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自己横插一脚,反倒撞歪了原本的轨迹?

    “苏子安——!”

    一声清越呼唤劈开市声,由远及近。

    他愕然回头。

    谁?这世上怎会有认得他的人?莫非……也有穿过来的?

    “你是?”

    一位青衣女子疾步奔来,裙摆翻飞如蝶。

    苏子安怔住——太美了。

    青绫裹身,腰若束素,乌发高束成利落马尾,眉目间一股英气混着三分俏,偏生那身段,起伏如画,盈盈不堪一握。

    他下意识想伸手扶她一把,指尖刚动,脑中电光石火般炸开:小青?!白蛇缘起里的小青?!

    “苏子安!我是小青啊!”她一把攥住他手腕,眼睛亮得惊人,“五百年前,战神殿废墟里,你替我挡下那道雷劫——你真忘了?”

    苏子安喉结一滚,差点骂出声。

    还真是她!

    还是当年那条盘踞神殿梁柱、尚未化形的大青蟒!

    五百年?

    她那边,竟已过去五百年?

    小青笑意温软,仰头望着他:“嗯,当年我还缩在蛇蜕里打哆嗦,如今……总算能堂堂正正站在你面前了。”

    她没说出口的是:这五百年,她日日打磨妖丹,夜夜淬炼筋骨,只为早一日化作他当年随口描摹的模样——明艳、利落、鲜活,像一柄出鞘的青锋。

    苏子安忽然伸手,掌心稳稳托住她细韧腰线,声音低哑:“小青,你这腰……比当年那截藤蔓,可结实多了。”

    “小青,那句话——你还记不记得?”

    天哪,

    这腰肢简直像一泓活水,柔得没有骨头,苏子安指尖刚扣住她纤细的腰线,就舍不得松手了。

    小青把脸轻轻贴在他胸口,声音软而笃定:“当然记得。你说过,等我化形圆满,便做你的妻。”

    “你……真愿嫁我?”

    小青抬眼望他,眸光里浮着五百年未散的潮气,又沉又烫:“苏子安,我守了你整整五百年。可我是蛇妖啊……你当真不嫌?”

    “嫌?”他低笑一声,低头吻住她唇角,温热、鲜活、带着青草与晨露的气息——这样一个女子,谁会撒手?

    她确是妖身,可那又如何?古往今来,山精野魅入画成诗、结契为盟的还少吗?苏子安心里压根没这道坎。

    嗖——!

    白影一闪,寒气扑面。

    一位素衣女子凭空立于身侧,眉锋如刃,声似冰裂:“无耻之徒,放开她!”

    来人正是小白。

    她本该在断桥等许仙——不,是刻意赴约:发簪早备好,只待轻巧一坠,让那书生弯腰拾起,从此牵出一段宿命姻缘。

    可小青却突然失魂般奔下桥去,裙裾翻飞如惊鸟。

    许仙的脚步声已在近处,小白咬牙一跺脚,顾不得天机安排,转身追人去了。

    此刻眼前一幕,却叫她瞳孔骤缩——一个陌生男人,搂着小青的腰,吻得毫无顾忌。

    大宗师气息沉稳内敛,绝非泛泛之辈;可越是这样的人,越让她心头警铃大作。

    她袖中指尖已凝起一线银芒,只等小青一句应允,便要撕碎这轻狂之徒。

    小青急忙挽住小白手腕:“姐姐,他是苏子安,我未来的夫君!”

    苏子安抬眼打量这位传说中的白蛇,心头微震。

    果然比小青更盛三分风致:雪肤乌发,身段玲珑得恰到好处,腰线一收一扬,竟似能勾住人的呼吸。

    可他半点不敢动念——这女子的命格早被佛门钉死在因果簿上,连许仙的名字都刻在她的命数里,他犯不着蹚这浑水。

    小白愕然:“苏子安?就是你总提起的那个?可你不是说……他来自另一方天地?”

    小青攥紧苏子安的手腕,急急道:“姐姐,这些容后细说!先带他回咱们院子!”

    “这……”小白顿了顿,终究颔首,“也罢。”

    许仙早已走远,断桥空余风过柳梢。她只能另寻机缘,再续前缘。

    杭州城西一座青瓦小院里,苏子安被小青领进门。

    路上,他零零碎碎拼出了这个世界的轮廓——神弃大陆?

    妖氛弥漫,鬼祟横行,修者踏剑驭雷,山精树怪藏于深谷老林。

    可真正的仙人,早已销声匿迹数万年。偶有残影现世,也不过是分身投影,本体根本跨不过那道天堑。

    堂屋里,小青捧来一盏清茶,青瓷映着她指尖微光:“子安,你是怎么来的?”

    他端起茶盏,笑意从容:“一场意外。误闯一处秘境,阵纹一亮,人就到了这儿。”

    “秘境?莫非……是战神殿那种?”

    “正是。倒是你——上次怎会在战神殿?”

    “误打误撞进去的。后来蛟龙破封而出,整座殿宇塌得只剩碎片,我也被乱流卷回来了。”

    苏子安指尖一顿,明白了。

    那条蛟,怕是镇守战神殿的锁链本身。它一挣脱,殿宇根基崩解,空间撕裂,小青这才跌回故土。

    小青侧身引荐:“子安,这是我姐姐,小白。”

    苏子安拱手:“白姑娘,幸会。”

    “哼。”

    小白冷冷睨他一眼,目光像两片薄霜。

    光天化日之下强吻小青,这人骨子里就透着浪荡。若非小青拦着,她袖中剑气早劈过去三回了。

    啧……

    这眼神怎么回事?

    他连话都没和小白说过一句,怎么就被判了死刑?

    “姐姐——小青!”小白截住她,“此人不可托付。报恩,给银子便是。”

    小青立刻反驳:“他哪儿不好?总比你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许仙强!”

    小白压低声音:“你瞧他那副模样——锦袍玉带,气度不凡,身边女人怕是数都数不清。报恩不必搭上自己!”

    小青斜睨苏子安一眼,心里倒坦然。

    战神殿里,围在他身侧的女修足有十余位,个个气息凛冽,皆是一方翘楚。

    可正因如此,才显出他的本事——难不成,真要挑个连自保都费劲的书生才叫良配?

    苏子安慢饮一口茶,默然不语。

    小白说得没错,他确实出身世家,红颜知己亦不在少数。

    但解释?不必。

    一个被命运早早套牢的蛇妖,他不想沾,更不愿搅进佛门布下的局里。初临此界,他只想站稳脚跟,而非招惹庞然大物……

    咚!咚!咚!

    “有人在吗?”

    院门外,突然响起叩门声,沉而急促。

    小青怔了怔,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姐姐,是许仙?他……怎么寻到咱们这儿来了?”

    “我去瞧瞧。”

    小白瞳孔微缩,倏地起身,眉心拧成一道浅浅的结,快步朝院门走去。

    许仙竟真登了门——这完全出乎她意料。

    此前在断桥,她本有意设局相逢,可苏子安半路杀出,硬生生搅乱了那场宿命初遇。

    如今许仙不偏不倚,直闯她居所,究竟谁在推波助澜?

    “小青,许仙是谁?”

    苏子安语气平淡,像在问一个路人姓名,眼神却悄然沉了几分。

    他记得清楚——许仙该在断桥伞下与小白重逢,而非此刻突兀叩响这扇朱漆小门。

    莫非……自己横插一脚,反倒撞歪了原本的轨迹?

    可若真是佛门暗中牵引,为何偏偏挑这个时辰,把人往火坑边推?

    小青低声解释:“苏子安,许仙前世与我姐姐有未尽之缘。姐姐下凡,便是为续这段因果。可如今的许仙,早已不是当年的许宣……我姐姐她……”

    苏子安颔首,神色不动。

    这些前尘旧债,与他无关;这江南烟雨,他也无意久留。他早打定主意——带小青远走杭州。

    话音未落,他已将小青轻轻揽入怀中,掌心温热而坚定:“跟我走。等小白与许仙再续前缘,你也不必再守着她左右。”

    “我……”

    小青刚启唇,门外脚步声已至。

    小白携着一位青衫书生跨进厅堂,抬眼便见苏子安臂弯里的小青,指尖一颤,脸色霎时冷如寒潭:“苏子安,松手。小青不会跟你走。”

    心底一股灼火腾地烧起——她不过转身去迎个人,片刻工夫,这人就敢当着她的面把小青圈在怀里,还要拐走?

    混账!她活过千年,头一回恨得牙根发痒。

    苏子安嘴角一扯,笑意凉薄:“小白,你管好自己的姻缘就行。小青归我,你和许仙,爱怎么双栖双飞,随你高兴。”

    “姐姐,我……”

    小青喉头哽住,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一个是她魂牵梦绕五百余载的故人,一个是陪她熬过漫漫长夜、情逾骨血的姐姐——她不愿选,更不敢伤其中任何一人。

    小白盯着苏子安,一字一顿,字字如冰珠砸地:“我——不——允——许——你——带——走——小——青!”

    许仙僵在门边,满头雾水。

    这人话里话外,竟把他和小白当成夫妻?

    他今日不过是来捡落在院中的油纸伞,连白姑娘面都没正经见过几回。莫非……此人误以为他是小白夫君?

    他拱手作揖,语速急切:“这位兄台请听我一言——我与白姑娘素昧平生,绝无半分瓜葛!此番冒昧登门,只为寻回遗落的伞,打扰之处,还望海涵。我这就告辞!”

    话音未落,人已匆匆退出厅外。

    他不敢多留——若因自己惹得这对‘夫妇’反目,那罪过可就大了。

    三人齐齐望着他仓皇而去的背影,一时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