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生辰情浓,家宴论商

    第二卷 浪里走

    第五百一十章 生辰情浓,家宴论商

    生辰之夜,有欢声笑语,亦有难言苦涩。

    思琪一句我想正大光明留在你身边,听得我心头猛地一颤。这丫头,怕是动了真心。可我们之间隔着不小的年龄差距,现实本就不允许。望着她天真纯粹的模样,我又实在不忍戳破,只能暗自打算,等她再成熟些,再好好跟她讲明。

    我索性岔开话题:“明天去你家吃饭,要不要带上阳阳?”

    她立刻应声:“要啊,人多才热闹。我现在和阳阳关系很好,遇事她都会先问我的意见。”顿了顿,她又轻声补了句,“我也知道,她多半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这般待我。”

    说着,思琪轻轻靠在我肩头,柔声说道:“老公,我做梦都没想到,那天你和阳阳一起来我们店里看铺面。一开始我还以为你们只是来买衣服的。”

    我淡淡应道:“嗯,所以你才那般热情招待。”

    “进店的顾客我向来都会热情招呼,唯独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心里莫名忐忑。你气质出众,人又长得英俊。”思琪眉眼含情,缓缓诉说心事,“等你们离开,我竟鬼使神差悄悄跟在身后,一路追到你们租房的地方。看你们停下商量、打电话,我就远远站着。得知你们是要选址开店,我心里一阵莫名激动。那时候我们的店已经确定要转让,我正满心迷茫不知往后该去哪。

    从那以后,我天天绕去你们选好的铺面转悠,盼着能看到招聘启事。那天你们走后,我还暗自懊恼自己太笨拙,当初怎么没鼓起勇气上前搭话相识。之后我日日盯着店铺装修进度,一看到招聘广告,立刻就联系了阳阳,总算抢到第一个面试机会。

    本以为稳过,没想到你说要等候通知。看着后来面试的人反倒顺利入职,我心里失落又委屈。”

    我看着她轻笑:“心里这般失落,还愿意留下来帮忙打理卫生,也正是这份踏实,才让我格外留意你。若是当时你赌气一走,我们或许就此错过。”

    “我才不会轻易走。我性子倔,认定的人和事,从不会随便放弃。”思琪抬眼望着我,“其实我也一样,这点我们真的很像。”我笑着点头。

    “后来中午你特意给我送盒饭,我当时心跳得飞快,对你好感瞬间倍增,越发打心底里喜欢你。”

    我打趣道:“没想到区区十块钱的盒饭,就能打动一位漂亮姑娘的芳心,你也太容易心软感动了。”

    “盒饭不贵,可你藏在里面的心意千金难换。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她眼神温柔,“后来下班你来接我,那一刻我满心都是幸福感。可听说你要跟我回家见父母,我又慌得手足无措。

    万万没想到爸妈对你那般客气礼遇,你还破格请我去新店当店长,那一刻我像活在梦里。那一晚我激动得整夜无眠,生平第一次失眠。”

    我故意逗她:“那这般说来,倒是我害你失眠,要不要给你赔个不是?”

    她抿嘴轻笑:“不用的。还记得那个雨天,你送我回家,我搂着你的腰,整个人都神情恍惚,心跳乱了节奏。那一刻我便认定,你就是我的真命天子,疼我、护我、懂我。打心底里,早已把你当成男朋友。”

    我恍然笑道:“怪不得你爽快答应陪我去吃宵夜,还瞒着妈妈谎称出差。”

    “那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跟妈妈说谎,全都是因为你。”

    我哈哈大笑:“哈哈,那倒又是我的不是了,分明是你自己鬼迷心窍。”

    她娇嗔道:“是我被你带坏的,你可要对我负责到底。”

    我故意推脱:“这责任我可担不起,我可不喜欢坏女人。”

    思琪狡黠一笑:“不行,是你把我教坏的,不喜欢也得喜欢。”

    话音落下,她主动凑近吻了上来。我顺势回吻,二人深情相拥,坠入情网,缠绵缱绻,难舍难分……

    翌日下午五点,思琪与阳琪提前下班,一同随我去往思琪家赴宴。我从车里拿出两瓶茅台酒,当作登门手礼送给思琪父亲;阳阳也从店里备了几件新衣,送给思琪母亲。

    我们到得稍早,饭菜尚未备齐,几人便先落座闲聊。思琪拉着阳阳回了房间说悄悄话,我闲来无事环顾客厅,一眼望见靠墙的博物架,便缓步上前打量。架上摆放着两只瓷瓶,器型古朴,带着经年岁月痕迹。我随手拿起细看,看釉色开片,像是清代仿哥釉瓷瓶。

    我转头看向思琪父亲:“叔叔,这两只瓷瓶是康熙还是乾隆年间的?”

    思琪爸回道:“是雍正年间的开片瓷。”

    我点头:“那倒是值些底蕴和身价。”

    他有些意外:“没想到你还懂古玩瓷器?”

    我谦逊道:“算不上懂,只是小时候听外婆说起,祖上曾收藏不少老物件,文革时期怕遭抄家牵连,都被外公悄悄扔进运河里了。”

    “那你祖上定然是大户人家。”

    我摆手:“谈不上大户,外婆家早年开杂货店,做点小本生意糊口罢了。倒是叔叔家,怎么还留存着这般老物件?”

    “都是祖上传下来的,我自己也不懂鉴赏。原先有好几件,都被以前厂里的领导随手拿走了,就只剩这两只留到现在。”他淡然说道,“你若是喜欢,这两只就送你了。”

    我连忙推辞:“不必了叔叔,我并无收藏古玩的喜好,您还是自己留着做念想。”

    我在客厅坐了片刻,见思琪母亲许久才端出一个菜,便走进厨房一看,原来只开了一口锅慢炒。我一时手痒,开口说道:“阿姨,您去客厅歇着吧,剩下的菜我来炒。”

    思琪妈连忙客气:“你是客人,哪好意思让你下厨。”

    我笑着走近,接过她手里的锅铲:“说不定我手艺比阿姨还好,让我来吧。”

    见我执意,她便笑着找来围裙,细心帮我系好。我索性点开另一口燃气灶,双灶同时开火。我素来偏爱大火爆炒,火候足、出菜快,不消一刻钟,便把余下七个菜全数炒好,一一端上桌。剩下一小块里脊肉我不知道她准备做什么菜就没用掉,想着这些菜也够吃了。

    思琪妈还有些顾虑:“你炒得这么快,菜能熟透入味吗?”

    我笑道:“尝尝便知好坏。”

    不多时,一家老小连同我和阳阳,一共七人围坐在八仙桌前开席。座位错落有序:我独坐一侧,爷爷奶奶挨着坐,思琪和阳阳并肩,思琪父母对坐在一起。

    众人尝过菜品后,连连夸赞味道地道。

    思琪爸妈赞道:“没想到你还会做我们本地菜,口味正宗,鲜香入味。”

    我解释道:“浙江菜和苏南本帮菜本就相近,口味大同小异。”

    思琪妈说道:“你也放了糖,却吃不出腻甜,比我们平时做的还好吃。”

    阳阳在一旁搭话:“我哥不光会做本地菜,海鲜、东北菜也样样拿手。”

    我想起厨房还有块里脊肉,便随口说道:“既然大家吃得尽兴,我再露一手,做道东北菜尝尝?”

    阳阳立刻拍手叫好。

    思琪妈起身:“我给你打下手,正好学学你的厨艺。”

    我笑着打趣:“不用偷偷学,我直接教您。”

    进了厨房,我把里脊肉切成五厘米左右薄片,用刀背轻轻捶打松散,放入盆中,加少许盐、胡椒粉、生抽、料酒、淀粉、豆瓣酱,蛋清和葱姜拌匀腌制入味。随后起锅烧油,下入肉片炸至金黄捞出控油,再另起锅,放番茄酱、米醋、葱丝、辣椒丝、姜丝、白糖翻炒勾芡,倒入肉片翻匀便出锅装盘。

    思琪妈好奇问道:“这菜叫什么名字?”

    我回道:“锅包肉,东北人常当零食小吃吃。”

    菜品端上桌,七人一人几筷子,转眼便吃了个精光,全都称赞口味绝佳。

    我笑着说:“东北还有酱骨架也很入味,往后有机会,我再做给大家尝尝。”

    思琪爸妈对我厨艺越发欣赏,热情说道:“以后你来昆山,就常来家里吃饭,也好让你阿姨跟着学学手艺。”

    我欣然应下。

    思琪妈又叹道:“就是家里房子太小,不然你以后过来直接住家里都行,不用去宾馆破费。”

    思琪立刻接话:“是啊哥,省得花钱开房,直接住我房间就好。”

    她父母闻言都没有接话,我连忙顺势转移话题:“你们两房一厅住五个人,着实有些拥挤,两个房间怎么够安顿老小?”

    思琪爸解释:“早年把阳台隔断墙打掉了,其中一间房中间又隔了半间,爷爷奶奶住靠阳台的后半间,思琪单独住一间,凑活将就着住。”

    我问道:“怎么不置换一套三房宽敞些的?”

    他摇头轻叹:“置换三房要补不少差价,如今我们俩都无稳定收入来源,就先这样凑合住着吧。”

    我听后便不再接话。若是早两年,我或许会主动帮忙想办法周全,可这两年生意难做,即便小地方房价不高,也得几十万才能搞定,终是没有插手掺和。

    席间只听阳阳和思琪低声闲聊,阳阳还小声感慨思琪说话直率大胆。我怕二人私语被长辈听去尴尬,连忙端起酒杯起身敬酒,借着酒意把话题引到门店经营上。

    酒过几巡,闲聊之间,阳阳忽然提起想开分店的想法。

    我笑道:“门店才开张二十来天,就想着扩张开店了?先安稳运营一段时日,观望观望再说。”

    阳阳不服:“晓鹃姐当初开店,不也是一个月不到就开分店了吗?”

    我示意她说说具体缘由,阳阳推了推思琪,让她跟我细说。

    思琪刚开口唤了声“老公”,我立马打断:“又没个正经,长辈在呢,场合上稳重些。”

    思琪俏皮吐了吐舌头,改口道:“老板。我刚才和阳阳合计过了,依照咱们店里现在的客源,最好把高端和普通消费群体做个分流。分开经营,服务也能做得更精细。这段时间不少高端顾客反映,店里货品太杂,不愿和普通客人挤在一起选购。

    高端客人更偏爱一对一专属服务,能有茶水咖啡,坐下来慢慢挑选静心购物。”

    我听罢暗自思索,觉得这话颇有道理。想起广东客户钟小小在广州新塘开的生活馆,经营模式和这个思路相近,生意一直不错。便开口说道:“我广州那边确实有这样一家生活馆,只是没实地去了解过运营模式。等我回去打听清楚细节,再给你们答复。”

    思琪立刻坐到我身旁,满眼期待:“这么说,你是同意我们的想法了?要不我跟你去了解一下?”

    我认真叮嘱:“据我所知,生活馆要多元经营,不单单只卖服装,还要搭配鞋包、饰品、配饰等品类。你们眼下先稳住现有客源,精准锁定高端客群数量,摸清楚基数再做打算。若是盲目开店,客源跟不上,反倒容易亏本。”

    思琪父亲也附和劝道:“木子说得在理,做事不能冲动。刚有点盈利就急于扩张,很容易得不偿失。你们这个月门店营收怎么样?”

    思琪如实回道:“初步估算,利润大概有八十万左右。”

    二老闻言瞬间愣住,满脸难以置信。

    思琪爸惊问:“八十万?是营业额?这也太高了吧。”

    思琪摇头:“不是营业额,是纯利润。”

    他连连感慨:“真是不敢相信,一家服装店竟有这般盈利。”

    思琪解释:“全靠老板渠道好,货源进价低,利润空间才够大。”

    阳阳笑着打趣思琪:“你刚才差点又喊老公了。”

    思琪坦然道:“不过一个称呼而已,又没什么忌讳。”

    我故意打趣:“照这么说,我干脆改姓龚好了,往后你喊老龚,反倒顺口。”

    思琪爸妈听得随和一笑,并不在意这些称呼小节。思琪爸问道:“那照这样算,思琪这个月也能分到不少吧?”

    阳阳回道:“只要月底生意平稳,思琪能分到二十多万。”

    二老听得眼睛发亮,看向我诚恳道谢:“真的多谢你提携照顾我女儿。”

    我淡然回道:“不必客气,这都是她自己能干优秀,理所应得。”

    思琪爸笑着感慨:“再好的璞玉,也得有你这个伯乐慧眼识珠。这丫头如今越发懂事,懂人情世故,也越来越会拍马屁了。”

    我故意玩笑道:“叔叔这话,是把我比作千里马了?”

    他连忙改口:“口误口误,你别介意。我是说这丫头如今情商高,说话得体懂事。”

    我打趣回敬:“叔叔也很时髦,连情商这类新词都会用,看来思琪的聪慧通透,也是随了您的性子。”

    席间说说笑笑,推杯换盏,转眼喝了两个多小时。我和思琪父亲二人喝完一瓶白酒,坐得久了也觉腰背发酸,便起身告辞:“时间不早,我们也该回去了,今日多谢叔叔阿姨盛情款待。”

    我转头看向阳阳:“你要不要一起顺路走?”

    阳阳点头应下。

    思琪父亲对思琪道:“替我送送他们。”

    思琪挽住我胳膊:“今晚我去阳阳家住一晚。哥,你慢点走,我扶着你。”

    我摆手笑说无碍,和二老及爷爷奶奶道别后,三人一同下楼。

    刚走到楼下,思琪妈匆匆追了上来,高声喊住我们。

    我心里暗自揣测,莫不是要叫思琪回去?转头问道:“阿姨还有事吗?”

    思琪妈笑道:“你叔叔有东西要送你。”

    我连忙推辞:“真的不用再客气送礼,我们就此告辞就好。”

    她转头对思琪道:“快拉住你哥,等一等。”

    思琪伸手拉住我,我只好驻足等候。

    不多时,思琪父亲抱着一个纸箱匆匆下楼,递到我面前:“这里面就是刚才你看的那对瓷瓶,没什么贵重物件好相送,这点心意你务必收下。”

    我依旧推辞:“叔叔心意我领了,真的不必相送,我也没有收藏的爱好。”

    我心里清楚,这对瓷瓶市价不低,于寻常人家算是值钱物件。他们本就居住局促,日子过得节俭,这般贵重旧物,我实在不好意思拿走。

    见我执意不收,思琪爸无奈看向思琪:“闺女,这事交给你了,务必让你大哥收下。”

    思琪接过纸箱,柔声劝我:“老哥,这是一家人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我稍作沉吟,只好折中说道:“那暂且先放你家保管吧,我下次过来再带走。如今放在车里路途颠簸,怕是容易震碎磕碰。”

    思琪立刻附和:“说得也是,那下次再来取。”

    说着便把纸箱交还父亲。

    我再次向二老诚恳道谢,挥手道别。随后先把阳阳送回家,再和思琪一同返回酒店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