场监工头子,宇主后期修为的屠奎。
屠奎目光凶狠扫过一众矿奴,最终精准锁定角落静坐的武阳,声线粗戾,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新来的,跟我出来一趟!”
屠奎的声音如同闷雷炸响,阴冷霸道,瞬间让整座地牢陷入死寂。
所有矿奴纷纷低头噤声,大气不敢出。
做为矿奴的这段时间,众人早已摸清这位监工头子的狠辣秉性,喜怒无常、嗜杀成性,视矿奴性命如草芥,稍有不顺心便打骂处死,甚至将死去矿奴的尸体投喂自身兽宠,残忍至极。
被他单独点名传唤的矿奴,从来没有好下场。
众人纷纷用同情、惋惜的目光看向武阳,暗自摇头,认定这个沉稳低调的新来者,今日怕是在劫难逃。
武阳眸光微凝,心中瞬间生出几分警惕。
他入矿场以来,始终低调蛰伏、安分挖矿、从不惹事,也从未触犯矿场半分规矩。
此刻屠奎突然单独传唤,绝非偶然。
虽心生疑窦,武阳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起身,神色平静,不慌不忙地在四名看守的押解之下,跟着屠奎走出幽暗地牢。
穿过层层幽深的矿道、森严的禁制关卡、重兵把守的廊道,一行人最终抵达矿场最核心的监工大殿。
大殿大门轰然闭合,隔绝外界一切视线与声响。
武阳抬眼望去,瞬间看清了殿内景象,眼底骤然掠过一抹冷冽寒光。
大殿主位旁,除了监工屠奎之外,还伫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银白仙甲、制式巡逻队服饰,面容阴鸷、眉眼狭长,正是数日前在聚仙楼,被武阳当众击败、颜面尽失的仙门巡逻队长——范少卿。
此刻的范少卿,早已没了当日坊市执勤的严谨模样,一身甲胄松散,嘴角挂着阴恻恻的冷笑,眼神如同毒蛇一般死死锁定武阳,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怨毒与杀意。
“没想到吧?我们又见面了,下界来的黑户逃奴。”
范少卿嗤笑出声,语气极尽嘲讽与轻蔑,“那日聚仙楼,你仗着一身蛮力,当众折我颜面、伤我手下,你以为此事,就这么算了?”
他年纪轻轻,便能坐上巡逻队长之位,本就是宗门子弟前来边境镀金历练的。
心性高傲、极度自负,最是爱惜颜面,也最是睚眦必报。
当日一战,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武阳这个下界来的逃奴逼退、手下全员溃败,颜面尽失,成为边境巡逻队的笑柄。
只是当时有宇王执事在场,他不敢当众肆意报复。
如今风头已过,他便暗中收买矿场监工屠奎,特意将武阳单独传唤至此,只为私下泄愤、折磨虐杀。
屠奎踏前一步,面色凶狠,配合着范少卿的气势,冷声道:“范师兄乃是我青阳仙门嫡系天骄,身份何等尊贵。
你一个下界飞升的无籍黑户,区区卑贱矿奴,也敢以下犯上、折辱仙门修士?简直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