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1章 真相残酷

    林美人希望江浩然根本没进太医院。

    之后在江太医的调理下,她慢慢好转。

    也许江太医本身就是医治林美人的灵药。

    有了一点念想,林美人时常去太医院。

    有时拿药,有时只是路过,看一眼故人。

    江太医再来请脉,告诉林美人,不要往太医院去。

    那里处处都是眼睛。

    有些人害人,不为任何理由,只是见不得别人好过。

    林美人不明白,自己只是个不得宠的小小美人,谁会在意呢?

    江太医一句话点醒了她——就因为卑微,谁害他们都不必背负责任。

    才更容易被旁人的恶意伤到。

    他们必须小心。

    若明明没有不洁之实,却背了不洁之名,岂不冤枉?

    林美人的身子又不好了。

    她没了生的意志。

    小江哥哥在宫中唯唯诺诺的样子,早不是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如果死了的话,是不是就可以重新投胎做人?

    可她不想白白放过王素素。

    她一心想复仇。

    本想自己动手,可她这么低的位份,不管是行刺还是投毒,连贵妃的边儿都挨不上。

    直到王素素要害人。

    一直盯着她的林美人得到了机会。

    大约这宫中,最了解王素素的人,除了娴妃就是林美人。

    江太医为三位皇子煎汤药时,李昌的药不是解药,是毒药。

    林美人要江太医替换药材。

    反正王素素自己下的毒,多添一味,死了活该。

    没人会怀疑毫无关系的太医会替换其中的药剂。

    唯一的意外是宫中有个懂毒药的道姑。

    一下便闻出皇子中了两种毒。

    早知如此,江哥哥其实不必动手的。

    想素素死的人,不止林美人自己。

    但一想到素素最后是死在自己手中,林美人的恶气才算有了出口。

    她只是没想到,江哥哥会暴露。

    会为了护住她,经受拷打也不说真相。

    为了保住秘密,最终自尽。

    她求告无门,连最后一眼也没能看到江太医。

    最终求了江哥哥的好友曾太医将扮成药童的她带入掖庭,送了江哥哥最后一程。

    ……

    秋官儿来到长乐殿,淑妃对着镜子在簪花。

    从镜中看到他来了,便问,“你看这些花哪朵更合适本宫?”

    盘中放着各种鲜花。

    秋官选了栀子,亲手为淑妃簪在发间。

    “这种花生得不张扬,却香气袭人,由不得人不注意,很合适娘娘您呐。”

    淑妃自镜中欣赏着自己的容貌,没接话。

    按往日情形,秋官儿会哄着淑妃,这次他没说话,反而后退一步,退到镜子看不到他的地方。

    淑妃回过头,打量着秋官儿,“公公如今真成了大红人了。”

    “奴才而已,尽心伺候主子们是我的本份,红不红的,全在主子高兴。”

    这滴水不漏的回答不是淑妃想听的。

    她起身在房间内慢悠悠踱步,“皇上这几日召过谁侍寝?”

    “奴才不敢透露,只知道妃位多悬,皇上有意补上一位。”

    “皇后怎么说?”

    “您也知道,皇后向来不在意这些,从不过问。”

    “皇上有意哪位贵人美人?”

    “尚不知晓,只知道皇上最近心绪不佳,看谁哄得皇上开心吧。”

    淑妃话锋一转,“秋官儿,你说本宫可有再向上一步的可能吗?”

    “皇上越早忘了王氏,最有可能。”

    “如今皇上每想起王氏便生出不少烦恼。”

    “娘娘有心,还是多费些心思哄皇上高兴吧。”

    淑妃突然变脸,喝道,“我倒想哄,皇上也得来长乐殿我才能哄!”

    “一道鱼丸汤就让皇上垮了脸,我怎么有机会?”

    “我且问你,为什么汀兰殿会与我做同样的菜,时间还比我充裕,做的比我好?”

    “消息我是当天知道就送到长乐殿中的。”秋官儿如实回禀。

    “我也不晓得那日怎么会那么巧,汀兰殿恰好就做了这道皇上想用的菜?”

    “不过,娘娘在用膳之事上已经占尽好处,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这段时日,皇上口味刁钻,脾气也古怪。”

    “娘娘莫要再问皇上晚上想吃什么,奴才如今削尖脑袋也想不出来。”

    秋官儿总算艰难表明态度,离开长乐殿。

    但他得让皇后知道自己的选择。

    于是他赔着笑脸,又去问百福。

    百福没个好脸色,直到秋官儿自言自语,“那怎么才能让皇上到汀兰殿用膳呢?”

    “昨儿,皇上才去过,按说今天不会再去了。”

    “算了,还是请旨吧。”

    “要不你叫皇后娘娘试试做道米糕糜煎来吃,再做个花胶鸡试试。”

    “那米糕糜切记要放桂圆红糖,用米酒来和,待皇上过去时,现煎现吃,满殿都是香气。”

    “这会儿你又知道了?”

    百福意味深长,“我知不知道,看要使唤我的人是谁。”

    秋官儿没在意,屁颠屁颠去告诉皇后。

    ……

    莫兰在殿中烦躁不安,娴妃这个月闹着要见她已经第五次了。

    宫女说娴妃因为长久待在室内,脾气坏得不得了。

    一直吵着见锦绣,还说锦绣的禁足加在她身上,她只要妹妹解了禁足,多罚她些日子也没关系。

    昨儿夜里又闹,动了胎气,不得不半夜请太医过去看诊。

    莫兰知道这是娴妃在逼她。

    一想起锦绣,她又心痛起来。

    正想去未央宫,秋官儿过来给了信儿,说做了米糕糜与花胶鸡,皇上一准来。

    她心不在焉应了一声,带着彩旗向未央宫去。

    彩旗已经知道锦绣的惨剧,心下凄然。

    表面上仍然装做一副平静的样子,以防娴妃发现端倪。

    来到未央宫,见娴妃挺着个大肚子,因为长久不晒太阳,肤色白得没半丝血色,脸依旧尖削。

    “睡不好吗?”皇后温和询问。

    娴妃不说话,眼中已有疑惑。

    “你放心,今天我便和皇上说,叫皇上解了锦绣禁足。”

    “不解也无妨,叫锦绣写封信带给我。”

    “皇后,这不是锦绣的行事风格,她不会这么久不过问我一声。”

    “连捎个纸条都不曾捎进来过……”

    她紧盯着莫兰,声音颤抖,“姐姐……是不是有事一直瞒着我?”

    彩旗夹着声音道,“能有什么事?”

    “哟,瞧娘娘这宫里,啧啧到处是灰,宫女也太惫懒了,我帮您打扫一下。”

    “彩旗?好久不见彩旗,娘娘来瞧我都能带彩旗进来,为什么不能带锦绣的信过来?“

    “只是几行字,叫我知晓妹妹好好的就行。“

    “她可是生了重病?”

    “为我说情,惹怒皇上?”

    莫兰张着嘴,实在没谎可说了,能说的借口都说完了。

    彩旗禁不住红了眼睛。

    娴妃左右看着两人脸色,缓缓开口,“我不像从前那么傻,也不像从前那么扛不住事儿,娘娘,我只求一句真话。”

    “锦绣只有一个心愿,你要好好把孩子生下来。”莫兰一字一句告诉赵琴。

    她呜咽的嗓音已经暴露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