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地尼与明月心相视一笑，悄悄朝雪柔竖起拇指。
她们都懂：雪柔递这杯茶，不是为了待客，而是怕水母阴姬一时冲动对苏子安出手。
如今她入定顿悟，短时间绝不会再生事端。
明月心慢悠悠啜了一口茶，苦笑摇头：“那小混蛋今晚就要飞升神逆大陆，咱们仨倒楣，只能守在这儿。照这样下去，怕不了多久，就得被李茂贞、邀月她们甩开一大截了。”
地尼莞尔，朝她轻轻一笑。
“别着急，小混蛋办事向来公道，咱们三人虽被留在天元大陆，他心里早有盘算，说不定还能寻来助我们突破境界的灵丹。”
雪柔神情郑重，语气笃定。
“没错，夫君自有安排。天元大陆总得有人镇守，这里是我们一家的根基所在——哪怕在神逆大陆站不住脚，咱们也能随时回转，稳住根本。”
明月心与地尼齐齐颔首，神色坦然。
她们并不抵触苏子安的安排，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天元大陆是她们安身立命的根脉，护住它，就是护住整个家。
宁雨昔踱步到苏子安身旁，轻声道：“夫君，我想带我那徒弟一道去神逆大陆。”
苏子安一手揽着箫皇后，唇角含笑：“夫人想带，自然可以。不过——你该清楚我提的条件。”
宁雨昔斜睨他一眼，啐道：“真没羞。”
“夫人对我向来有求必应，我对你，可也从未推拒过半分——礼尚往来，不是应当的？”
“懒得理你……”
她耳根微热，转身快步走开。
箫皇后、长孙皇后等人就在近旁，苏子安还敢口无遮拦，当着众人的面打趣，这人脸皮厚得堪比城墙，她可不想在姐妹们面前失了体面。
几位夫人不约而同地朝苏子安翻了个白眼，谁也没多搭理他——一个贪花好色的主儿，一个厚颜无耻的混账，若真劝他几句，指不定又拿些油腔滑调来搪塞，反倒惹人烦。
片刻后，离秋、公孙丽姬、端木蓉三人结伴而来，众人围坐畅饮，笑语不断，御花园里一时热闹非凡。
苏子安将刚进门的芈华轻轻搂入怀中，笑意温煦。
贤妻美妾绕膝，佳人入怀，日子过得舒心惬意。
若没穿越，他前世大概还在流水线上拧螺丝，为房租水电发愁。
芈华指尖一偏，悄悄指向胡夫人：“夫君，你的侍女胡夫人似有话讲，又犹犹豫豫不敢开口。”
“我早留意到了。”苏子安揽着芈华丰盈腰身，微微摇头，“她想说什么，我心里有数。”
胡夫人缩手缩脚，像只受惊的小鹿，在原地踱了几步又退回去——这般模样，他又怎会看不出？
弄玉和胡美人？
八成是为她们求情。
当初他在韩国放过了弄玉，紫女随后便将两人接至扬州城定居。他猜得十之八九：胡夫人盼着把妹妹和弄玉一并带上神逆大陆。
今晚她自己就要随行，怎忍心几十年后眼睁睁看着弄玉和胡美人老去、凋零？
芈华依偎在他胸前，低声问：“夫君打算帮胡夫人这个忙吗？”
苏子安一手探入她衣襟，指尖微暖。
芈华脸颊飞红，攥住他的手腕：“知道啊。弄玉和胡美人常住在扬州别院，紫女姐姐和明珠姐姐常去串门，我也跟着去过几回。”
她万没料到他竟当着众人面动手动脚，更没想到那只手直接滑进了衣裙里。
四周女子各自谈笑，可胡夫人目光频频投来——她不愿拂他心意，却怕被撞见，窘得心口直跳。
苏子安掌心轻抚，声音低沉：“芈华，你觉得弄玉和胡美人如何？”
芈华略一思忖，莞尔一笑：“弄玉嘛……心思单纯，主见不多。若有人刻意引诱，她极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胡美人就不同了，聪慧机敏，眉眼间带着几分狐意。想骗她？怕是反被她绕得晕头转向。”
她见过她们多次。
弄玉是个温婉良善的姑娘，性子如春水般柔顺，却也如春水般缺乏定力。
若把她比作笼中雀，倒能安稳度日；可若丢进陌生险境，她恐怕寸步难行——太轻信他人，稍不留神，便会沦为人质、沦为玩物，纵使不死，也难保清白。
胡美人则截然相反。
哪怕置身虎穴，只要对手不够强横，她自有办法周旋脱身，活得风生水起。
苏子安听罢，缓缓点头。
芈华说得一点不差。
弄玉除了貌美、性子软，几乎一无长处，实属拎不清的糊涂人。
罢了，神逆大陆凶险未卜，还是别带她去——他怕她嘴上不牢，一不留神就把天元大陆的底细漏了出去。
胡美人倒是合适。
当年在韩王宫，她能把韩王哄得团团转，还能守住清白之身，足见心计与定力兼备。
容貌出众，身段曼妙，腿长腰细，头脑清醒——若悉心栽培，将来未必不能成为第二个明珠夫人，独当一面。
当然……他确实馋她那双修长笔直的腿，也惦记她玲珑起伏的身形。
这时，胡夫人与宁中则一同走近。
胡夫人垂眸敛袖，紧张得手指绞着帕子，声音细若蚊吟：“少爷……我能求您一件事吗？”
“夫君，我去找离秋姐姐。”
芈华慌忙整好衣裙，起身欲避。
胡夫人和宁中则来了，她可不想让两位侍妾瞧见自己刚才的模样。
苏子安举杯浅酌，嗓音清朗：“胡夫人，你的心思我明白——你妹妹胡美人，可以同行。”
“可弄玉不行——她若去了神逆大陆，我怕会无意间泄露天元大陆的底细。你清楚，弄玉心太软，又容易轻信他人，稍不留神就被哄骗过去。”
胡夫人神情一黯，轻轻点头。
她当然懂苏子安的意思。
弄玉向来拿不定主意，耳根子软，确实经不起旁人几句花言巧语。去神逆大陆这种事，她真不能去。
胡美人则截然不同——聪慧过人、心思缜密，寻常人想蒙她一句都难如登天。
但问题来了：胡夫人和胡美人一旦踏入神逆大陆，修习仙道功法后，容颜永驻、寿元绵长，动辄数百年甚至上千年。
那弄玉呢？
胡夫人不愿几十年后眼睁睁看着女儿鬓角染霜、面生褶皱；更不愿有朝一日，亲手抱着垂死的弄玉，听她最后一声叹息。
啪！
苏子安抬手在胡夫人额角轻敲一下：“傻不傻？弄玉虽不能去神逆大陆，但以后你得了驻颜丹、延寿丹，分她服下便是。”
宁中则端起茶盏浅啜一口，含笑看向胡夫人：“夫人，少爷说得没错。将来这些丹药，少爷自会赏赐给您，您再转给弄玉，岂不两全？”
她放下茶杯，微微摇头。
原以为胡夫人是来求苏子安办什么要紧事，没想到竟是自己绕进了死胡同——聪明反被聪明误。
其实她女儿岳灵珊同样没法去神逆大陆，但她并不挂怀。
毕竟她是苏子安的贴身侍女，也是侍妾之一。待少爷修为精进、宝物丰盈，自然少不了分润给红衣、宁中则她们；她悄悄留几颗丹药给女儿，不过举手之劳。
“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
胡夫人一拍额头，恍然醒悟。
弄玉虽无缘踏入修仙界，但只要她日后得了少爷所赐的灵丹妙药，带回天元大陆给女儿服用，一样能青春常驻、长命百岁。
她立刻转向苏子安，语气急切：“少爷，时辰不等人，我这就去唤我妹妹，让她速来皇宫！”
“去吧，申时末我们启程前往神逆大陆。”
“是，少爷！”
苏子安瞥了眼水母阴姬，嘴角微扬，幸灾乐祸地对宁中则道：“瞧见没？水母阴姬还在闭目打坐，地尼她们三人，怕是要让她一直练到天黑。”
宁中则一边为他斟茶，一边莞尔一笑：“少爷，莫不是您对她做了什么？否则三位夫人怎会特意让她现在就饮云雾茶，还催着她入定？”
“哪有？我只是夸她身段极佳罢了。”
“呵……”
宁中则抿唇轻笑，显然不信。
她心里清楚，十有八九是苏子安言语撩拨了水母阴姬，三位夫人怕她一时恼怒寻上门来，才赶紧把她支去喝茶静心。
宴席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陆续有女子起身告辞——大隋帝国政务繁杂，不少国事尚待处置。
而水母阴姬始终端坐不动，连一箸菜肴都没碰。
箫皇后与长孙皇后设下的接风宴，她一口未尝。
日头西斜，暮色渐染。
青鸟、宁中则等一众侍女，秦红棉率领的四大女仆，宁雨昔、秦仙儿，胡美人，还有水母阴姬，全都立于空间通道之外，静候苏子安现身。
水母阴姬面沉如水，冷声发问：“苏子安人呢？怎的还不来？”
柳生雪姬恭声道：“前辈稍候，少爷片刻即至。”
“哼。”
她扫了眼皇宫方向，鼻尖微蹙，暗啐一声：无耻登徒子！
临行在即，竟还拉着地尼在宫中缠绵。
早前她闲来无事探看宫中情形，正撞见苏子安将长孙皇后搂在怀中亲吻——真是个不知收敛的色胚！
就算当了大隋与大唐两朝帝王，骨子里仍是那个好色昏聩的少年郎。
樱花纷飞的小径上，胡美人目光掠过四周诸女，又望向身旁的姐姐胡夫人，心头既雀跃又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