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斩包吉

    再想想青州义军。

    破青州、潍州、莱州,分粮于民,救济穷苦……种种传闻,似乎与那些只知烧杀抢掠的贼寇,确实不同。

    罢了,罢了。

    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要我降,可以。”孙立缓缓道“但我有三个条件。”

    花荣与卞祥对视一眼,连忙拱手:“提辖请讲。”

    “第一,我降的是青州义军董超头领,而非贾进之流。若义军与贾进同流合污,残害百姓,我必反。”

    “这个自然。”花荣正色道“贾进暴虐,我军此来,亦要剿灭他。”

    “第二,我麾下将士,愿降者收编,不愿者发放路费遣散,不得加害。”

    “我军一向如此。”

    “第三……”孙立看向顾大嫂和孙新“救出解珍解宝后,我要亲手斩杀毛家庄涉案的恶徒,为亲戚报仇。”

    这一条显然是为了立军令状了。

    卞祥大喜,一拍大腿:“这个包在俺身上!毛家那些狗腿子,俺早就想砍了!”

    孙立点点头,端起面前那杯一直未动的酒,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烧灼喉咙,却仿佛也烧掉了某种枷锁。

    他放下酒杯,看向花荣和卞祥,抱拳:

    “登州兵马提辖孙立,愿归顺青州义军董超头领,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花荣、卞祥相视一笑,同时抱拳还礼:

    “孙提辖深明大义,我等佩服!从此便是兄弟,共图大业!”

    顾大嫂和孙新喜极而泣。

    孙立却摆摆手,神色重新变得冷静:“既已决定,便需筹划。

    要救解珍解宝,倒也不难。

    我身为提辖,以巡查牢狱为名,带几个亲信进去,突然发难,控制牢卒,救人出牢,并不困难,难的是如何出城。”

    他顿了顿:“况且,城中还有呼延庆将军。此人武艺高强,治军严谨,若得知我反,必率军拦截,需得先制住他。”

    花荣眼中精光一闪:“孙提辖有何妙计?”

    孙立沉吟道:“呼延庆与我虽为同僚,但并无深交,若非此次守城,怕是连话都不曾会说。

    不过,他为人正直,对知府和毛家所为也多有不满。

    我可借口商议防务,请他过府饮宴,席间埋伏刀斧手,一举擒拿。”

    卞祥摇头:“太麻烦!直接打上门去,俺一斧头砍翻了事!”

    花荣瞪了他一眼,对孙立道:“此计可行,但需确保万无一失,擒住呼延庆后,孙提辖可能说降他?”

    孙立苦笑:“呼延庆是名门之后,性子刚烈,恐怕难。

    但可暂时软禁,待董头领大军到来,再做计较。”

    “好!”花荣拍板“便依孙提辖之计,救人、擒将,同时进行!孙提辖,你需多少人手?”

    孙立略一思忖:“牢狱那边,我带二十名亲信足矣。呼延庆那边,他武艺高强,需得多派好手,至少五十人,且要精锐,面生,防止走脱。”

    卞祥咧嘴:“俺去!”

    花荣点头:“我与卞祥兄弟同去,再带五十名斥候营好手,孙提辖,你何时动手?”

    “事不宜迟,今夜便行动。”孙立眼中闪过厉色“知府明日要宴请城中士绅,牢狱守备会松懈些。

    呼延庆那边,我这就派人去请,就说有紧急军情相商。”

    “就这么办!”

    五人又商议了诸多细节,定下暗号、路线、接应事宜,直至黄昏时分。

    孙立先行离去,回营调派亲信,准备夜袭牢狱。

    花荣、卞祥则与孙新顾大嫂留在酒楼,调集人手,准备擒拿呼延庆。

    夜色渐浓,蓬莱城内,暗流汹涌。

    戌时三刻,登州府大牢。

    当牢节级包吉正在值房里剔牙,哼着小曲,盘算着毛太公许下的那笔酬金何时能到手。

    解珍解宝那两个硬骨头,再过几日就要问斩,自己这份“功劳”,毛太公总不能赖账吧?

    正美滋滋想着,牢门处传来响动。

    “谁啊?这么晚了……”包吉不耐烦地起身,走到门口,却愣住了。

    来者一身戎装,腰悬佩刀,正是兵马提辖孙立。

    他身后跟着二十余名军汉,个个眼神锐利。

    “孙……孙提辖?”包吉忙堆起笑脸“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孙立面无表情,他平日就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奉知府大人令,提审重犯解珍、解宝。开门。”

    包吉一愣:“提审?可……可没接到公文啊……”

    “军情紧急,贾进贼军有异动,需从二人口中拷问登云山贼情。”孙立冷冷道“怎么,你要抗命?”

    包吉被他目光一刺,心中一寒,忙道:“不敢不敢!只是按规矩,需有知府手令或通判批文……”

    “手令在此。”孙立从怀中掏出一纸公文,在包吉面前一晃。

    包吉还没来得及细看,孙立已收回怀中,厉声道:“耽误军机,你担待得起吗?开门!”

    包吉被他一吓,不敢再问,连忙掏出钥匙,打开牢门:“提辖请,请”

    孙立带人鱼贯而入。

    牢狱深处,解珍解宝被关在最里间的死牢。

    两人浑身是伤,被铁链锁在墙上。

    听到脚步声,解珍勉强抬头,看到孙立,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希望:“孙……孙提辖?”

    孙立走到牢门前,对包吉道:“打开。”

    包吉犹豫:“提辖,这二人是死囚……”

    “打开。”孙立声音更冷。

    包吉只得开锁。

    牢门一开,孙立忽然闪电般出手,腰间长刀拔出,一闪而逝。

    包吉哼都没哼一声鲜血溅墙,人首分离。

    身后军汉立刻上前,将包吉处理起来。

    解珍解宝看得目瞪口呆。

    孙立快步上前,低声道:“珍哥儿,宝哥儿,我是孙新的大哥孙立。顾大嫂和孙新请了青州义军来救你们,快走!”

    说罢,亲兵上前,用早已备好的钥匙打开铁链。

    解珍激动得浑身发抖:“孙大哥!你……你……”

    “别多说,先出牢!”孙立打断他,命人扶起兄弟俩,迅速向外撤离。

    沿途牢卒见是孙提辖带人,又见他面色阴沉,哪敢阻拦?

    眼睁睁看着他们押着两个“囚犯”出了大牢。

    出了牢门,早有接应的马车等候。

    解珍解宝被扶上车,孙立翻身上马,一挥手:“去南门!”

    队伍疾驰而去。

    几乎同时,城东呼延庆的临时府邸。

    呼延庆正在书房查看地图,思索如何应对贾进下一轮攻势。

    亲兵来报:“将军,孙提辖派人来请,说有紧急军情相商,已在醉仙楼设宴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