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0章 最后一丝希望
事到如今,谁还有可能去相信山田的鬼话?
特别是在队长已经明确提出了,他和浩二身上,很可能携带着大量传染源的时候,所有人都用冰冷和仇视的目光看着跪在地上涕泪横流的山田。
那几支对准他的枪口,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甚至有两名队员在看到山田情绪激动、身体晃动幅度变大的时候,还下意识地将手指搭上了扳机,仿佛只要他再敢往前挪动哪怕一寸,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看着那冷漠至极的眼神,山田只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从头顶直灌脚底。
他不再哭喊,也不再试图辩解了,双肩一垮,整个人如同一只被抽掉了脊梁的死狗般瘫坐在地上,垂下头闭上眼,就准备原地等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队长的喊声再次在他耳边响起——但这一次,命令的内容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中村、铃木,你们两个上去,把他的枪缴了!”
队长的声音从防毒面具后面传来,但语气已经从似刚才那般的惊恐,已经恢复到了惯常的冷硬:
“缴械之后,山田你继续背着栓子,走在我们的前头!”
“所有人,保持与山田和栓子距离,至少要在三米以上间距。”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全速返回营地。”
“到了营地,让军医在隔离区处理他们。”
突如其来的命令,让山田猛地将头抬起,原本已经死灰一片的眼睛里,仿佛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队长竟然没有下令直接将自己击毙?
甚至,对方还要让自己继续背着栓子返回营地?
那这样是不是意味着,至少在返程的这段路上,自己是可以继续活下去的?是有希望活着回去的?
可当他转头看向那具靠坐在崖壁凹陷处、已经被吸成皮包骨的栓子的躯体时,那丝希望之光瞬间便黯淡了下去。
继续背着那副可能是传染源的皮包骨前行,这和让他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而那两名被点名需要上前近距离接触山田,施行缴械的中村和铃木,此刻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加掩饰的恐惧和犹豫。
原本山田是他们的战友没错,可那是之前。
此刻的山田,在他们眼中,已经和栓子没什么两样了,它们都已经变成了一个可能携带着致命寄生卵的传染源。
上前缴械,那就意味着,他们要近距离接触山田,意味着要碰他碰过的东西,意味着那些飘荡在空中的黑色粉末,很可能沾到自己的身上。
浩二只是背着栓子走了几百米,就被传染了。
他们待会要是碰了山田,会不会也被传染?
两人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扭头看向队长,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队长一道冰冷的眼刀瞪了回去。
见两人磨磨蹭蹭不愿上前,队长直接冷声呵斥道:
“你们难不成是想违抗军令!还是说,你们想要别人替你们上去?”
此话一出,周围原本还等着看好戏的其他队员立刻闻风而动。
几支冲锋枪几乎在同一瞬间调转了枪口,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指向了中村和铃木。
那动作整齐划一,毫不拖泥带水。
刚才还是并肩作战的队友,此刻却因为队长的一句话,瞬间就变成了被枪口威逼的对象。
不是他们冷血,而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谁都不想成为下一个被传染的人。
中村和铃木不上,那就得换别人上了。
与其自己被推上去送死,那为什么就不能是中村和铃木依照命令,主动上前去死呢!
被好几柄黑洞洞的枪口同时指着,饶是中村和铃木心中再是不愿,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一群该死的马楼。”
中村咬了咬牙,低声用岛国语骂了一句脏话后,便率先往前迈了一步。
见状,铃木也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后面。
两人此刻的脸色全都白得跟刚从暗河里捞上来似的,嘴唇抿成了一条没有血色的细线。
好在两人都不是傻子。
他们没有直接用手去碰触山田——队长说的只是“缴械”,并没说要如何缴械,需不需要用手去触碰对方。
眼珠子一转,中村便将刚脱下来检查的作战外套往手里一裹,隔着布料,一把抄起了山田放在身旁的冲锋枪,动作快得像是在油锅里捞铜钱。
见状,铃木顿时眼前一亮,急忙学着中村的样子如法炮制,也用自己的外套包裹住自己的手掌,而后小心翼翼地上前几步,从山田的腰间摘下了两枚手榴弹、几个备用弹夹和一把手枪。
每摘取一件武器弹药,他都要屏住呼吸,而后快速往后退出半步,这才敢深深呼上一口气,再将缴获的东西轻轻放在远离人群的碎石滩上,如同是在处置一颗即将爆炸的手雷一般。
反复几次之后,两人终于将山田的全身上下都搜了一遍,将危险品全都搜了出来,并用外套层层包裹之后,这才眼巴巴地看着队长,等待对方的处理意见。
见中村和铃木如此顺利又谨慎地解决了这个难题,队长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隔着防毒面具的镜片,快速扫视了一眼那层层包裹在外套里的武器弹药,连犹豫都没犹豫,便直接指着不远处的暗河下令道:
“全都丢进水里,一件都不准留下。”
听到队长的命令,中村和铃木两人如蒙大赦,三步并作两步的小跑到暗河边上,将外套连同里面裹着的枪支弹药,一股脑地全甩进了河里。
河水溅起几朵沉闷的水花,那些原本属于山田的武器丹药,在水面上打了个旋,然后便无声无息地沉入了幽暗冰冷的河底。
河底深处,隐约有几条半透明的躯体被落水声惊动,缓缓蠕动了一下,见没有血腥味,也没有活物的迹象,便又归于了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