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5章 阴冷的事实

    走入殿内,炭火烧得很暖,她依旧裹着大氅。

    冷意犹如附骨之蛆,甩都甩不掉。

    素素抬眼,看到凤姑姑满眼悲悯,她心中猛一跳。

    瞪着对方,像质问,凤姑姑开口道,“苏檀已经全部都说了。”

    桂忠眼中没有一丝情绪,漠然道,“你指使他到宫外买药。”

    “我们顺着他所交代的追查,已查到他买的药材中包括那些有毒的药。”

    “所以,三位皇子中毒,是你背后操控。”

    “你为什么这么做?”

    “李昌可是你的亲生儿子。”

    凤药不解,“没有娘亲会杀害亲生儿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素素起身,褪了大氅。

    重新坐下,脸上的神情变得倔强。

    “他自去买药,与本宫无关,若皇子们中了他买的毒药,便是他指使人给皇子下毒,你们该审他,而不是来问我!”

    “再说了,他拉扯攀咬本宫,无非是想多牵连些人,好叫你们为难,你们怎么就信了这个太监的说法?”

    “他用什么来证明,毒药给了本宫?”

    “呵,没有?没有便敢来问询本宫,谁给你们的胆子?”

    “那是我的亲儿子,姑姑说的不错,没有娘亲会杀害亲生儿子。”

    桂忠喝道,“王素素,你若非时时怀着害人的心思,李昌本不会死!”

    他实在忍不住。

    昨天晚上,凤姑姑抓了江太医。

    这位年轻的太医本就对死了个皇子心存愧疚,没怎么审便说了实话。

    他最后煎的解毒药,其实里头下了苦萝子与腐蓉根。

    这些药都是自太医院中所得,只是他没记录在册。

    凤姑姑听了黄杏子的话,经由药方怀疑到太医院中的人。

    当时是江太医一手照顾李昌。

    凤药与桂忠找到他,没问多久,他便交代了。

    他恨贵妃,凤药问及缘故。

    他支支吾吾说不清。

    凤药见他本性并非恶毒之人,便道,“你不说,是要整个太医院为你陪葬吗?”

    “死了个皇子,事情落在你头上,也是太医院正的失职,你以为你的同僚们逃得脱吗?”

    “我……”

    “说出实情,我不牵连旁人。”

    “贵妃她太狠了,每年紫兰殿都有被她打死的宫女。”

    “我的表妹,就是死在她手下。”

    “她进宫为婢是不得已,盼着年岁到了,放出宫我们兄妹两人便可相依为命。”

    “这一切都被那个恶毒的女人彻底破坏了。”

    “她尊贵,可我妹妹也不贱,也是条命。”

    他声泪俱下,“总之,是我恨煞了她,便在本该救她儿子时,却在解药中加了毒草。”

    “我也要她尝尝失去亲人的痛!”

    “杀了我吧,我无话可说,不要连累院正大人,不要连累我的同僚。”

    凤姑站在他面前问,“一句假话也没有?”

    “你要知道你说的每句话我都会去核实。”

    一丝绝望闪过他的眼睛。

    随后他依旧坚定地回答,“无论如何,是我做的。”

    ……

    王素素听出桂忠话里有话,追问道,“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儿本不会死?”

    “你殿中年年杀婢,可否想过这些婢女,也有家人亲友?”

    “她们进了宫,是不是也会有亲人在宫中当差?”

    “你打杀她们时,可有想过,会有人暗中一直恨着你?”

    素素惊得张口结舌。

    “你是说,有人在那晚对本宫儿子下毒手?”

    “犯人我们已经捉拿归案,但你儿子中了两种毒,我很奇怪,苏檀买药时,既买了毒草,也买了解药。”

    “为何这些解药没给任何人服用?”

    素素不敢承认自己给亲儿子下毒,便无法解释她的解药被娴妃调换了。

    她突然开口道,“我知道是谁下的毒。”

    “不是我,是娴妃。”

    “我的确配了药,可我没用。“

    “娴妃偷走了我的药,这一点淑妃可以作证。”

    凤药有些悲伤地摇摇头。

    “贵妃,临到头儿,你还想咬人?你当我们都是傻的吗?”

    “下毒的时候,后妃没人在场,下人们都已经排除了嫌疑,皇后早对你有所提防。”

    “你将冬至宴的情景重新上演一遍。”

    “你以为李昌也中了毒,便不会被怀疑是他下毒的,对不对?”

    “贵妃啊,你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素素此时已经抛却恐惧,“娴妃的确调换了我的药,我本来带着的是解药,我儿中毒,我赶过去,想给昌儿服解药,谁知她调了包,解药不起效。“

    桂忠点点头,“接着李昌又服了太医开的毒药汤。”

    “贵妃,如若你一开始不存了害人之心,没人能在李昌的饮食中动手脚。”

    “恰恰是你自己,给恨你之人,制造了机会。”

    素素嘲讽地看着桂忠,“你这个淫贼没资格来说我。”

    桂忠被她骂得一愣,心中升起不好的感觉。

    “淫贼”?

    那件事早就过去了,怎么还骂他?

    “觊觎皇后,不是起了淫心是什么?”

    “没人相信我,可我知道你对她怀着什么心思。”

    “我便在此等着皇上下旨杀我。不过,娴妃别想逃掉责罚!我做鬼也不会放过她。”

    “现在,本宫乏透了,你们所有人,都滚出紫兰殿。”

    ……

    出了紫兰殿,天上飘起雨加雪。

    阴沉沉的天空,让人分不清时辰,很是压抑。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凤药迎着寒风与雪花,“贵妃早就开始谋划这一切。”

    “她想害的人是太子。”

    “恐怕还有皇后。”

    “只不过她向皇子下毒太困难,她便把主意打到儿子身上。”

    “让李昌在宴席上向李寿下毒,让儿子服用同样的毒剂。”

    “只不过她手中有解药,到时只救自己儿子便好。”

    “却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搅入了想向她报仇的娴妃与江太医。”

    “娴妃换的药是什么,我大约也知道了,她没放毒,放了活血药,也算是居心叵测。”

    “她有着身孕,皇上不至于要了她的性命。”

    零星的雨夹雪变成了鹅毛雪片。

    天地间一片苍茫。

    “怎么和皇上说?”

    “这件事如此龌龊,皇上会不会……?”

    “叫太医院的太医先到登仙台下候着,真相总要说出来。”

    风雪模糊了两人的身影。

    这注定是难熬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