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生死有命,强求不得
苏子安怔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天边,脑子嗡嗡作响:李逍遥不是出了名的烂好人吗?
赵灵儿不是见只蚂蚁都要绕着走的菩萨心肠吗?
这他妈……
要是自己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武者,跑得掉吗?躲得过那妖兽的腥风血爪吗?
咚!咚!咚!
大地震颤,闷响由远及近。
一只十余丈高的虎形凶兽踏裂山岩,轰然现身。
离他还有三十步,苏子安已觉喉头发紧、头皮发麻——浓烈煞气如冰水灌顶,冻得人骨缝生寒。
“吼——!!!”
三十米外,巨兽昂首咆哮,震得落叶簌簌而落。
苏子安刚要掐诀瞬移,动作却猛地顿住:不对劲。
它吼归吼,爪子却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不是说这类凶兽全凭本能杀戮,毫无忌惮吗?
“怪事……它怕我?可我连炼气期都不是啊。”
他没逃,反而往前踱了两步,眯眼打量那庞然巨物。
“吼——!!!”
巨兽竟在他迈步刹那,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呜咽,瞳孔骤缩,庞大的身躯竟往后一缩,尾巴绷得笔直。
苏子安脱口而出:“卧槽?它真怂了?难不成……我是它的天敌?”
嗖——!
忽地,掌心小白花毫无征兆地迸出一道纯白毫光,如刀似网,瞬息罩住凶兽。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光敛处,只剩一具森森白骨,静立原地,连灰都没扬起半点。
“我靠!!这什么玩意儿?!”
他手一抖,花直接被甩飞出去,脸色发白。
太邪门了……
几天前见它清雅可爱,顺手摘下把玩,哪想到竟是个活阎王?
难怪这几天它安安静静躺在掌心——敢情不是温顺,是懒得搭理他这小虾米!
得撤!
这破地方待不得了!
一朵花就能秒杀元婴凶兽,真冲自己来一口,怕是连念头都来不及转。
唰!
他身形一闪,彻底消失。
可下一瞬——那朵小白花也凭空不见。
再出现时,已稳稳躺回他手心。
只是原先三瓣花瓣,如今悄然多了一瓣,莹润如初,不染尘埃。
此时,
李逍遥与赵灵儿奔出数百里,终于在一处浑浊水洼旁喘定。
“逍遥哥哥……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灵儿,没做错。那武者所站方位本不在我们逃命路线上,撞见纯属偶然。”
“可……他极可能因我们丧命。”
“秘境之中,人人搏命求机缘。今日若没遇上我们,明日也未必躲得过其他妖兽利爪——生死有命,强求不得。”
两人静默片刻,目光投向光柱升起的方向。
赵灵儿垂眸,指尖绞着衣角:她几乎能看见那人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一个凡俗武者,既无灵器护身,又无遁术傍身,怎可能从元婴妖兽爪下逃生?
李逍遥拍拍衣袍起身:“歇够了,过去看看。光柱冲天,必有重宝现世。”
“嗯。”她轻轻点头。
光柱之下,确有至宝出世。
可秘境中早已挤满各路强者——金丹遍地走,元婴多如狗,更有传闻中闭关百年的老怪物暗中蛰伏。
她才刚叩开仙门,李逍遥也不过金丹中期。
哪怕宝物就在眼前,他们真抢得过?守得住?
三天后,苏子安盯着掌心那朵小白花,眼神呆滞。
这三天,他试过瞬移十里、百里、千里……甚至钻进地底岩缝。
可每次落脚,花必准时“回归”,还稳稳落在他掌心。
扔了二十八次。
次次精准“返航”。
他长叹一口气,指尖戳了戳花瓣,无奈低语:“行吧,你牛。我认栽——收留你,但说好,不准吃我。”
小白花甩不脱,也未曾露出半分吞噬之意。
苏子安心里直犯嘀咕——它究竟图什么?
既不伤他,也不逃遁,偏像影子似的黏着,可偏偏又让人摸不透来意。他琢磨着,这朵花大概真没恶意。
他抬手扶额,自嘲地哼笑一声:“啧,魔怔了不是?竟跟一朵花较起真来。”
轰隆!轰隆!轰隆!
刚踏进一处幽深山坳,眼前骤然炸开一片刀光!
黑衣蒙面的女子正与一头狰狞凶兽激战,剑气纵横如霜雪劈裂长空。那身段利落得像一柄出鞘的寒刃,举手投足间杀机凛冽。苏子安心头一跳:这女人,怕是和水月大师一样,站在修真界最顶峰的那拨人里。
转瞬之间——凶兽轰然倒地,头颅滚落,血喷三尺。
更令人咋舌的是,那竟是只化神境的凶物!
苏子安喉结一动,愣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强,太强了。
合体境无疑。水月大师是合体,她也是;水月大师是山岳,她就是冰川——冷、硬、不容撼动。
嗖!
人影一闪,已贴至身侧。
短刃森寒,刃尖几乎抵上他咽喉。
“谁派你来的?为何盯梢?”声音清越如碎玉击冰,却毫无温度。
苏子安立马举起双手,赔着笑:“路过!纯属迷路误入!您看我这身板,连内劲都没凝实,哪敢打您主意?”
——妈的,真狠。
不仅修为压得人喘不过气,连眼神都像淬了毒的钩子。
可那身形……啧,真绝了。
腰线收得紧致如弓弦,肩窄臀翘,步履带风却不失韵致;开口说话时,嗓音冷冽中又透着一股脆生生的干净。苏子安暗忖:面具底下,八成是个祸水级的美人。
“蝼蚁一个,滚远点。”
她只扫了他一眼,便嗤笑出声。
大宗师?呵,在她眼里,不过是刚学会握刀的娃娃。
她信他掀不起风浪——也懒得为这点微末修为费神。
苏子安耸耸肩,转身就走。
可刚迈两步,双腿突然一僵,竟不由自主调转方向,直直朝那具凶兽尸首挪去!
他急忙攥紧掌心的小白花,压低嗓子急吼:“喂!别闹!那玩意儿现在不能吞!边上还站着个祖宗呢!”
他早猜透了——这花馋那凶兽精血。吞便吞吧,可当着人家面开饭?嫌命太长?
嗖!
寒光再闪,女子已横拦在他面前,眸子眯成一线:“你鬼祟什么?嘀咕谁呢?”
苏子安干咳两声,胡诌道:“咳咳……仙子容禀!小的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凶兽,就想凑近瞅瞅……长长见识!”
“秘境缺个探路的,你,从今日起归我使唤。”
她语气平淡,却字字砸进耳膜,“不答应?——死。”
目光冷得像霜刃刮骨。
这秘境广袤无边,宝光冲天而起的地方,多半藏着重宝。她虽强,但陷阱难防、毒瘴难测,带个废物当垫脚石,总比自己踩雷强。
苏子安斜眼睨她,嘴角抽了抽。
仆人?
嘿,头回被人按着脖子签卖身契。
可转念一想——出口光门至今未现,单凭他这身本事,怕是活不过三天。
不如先抱条大腿。真遇险,她若袖手旁观,他撒腿就跑;若肯出手……那便是捡着命了。
他点点头,语气诚恳:“行,我跟您。有您在,这秘境里的凶煞之气,都像温水泡茶,舒坦。”
“哼。”她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嗤,保护?
她会护一个连元婴气息都引不动的废柴?
炮灰罢了,用完即弃,何谈庇佑。
苏子安咧嘴一笑,答得飞快:“苏子安。‘苏’是苏州的苏,‘子安’是平安顺遂的子安。人老实,话不多,专治各种不服。”
她眉心一蹙,指尖微顿。
这货……怕不是脑子被山风灌傻了?
孤身闯秘境,没宗门照应,没同门策应,连储物袋都瘪得可怜。
蠢,是真蠢。
——也好。
蠢货好拿捏,替死鬼,就得听话、好使、不添乱。
她袍袖一挥,声音利落如断弦:“走。跟上。”
“得嘞!”
苏子安应得干脆,抬脚便随她前行。
临走前,手腕一抖,悄悄把小白花抛向凶兽尸身——爱吞不吞,随它去。
至于它还回不回来?
无所谓。
回来,算它识相;不回来,正好图个耳根清净。
一日后,两人立于山谷之外。
谷口人影攒动,武者与修士密密麻麻,少说四五千人。
“完了,谷里上百妖兽,进去的几百号人,眨眼就被撕成碎片、嚼得渣都不剩!”
“几个元婴真人刚露头,连法诀都没掐完,就被叼走啃了!那群畜生,全是炼虚以上的老怪!”
“咱们这点修为,进去就是送菜——十死无生,连骨头渣都留不下!”
“外头一千多修士、三千多武者,一起冲,堆也堆死它们!”
“做梦!你看看那些武者——连妖兽鳞片都砍不穿,冲进去?还不够人家打个喷嚏!”
“可不是嘛!在妖兽眼里,武者连炮灰都算不上,一只元婴级的妖,吐口气就能灭光全场!”
山谷外,人人面色灰败,议论声渐渐沉了下去。
不除尽谷中妖物,别说争抢灵宝法器,连那扇通往宝地的谷门,他们都望不到一眼。
“咦?苏子安居然还活着?那小子身边,竟跟着个合体境的女子!”
大树枝桠间,
云曦目光一凝,瞳孔微缩——一个修为几乎入流的武者,孤身闯入险地数日,竟毫发无损?
更古怪的是那个蒙面女人……
气息如渊,锋芒内敛,分明是合体境的大能,怎会与苏子安同行?
此刻,苏子安斜倚在青石上喘息,指尖攥着那朵雪白小花。
昨夜它刚吞掉一头暴戾凶兽,转瞬又无声无息落回他掌心——连那位气息凛冽的蒙面女修都毫无察觉。
这花邪门得紧,越看越叫人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