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城门血崩
三月初六,寅时七刻,暴雨如瀑。
建业东门瓮城内,守将丁奉浑身湿透,独眼死死盯着城门楼下的动静。城墙在投石车的轰击下不断震颤,砖石灰尘簌簌落下,混合着雨水,将瓮城地面变成泥泞的沼泽。
“将军!”一名都尉踉跄跑来,脸上带着血污,“北军地道爆破,东北角城墙塌了十丈缺口!徐晃铁骑已突入!”
丁奉猛地转身望向东北方向——透过雨幕,能看见冲天火光和隐约的厮杀声。
“传令第三营堵住缺口!弓弩手上城墙压制!绝不能……”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惨叫声。
丁奉霍然回头,只见瓮城内侧通道处,数十名身穿江东军衣甲的士兵正疯狂砍杀守门士卒!为首者他认得——那是顾雍的族侄顾承,本应在看守囚犯,此刻却双目赤红,持刀冲锋!
“顾承!你疯了?!”丁奉拔刀怒吼。
“疯了?”顾承一刀劈翻面前守军,嘶声大笑,“是你们疯了!我顾家为江东流血三代,叔父顾雍竟被软禁!今日就要让孙权知道——江东不是他孙家一人的!”
话音未落,更多私兵从暗处涌出。有张氏家兵,有朱氏旧部,有虞家门客——都是三日前清洗中侥幸逃生的士族残余。他们早已混入守军,此刻骤然发难!
“杀!开城门迎王师!”顾承率众猛攻门闸。
丁奉目眦欲裂:“拦住他们!”
瓮城内顿时陷入混战。守军措手不及,被私兵杀得节节败退。顾承身中三箭仍不退,终于冲到门闸前,与三名亲兵合力抬起沉重的横木。
“嘎——吱——”
东门内侧门闸,开了。
但外侧还有一道铁闸。顾承正要冲向绞盘,一支长矛从背后贯胸而过。
丁奉抽出长矛,看着顾承缓缓倒地,鲜血在雨水中迅速晕开。
“叛徒……”丁奉咬牙,正要下令关闭内门,突然脚下一空。
“轰!”
外侧铁闸处传来惊天动地的撞击声!整个城门楼剧烈摇晃——是北军的冲车在全力撞击外侧铁门!
“将军!铁闸……铁闸裂了!”城头士兵惊恐大喊。
丁奉抬头,透过门缝看见外侧铁闸在冲车撞击下已变形,裂缝如蛛网蔓延。
“顶住!用石……”
话音未落。
“砰——!!!”
铁闸彻底崩碎!碎裂的铁片如刀刃般四射,数名守军被当场削成两截!
暴雨中,一道闪电划过。
照亮了门外——
徐晃持斧立马,身后是黑压压的东路军铁骑。
“破门!”徐晃巨斧向前一挥。
“杀——!”魏延一马当先,率三千铁骑从破碎的城门涌入!
暴雨浇不灭战意,马蹄踏碎泥泞,东路军如决堤洪水般冲进瓮城。冲在最前的是徐晃本部精锐——这些来自徐州的战士历经中原鏖战,如今终到江东,个个杀气盈天。
“放箭!”丁奉嘶吼。
城头箭雨倾泻,但在暴雨中威力大减。徐州军铁骑冒着箭矢冲锋,转眼杀到瓮城中心。
“魏文长!左翼交你!”徐晃巨斧横扫,三名江东兵被拦腰斩断。
“领命!”魏延长刀如雪,率部向左突击,与企图合围的守军撞在一起。
瓮城右侧,孙礼、郭淮各率本部杀入。孙礼使一杆长枪,连挑七人;郭淮双刀翻飞,专砍马腿。二人配合默契,迅速清出一片空地。
后方,毋丘俭率工兵营涌入——他们没有参与冲锋,而是迅速在瓮城内架设简易工事,用沙袋构筑临时防线,防止守军反扑。
“竖旗!”徐晃巨斧劈倒一名牙将,亲兵立刻在瓮城中心竖起“徐”字大纛。
战旗在暴雨中猎猎狂舞,东路军士气大振。
“徐公明!休得猖狂!”
一声暴喝如雷炸响。瓮城内侧,周泰率三千解烦军杀到!这位身披数十创的老将独眼赤红,持刀冲在最前,身后董袭率丹阳兵紧随。
江东最后的两员大将,终于现身。
“来得好!”徐晃拍马迎上。
巨斧与长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两人在泥泞中连斗五合,不分胜负。周泰虽老,但招招搏命;徐晃力大,斧斧开山。
另一边,魏延被董袭拦住。董袭使一对短戟,招式狠辣,专攻下盘。魏延长刀大开大阖,一时竟被逼得连连后退。
“魏都督莫慌!”斜刺里杀出于禁,长矛直刺董袭面门。
李典同时率部从侧翼包抄,与丹阳兵混战在一起。
瓮城战场迅速扩大。邓艾年轻气盛,率五百精兵直扑城楼,要夺取制高点。郭淮见状,命弓弩手掩护。
暴雨,泥泞,鲜血,怒吼。
东路军与江东最后精锐,在这座瓮城中展开生死搏杀。
徐晃与周泰已斗二十余合。周泰旧伤崩裂,血染战袍,但刀势不减反增,竟将徐晃逼退三步。
“老匹夫……够劲!”徐晃抹去嘴角血沫,眼中战意更盛。
“再来!”周泰嘶吼。
就在这时,城头突然传来惊呼:“南门!南门也破了!”
周泰心神一震。
徐晃抓住破绽,巨斧猛劈!
周泰勉强架住,却被震得虎口崩裂,长刀脱手飞出。
“将军!”董袭惊呼,想要救援,却被于禁、李典死死缠住。
徐晃第二斧已到。
周泰闭目待死。
千钧一发——
“铛!”
一杆铁枪架住巨斧。
丁奉浑身是血,持枪挡在周泰身前:“幼平先走!这里交给我!”
徐晃怒喝:“挡我者死!”
斧枪再交,丁奉连退七步,口喷鲜血,但死死不退。
周泰睁眼,看见董袭已被围住,丹阳兵死伤过半。
瓮城,守不住了。
他惨笑一声,拾起长刀:“承渊,今日……同死罢。”
同一时刻,南门。
张辽在暴雨中抬头,看着城头“周”字旗在投石车的轰击下摇摇欲坠。黄忠的神机营已连续轰击一个时辰,南门城墙多处开裂,守军死伤惨重。
“文远,时机到了。”曹仁拍马至张辽身侧。
张辽点头,高举长刀:“攻城塔——推进!”
八座四丈高的攻城塔在泥泞中缓缓前进。塔内,夏侯霸率神机营弓弩手疯狂射击,压制城头守军。
“云梯队——上!”
五百架云梯同时搭上城墙。张辽亲率先登死士攀爬,雨水让云梯湿滑,不断有人跌落,但后面的人毫不犹豫补上。
城头,守将韩当之子韩综嘶声指挥:“滚木!倒金汁!”
滚木礌石倾泻而下,但被暴雨冲得七零八落。煮沸的金汁(粪水)在雨水中迅速冷却,杀伤力大减。
“将军!东门……东门破了!”斥候连滚爬来。
韩综浑身一震。
就这一愣神的工夫,张辽已攀上城头!
“张辽在此!挡我者死!”长刀横扫,三名守军拦腰而断。
“张文远!”韩综挺枪来战。
两人在狭窄的城头连斗十合。韩综年轻力壮,枪法得韩当真传;张辽经验老到,刀刀致命。
“小子,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战场!”张辽突然变招,刀法从大开大阖转为刁钻狠辣,三招之内,挑飞韩综长枪。
韩综踉跄后退,张辽一刀劈下——
“铛!”
一杆蛇矛架住长刀。
张飞豹眼圆睁:“文远,这娃儿交给我!你速去开门!”
张辽点头,率部杀向城门楼。
城下,曹仁见张辽得手,立即下令:“冲车——全力撞门!”
包铁巨木在百人推动下,一次次撞击南门。城门在撞击下剧烈颤抖,门闩出现裂纹。
城头,张飞与韩综激战正酣。韩综虽勇,但怎敌得过万人敌张飞?十合之后,蛇矛刺穿韩综胸膛。
“爹……孩儿……尽忠了……”韩综缓缓倒下。
张飞抽矛,看向四周。城头守军已溃,关羽之子关平、关兴率荆州军陆续登城,张苞、廖化、周仓各率部肃清残敌。
“开城门——!”张辽在城门楼上高呼。
“嘎——吱——”
南门内侧门闸抬起。
“轰!”
外侧铁门被冲车撞开!
“中路军——入城!”曹仁令旗挥下。
许褚、曹休率一万武卫军率先涌入!这些曹操亲卫皆百里挑一的猛士,重甲铁戟,如移动的城墙。
后方,赵云白马义从如白色闪电杀入,专冲守军阵列薄弱处。夏侯惇、乐进率许都军紧随,颜良、文丑率北军压阵。
张合、高览率大戟士最后入城——这一万五千重步兵的任务不是冲锋,而是巩固占领区域,建立防线。
南门,破。
中路军如洪水般涌入建业。
长江之上,暴雨让波涛更加汹涌。
太史慈站在楼船旗舰甲板上,透过雨幕望着建业水门。那里火光冲天,杀声隐约可闻。
“子义,陆上已破两门。”甘宁赤膊走来,雨水顺着肌肉沟壑流淌,“该我们了。”
太史慈点头:“传令,全军进攻。王双、徐质率楼船轰击水门箭楼。文聘率荆州水师封锁上下游,防止残敌逃脱。蔡瑁、张允率部登陆,夺取码头。”
“那我呢?”甘宁咧嘴笑。
“你?”太史慈也笑了,“率锦帆死士,给我把水门闸门撬开。”
“得令!”
命令传下,水师全面进攻。
王双、徐质指挥二十艘楼船逼近水门,船头投石机齐发,火油罐如流星般砸向箭楼。木质箭楼迅速燃起大火,守军惨叫着跌落江中。
文聘率五十艘战船在江面游弋,截杀任何试图出逃的船只。蔡瑁、张允率两万水军乘坐小船,冒着箭雨强行登陆,与码头守军激战。
而甘宁,率三百锦帆死士,乘十艘小艇悄然接近水门闸底。
水门铁闸浸泡江中多年,早已锈迹斑斑。甘宁第一个潜入水中,用铁凿猛击闸门铰链。
“铛!铛!铛!”
水底传来沉闷的撞击声。锦帆死士轮流下水,用尽一切手段破坏闸门。
一炷香后。
“都督!铰链松了!”一名死士浮出水面大喊。
甘宁深吸一口气,再次潜入。他看见左侧铰链已断裂大半,立即用绳索套住,浮出水面下令:“所有船,向后拉!”
十艘小艇同时发力,绳索崩得笔直。
“嘎——吱——轰!”
左侧铰链彻底断裂!半扇铁闸歪斜倒下,激起冲天水柱!
“缺口开了!”甘宁狂笑,“儿郎们,杀进去!”
三百死士从小艇跃入水中,从缺口泅入水门内侧。
水门守军见状,惊慌失措。甘宁第一个登陆,双戟挥舞,连杀五人。
“锦帆甘宁在此!降者不杀!”
声如惊雷,守军胆寒。
与此同时,外侧太史慈见缺口打开,立即下令:“全军突入!”
楼船、艨艟、走舸,数百战船从缺口涌入建业内河。
水门,失守。
甘宁率死士沿河岸疾进,直扑宫城方向。途中遭遇零星抵抗,皆被迅速击溃。
“兴霸!”太史慈乘小船赶上,“你部损失如何?”
“折了三十七个兄弟。”甘宁抹去脸上血水,“但值了。子义,你说孙权那小子,此刻在哪儿?”
太史慈望向宫城方向,那里灯火通明。
“应该就在那里。”他缓缓道,“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两人率部继续推进。
而此时,建业城内已彻底大乱。
东门瓮城,周泰、丁奉、董袭率残部且战且退,退往宫城。徐晃、魏延紧追不舍。
南门,中路军正分兵扫荡各坊,清剿残敌。张辽、曹仁率精锐直扑宫城。
西门,姜维、孟获的南中夷兵终于突破防御,霍峻、吴懿等益州将领率部涌入,与严颜、罗宪等老将会合,从西面向宫城压去。
北面长江,水师已完全控制江面,太史慈、甘宁的陆战队正在登陆。
建业城,四门皆破。
六十万北军从四面八方向宫城合围。
暴雨渐渐停歇,天色微明。
晨曦中,这座江东最后的都城,正在血与火中走向终结。
而宫城之中,孙权握着他那角碎玉玺,站在承运殿前,望着四面涌来的烽烟。
他身后,是最后的三千禁卫。
身前,是即将到来的最终命运。
“来吧。”他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整个天下说,“让这一切……都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