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23）
实力仅次于进化前的相柳。
只要不是上古的老怪物出世，或者西炎举国之力来清剿，这十个傀儡在大荒里行走没问题。
而且他们都绑定了自己。
遇到危险，灵汐随时可以把她们收回本源珠。
他们自己也能主动传送到她身边。
灵汐把十个傀儡的事跟相柳说了。
相柳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灵汐有秘密。
从她拿出那些丹药、符箓、武功秘籍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他从不多问，灵汐也没有主动解释过。
两个人之间有一种默契，她不说，他不问，但彼此信任。
可这傀儡，还是让他微微怔了一下。
“这是……全部了？”他问。
“专精种植养殖的就这些，”灵汐说，“其他的类型还有，但跟这次的事关系不大。”
相柳看着她的眼神变了。
他的夫人好像是个了不得的存在，自己好像遇到宝了。
报恩是他的事。
决定是他做的，路是他选的。
但从她说出我跟你一起那一刻起，她就把这件事当成了自己的事。
每一件事她都替他想了，想得比他远，比他周全。
她怕他不管不顾地把自己搭进去，所以提前把所有的路都铺好了。
相柳伸手，把灵汐的手握在掌心里。
“汐儿。”
灵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只是把手翻过来，回握住他的，指节嵌进他的指缝里。
相柳看着她弯起来的眉眼，没再说什么。
他在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汐儿喜欢炼器。
她为那个秘境花了二百年的心血，炼出来的东西连他看了都觉得震撼。
她在这方面是有天赋的，也是真心的喜欢。
他想给汐儿找一些好材料。
大荒之中，天材地宝数不胜数。
有些藏在极深的海底，有些隐在人迹罕至的山巅，有些在古战场上经年累月地沉淀。
她为他炼了秘境。
他想为她做点什么。
或者说，迫切的想对她好。
这个念头在相柳心里落下来，像一颗种子，悄悄地扎了根。
他没说出来，只是把灵汐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夜色从窗口漫进来，清水镇的灯火零零星星地亮着。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他知道，不是他一个人做了。
...
九灵阁开在清水镇主街最好的位置，原来的铺面是一家快要倒闭的布庄，乔伊只用了一天就谈妥了转让的事。
灵汐站在门口看了看那块新挂上去的匾额，“九灵阁”三个字写得端端正正，是乔杉的手笔。
“阁主觉得如何？”乔伊站在她身后，语气恭恭敬敬的，但灵汐听得出那点笑意。
“挺好的。”灵汐说，“就是这名字是不是太招摇了？”
“不招摇。”乔伊面不改色地说，“九灵阁，很合适。”
灵汐看了他一眼。
乔伊跟了她这么久，早学会了把各种心思藏得滴水不漏。
九灵阁，九首烛龙的九，灵汐的灵。
“随你们吧。”灵汐抬脚走了进去。
后院比前头安静得多。
乔迩把院子收拾过了，原先的杂草拔得干干净净，墙角移了几丛灵汐喜欢的梦草，紫色的叶片在日光下微微发亮。
正房三间，灵汐住中间，左右两间打通了做成了书房和炼器室，虽然她暂时没打算在这里炼什么大件，但有备无患。
“前头的货都备齐了？”她问。
“备齐了。”乔伊跟上来，“第一批深海珍珠已经到了，品相最好的两百颗。另外还有红珊瑚、砗磲、鲛纱，都是相柳大人派人送来的。”
灵汐听见相柳大人，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没让乔伊看见，很快敛住了。
“灵草呢？”
“乔杉在整理。每隔三个月拿出两株，不会引人注目。”乔伊顿了一下，“不过阁主，有一件事我想跟您商量。”
“说。”
“清水镇到底地方小，真正有财力的大客户不会专程来这里。我们想，是不是等站稳了脚跟，在其他大镇子也开分号？”
灵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九灵阁开在清水镇，本意是为辰荣义军的事方便，但既然做了生意，就没有不往大做的道理。
“先把这个店经营好了再说。”灵汐说，“不急，我们时间长，要稳。”毕竟这里是危机四伏的大荒。
乔伊应了一声，转身去忙了。
灵汐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口灵泉井出了神。
相柳去送粮草了，走了三天。
她其实想跟他一起去。
但相柳说，第一次去，不知道洪江是什么态度，万一有什么变故，她在外面反而更安全。
所以她留下来了。
在清水镇等他。
相柳是第三天夜里回来的。
灵汐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看乔杉写的账本，忽然感觉到一阵熟悉的灵力波动。
她抬起头，月光下，一个白衣白发的男人从墙头的阴影里走出来，像一片雪落在了漆黑的夜里。
“回来了？”灵汐放下账本，站起来。
相柳走到她面前，上下看了她一眼，确认她好好的，才“嗯”了一声。
灵汐拉着他坐下，倒了杯灵泉水递过去。相柳接过来喝了一口，没说话。
“见到了？”灵汐问。
“见到了。”
“人怎么样？”
相柳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他很疲惫。”
灵汐没接话，等他继续往下说。
“比我想的老了。”相柳的声音不高不低，“瘦了很多，左边肩膀有一处旧伤，没养好，阴天的时候应该会疼。”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灵汐听得出底下压着的东西。
洪江当年救他的时候，想来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
将军，恩人，一只手把他从深海漩涡里捞出来。
现在老了，瘦了，身上的伤养不好了。
那个场景，和相柳心里存了那么多年的记忆，大概对不上。
“粮草收了吗？”灵汐换了个话题。
“收了。”相柳说。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灵汐问。
相柳把杯子放在桌上，杯底磕在石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再等等。”他说，“粮草的事解决了，接下来是药物。但药物不比粮食，灵泉催熟也没那么快。我打算先把一些急需的药材备上。”
“乔伊他们那边怎么样了？”相柳忽然问。
灵汐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关心这个。
她朝前院的方向努了努嘴：“你自己去看呗，开得挺好的。”
相柳没动。
他坐在石凳上，月光照着他的白发和白衣，整个人像是融进了夜色里，只有那双向来冷淡的红瞳里映着一点灯火的光。
“九灵阁。”他说。
灵汐眨了眨眼。“嗯？”
“名字起得不错。”
灵汐的脸热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