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贾东旭被他亲娘骂得狗血淋头，一张脸涨的通红。
他想反驳，可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娘说的虽然难听，但那个理儿.......还真他娘的是那么个理儿。
“你爹死得早，好的没遗传，蠢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一天到晚就盯着别人碗里的那点肉，不想着自己怎么去挣大钱！”
“早晚得吃大亏！”
贾张氏骂舒坦了，拿起鞋底又“噗嗤”“噗嗤”扎起针来，嘴里还不停。
“没出息的玩意儿......废物点心......”
贾东旭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一拳砸在桌子上！
“砰！”
桌上的搪瓷缸子被震得跳起来。
这日子，过得真他妈的憋屈！
他恨他娘这张破嘴，恨许富贵那个老滑头，更恨....
他的眼神透过窗户，望向何家方向。
更恨那个，让他连一包烟都捞不着的傻柱！
凭什么？
凭什么他傻柱，就能把许大茂整得差点丢了小命？
凭什么他就能，让许富贵那个老油条提着东西上门赔罪？
...............
在后院躺了两天，许大茂感觉浑身骨头都快生锈了。
再不去上班，他这个放映员的铁饭碗，怕是真要被人给端了。
这天。
许大茂把衣服裹得严实，脖子缩进领子里，偷偷摸摸溜进轧钢厂。
他想低调。
可现实专治各种不服。
从厂门口到宣传科，就那么几百米的路，他感觉所有人的眼睛都钉在他身上。
路过的工人，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那眼神都往他身上扫。
墙角有两个工人正蹲着抽烟。
其中一个看见他，立马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
“哎，快看，那不是许放映员吗？”
“哪个？哦......就那个，在茅房里闭关修炼的？”
“哈哈哈哈！什么闭关修炼，我听人说，那是吃了仙丹，没控制好火候，差点就地羽化了！”
“我听说的版本是，他把厕所门都给干碎了，动静大得跟咱们车间冲压机似的，咣咣的！”
声音不大不小，一字不落全钻进许大茂的耳朵里。
他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一张脸涨成猪肝色。
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傻柱！
肯定是那个王八蛋！
除了他，谁还有这本事把自己在院里的糗事，传得整个厂子人尽皆知？
可自己有证据吗？
没有！
去找傻柱对质？
说他在背后造谣？
这话谁信？
人家现在是厂里红人，是后厨说一不二的副主任，还是工地和农场的负责人！
谁会为了他许大茂一个放映员，去得罪一个手握实权的副主任？
再说了，院里又不止他跟傻柱俩人在厂里上班。
贾东旭、刘海中、易中海......哪个不能是传话的？
这哑巴亏，他只能打碎牙混着血，硬生生往下咽。
他加快脚步，跟逃命似的冲进办公室。
一进门，办公室里一下就安静了。
几个同事看许大茂的眼神，有同情的，有看热闹的，有憋着笑的。
还有......鄙夷的。
他刚在自己位置上坐下，屁股还没焐热。
“许大茂！你给我滚过来！”
一声暴喝，吓得许大茂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是他的师傅，方师傅。
方师傅黑着一张脸，手里攥着个搪瓷缸子，站在门口指着他。
“跟我出来！”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今天这关不好过。
他低着头，跟在方师傅后头走到走廊尽头。
“啪！”
方师傅把搪瓷缸子墩在窗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你小子行啊！出息了！现在全厂上下谁不认识你许大茂！”
“我问你，你他娘的是不是不想干了？！”
许大茂头埋得更低，声音跟蚊子哼哼。
“师傅，我......我没有.......”
“你没有？”
方师傅气笑了。
“你看看你干的那些破事！”
“你那点花花肠子，在院里耍耍也就罢了，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我警告你，许大茂！你自己想死，别拉上我当垫背的！”
“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等着你这位置空出来吗？”
“我现在告诉你，队都能从厂门口排到护城河！”
“你再给我惹事，我这个师傅的位置都得跟着晃荡！”
“你要是再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连累到我，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想干，就趁早给我滚蛋！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方师傅指着他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把他淹了。
许大茂被骂得狗血淋头，一个字都不敢辩。
师傅这是真急眼了。
这事儿，丢的不光是他许大茂脸面，更是整个放映组的脸，是他师傅的老脸。
“师傅，我错了，我真错了.......”
许大茂说话哆哆嗦嗦，整个人就差没跪下了。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真的.......”
方师傅看他这副怂样，气不打一处来，用力摆了摆手。
“滚！滚回去！看着你就来气！”
许大茂一听这话，跟得了圣旨，连滚带爬溜回去。
他刚窜回自己座位上，一口气还没喘匀。
办公室门口，同事小李探进个脑袋。
“许大茂，贾科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嗡的一声，许大茂脑子都懵了。
又来？
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心里哀嚎，脸上却不敢露出来半分，还得挤出个笑。
“哎，好嘞，谢谢啊小李。”
那两条腿，一步能挪三寸都费劲。
从自己座位到科长办公室那扇门，明明就在同一层，他却觉得特别长。
许大茂站在门口，抬手，放下，又抬手。
连着喘了好几口气，这才哆哆嗦嗦敲了三下门。
“进。”
许大茂推开门，把脑袋探进去，缩着脖子。
贾科长正坐在办公桌后头，低头看报纸，眼皮都没撩一下。
许大茂把门轻轻带上，踮着脚尖，一步一步挪到桌子前面。
“科长，您找我。”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贾科长才慢悠悠地把报纸叠好，放在一边。
他抬起眼，上下打量许大茂。
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不冷也不热，就那么看着。
许大茂被他看得浑身发毛。
“小许啊。”
贾科长终于开口。
“听说你前两天身体不适，现在好些了吧？”
这话问的，不知道还以为是领导在关心下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