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打炮与招降

    他指向百步外立着的几个木靶,又指了指更远处二百步的一堵土墙:“今日要试的,一是精度,二是威力。”

    “开始吧。”董超也不啰嗦,点头吩咐。

    凌振亲自上前,指挥两名助手。

    一人用长杆将包好的火药包塞入炮膛,另一人将铁球放入,再用麻布填塞压实。

    “寨主,请退到三十步后。”凌振提醒道“虽做了防护,但难免有意外。”

    众人退到安全距离。

    凌振手持火把,深吸一口气,将引线点燃。

    嗤

    引线迅速燃烧,没入炮尾。

    短暂的寂静后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坳中炸开,炮口喷出炽烈的火光和浓烟,铁筒剧烈后坐,将木架震得嘎吱作响。

    几乎同时,百步外的木靶“咔嚓”一声,被铁球轰得粉碎,木屑四溅。

    铁球余势未消,继续飞向二百步外的土墙,“砰”地一声砸入土中,激起一片尘土。

    待烟尘散去,众人上前查看。

    木靶已经不见踪影,只地上散落着破碎的木块。

    土墙上,一个深达尺许的凹坑清晰可见,铁球已深深嵌入土中。

    “好!”董超忍不住赞道。

    他虽然知道火药的威力,但亲眼见到这原始火炮的实战效果,还是被震撼了。

    这还只是最简陋的版本,若是继续改进,增加射程和精度,将来在战场上,这将是改变战局的力量。

    吕文远捡起一块碎木,仔细看了看断面,叹道:“若是轰在人群之中,这一炮下去,怕是要死伤十数人。”

    乔道清眼中精光闪动:“不止。两军对阵,突然有此等利器轰击,敌军阵型必乱,士气必堕。”

    凌振却皱着眉头:“寨主,诸位,这炮还有诸多不足。

    一是太重,移动不便;

    二是精度太差,今日是固定靶,若是移动的敌军,很难打中;

    三是装填太慢,发射一发至少要半盏茶时间;

    四是连续发射后炮身过热,容易炸膛。”

    他一连说了四个问题,都是实打实的缺陷。

    董超上前,欣慰的拍拍他的肩膀:“凌兄弟不必苛求,万事开头难。

    这第一炮能响,能伤人,便是成功。

    至于这些问题,咱们慢慢改进。”

    他顿了顿,道:“精度问题,可以试着在炮身上加瞄准的刻度;

    装填慢,可以训练专门的炮手,分工协作;

    炮身过热,就多造几门,轮流发射。

    至于重量…”

    董超看向汤隆:“汤隆兄弟,这炮架能否改成带轮子的?便于移动。”

    汤隆蹲下研究了一番木架:“可以,加两个轮子,行军时用马匹拖拽,战时固定。”

    “好!”董超心中大定“凌兄弟,这炮先造十门,组成一个火炮队,抓紧训练炮手。另外,震天雷的产量也要提高,那东西在守城、埋伏时有大用。”

    “是!”

    回山的路上,董超心中感慨万千。

    北宋的科技水平,其实远超后人想象。

    火药、指南针、活字印刷、天文钟这些改变世界的发明,都出现在这个时代。

    可惜,再先进的技术,在腐朽的体制和短视的统治者手中,也难发挥真正的作用。

    火炮如此,其他亦然。

    “寨主在想什么?”吕文远问。

    “我在想,大宋其实不弱,弱的是坐在庙堂上的那些人。”董超轻声道“凌振这样的天才,在朝廷只能当个副使,受尽盘剥。

    若他早十年得到重用,大宋的边军何至于被辽人、西夏人欺负?”

    乔道清叹道:“是啊,朝中诸公,只知争权夺利,结党营私。

    有才之士不得用,谄媚小人却高居庙堂。

    长此以往,江山焉能不倾?”

    “所以我们更要争。”董超握紧拳头“不仅要争一片安身立命之地,更要争一个能让凌振、许贯中、邓百川这样的人才尽情施展的天地。”

    众人默然,心中都涌起一股豪情。

    回到山寨,董超又去看了关押的俘虏周昂、王震、牛飞三人。

    这三位原禁军将领,自一线天被俘后,一直软禁在梁山后寨的一处独立院落里,待遇不差,但限制自由。

    董超推门进去时,三人正在院中晒太阳。

    周昂闭目养神,王震和牛飞则在低声说话。

    见董超进来,三人神色各异。

    周昂睁开眼,看了一眼,又闭上,显然不愿搭理。

    王震和牛飞则站起身,抱拳行礼:“董头领。”

    “三位住得可还习惯?”董超笑着问。

    “有吃有喝,比在禁军时还清闲。”牛飞苦笑道“只是这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王震似乎是猜到了董超的来意,连忙道:“董头领,您是英雄人物,王某佩服。

    但王某家眷皆在东京,若降了梁山,他们必遭牵连。

    所以还请头领见谅。”

    董超点头:“王兄弟的顾虑,我明白。家人是心头肉,换作是我,也会犹豫。”

    他看向牛飞:“牛兄弟呢?”

    牛飞沉默片刻,低声道:“俺娘还在陈州老家,今年该过六十大寿了。俺…俺想给娘养老送终。”

    董超心中一动。

    他倒是未曾想到牛飞是个孝子,不想自己生死安危,先想到了自己老母的寿辰!

    “若我将二位的家眷接来梁山呢?”董超忽然道。

    王震和牛飞同时抬头,眼中露出惊诧。

    “这…这怎么可能?”王震不敢相信“东京戒备森严,家眷都有官府暗中监视,如何接得出来?”

    董超笑道:“梁山自有办法。只要二位真心归顺,我保证,三个月内,让你们的家眷平安上山。”

    他顿了顿,看向周昂:“周教头呢?可有什么牵挂?”

    周昂终于睁开眼,冷冷道:“周某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但周某是禁军教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要杀便杀,要降绝无可能!”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颇有当初林冲不肯上梁山时的风骨。

    董超也不生气,反而笑道:“周教头忠义,董某佩服。

    既然如此,便请周教头在梁山多住些时日,看看梁山的作为,看看这天下究竟是怎样一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