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若不严惩,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大乾万民

    他环顾朝堂,声音越来越高眼神越发不屑:

    “所以,大乾皇帝陛下,您没得选。”

    “不答应,我武国便会与他国一道,一起发兵大乾。”

    “若是答应,我武国可以不参与。若是长公主乖乖嫁给我国太子,把我国太子伺候满意了,我武国说不定还会......”

    太嚣张了。

    李长民再也压抑不住怒火:“来人,把这个狗东西给朕拖下去,大卸八块!”

    “陛下,不可!”刘国舅跳出来,躬身阻拦。

    李长民的目光落在刘国舅身上,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怎么,你也觉得朕应该答应他们这种无理的要求?”

    李长民觉察到此刻的自己,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易怒、易暴躁,甚至变得嗜杀。

    逍遥散的毒虽然戒了,但毒瘾留下的后遗症,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他的心性。

    “陛下息怒。”

    刘国舅额头冒汗,声音却尽力平稳。

    “臣并非阻拦陛下。臣只是觉得,若就这么杀了他,太便宜他了。不如暂时将武国使团关押起来,审问出他们此次来大乾的真正目的后,再杀也不迟。”

    张博文虽然也恨不能一刀砍了武国使臣。

    听听他刚说的都是什么话,不砍他难消心头之气。

    但他心里明白,现在不是杀的时候。

    若真杀了,大乾便再无回旋余地,只能与武国兵戎相见。

    这些武国使臣显然是做足了功课来的。

    他们说的没错。

    现在大乾的主力兵力全被牵制在南越,一时半会抽不出来。

    乌蛮国因为得到了火药,李景宸率领的沧澜军也深陷其中,进退两难。

    大乾现在能动用的,只有南宫鹤手上的八万将士,如今驻扎在金陵;

    再有就是魏延从平西城带回来的十万兵马;

    外加各处戍边的士兵。

    若是武国举兵来犯,满打满算,大乾能调集的兵力最多不过20万。

    无兵可调。

    现在征兵,已经来不及了。

    南越战场投入的兵力,前前后后加起来已经超过五十万。

    “陛下息怒。”张博文躬身。

    “国舅说得对,当下要先弄清楚武国人到底想要做什么,再处置也不迟。”

    李长民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没有说话。

    陈兴尧、陈三爷连忙上前:“陛下息怒,保重龙体!”

    群臣同时高呼:“陛下息怒,保重龙体!”

    秦国公也上前一步:“陛下保重龙体。要不这件事……改日再议。”

    李长民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点了点头:

    “朕乏了。将武国使团收监,不许他们与任何外人接触。”

    他声音疲惫:“退朝。”

    “退朝......”赵公公高声唱喝,上前扶住李长民,往偏殿走去。

    偏殿内,赵公公取来顺气的药丸,递给李长民:

    “陛下,您还好吗?太医说了,陛下不能激动。”

    李长民服下药丸,靠在椅背上闭目养了片刻,胸口的烦躁似乎渐渐平复了一些。

    “那个狗东西,都快把朕的女儿说成什么了……”

    他睁开眼,眼中仍有怒意未消。

    “把他们关押起来,不饿死就行。”他冷笑一声

    “哼!武国看来是贼心不死。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想骑在大乾身上咬一口,他们就不怕崩掉牙?”

    赵公公垂手而立,斟酌着开口:“陛下,要不请秦国公、左相、国舅、陈大人、张大人他们来议议?”

    “他们应该都没走,正等着陛下召见呢。”

    这等国家大事,他一个阉人实在不好多说。

    李长民长舒一口气,药效似乎渐渐发挥作用,让他整个人清明了许多,之前那股暴戾之气也消散了大半。

    “宣吧。”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有些东西,朕越是不想面对,它越是找上门来。”

    他放下茶盏,目光沉沉:“太子之事,也该有个决断了。”

    赵公公身子微微一震,躬得更深了。

    自数月前太子与太后谋逆事发,太子被软禁东宫至今,李长民从未提起过,连问都没问一句。

    今日突然提及,恐怕,决定大乾日后新格局的时刻,就在今日了。

    不多时,国舅、左相王玄龄、张博文、陈兴尧、陈三爷、秦国公、河兴王、夏昌王等人悉数来到偏殿。

    “臣等拜见陛下。”

    李长民摆了摆手,指了指大茶桌周围的椅子:“免礼,都过来坐。”

    这张大茶桌是陈北让人做好搬进来的。

    用他的话说,陛下多品品茶,和群臣吹吹牛,别把自己活成孤寡老人。

    众人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自从李长民病愈之后,他们便时常被留下来喝茶聊天,有时甚至就在这里用膳。

    李长民亲自为众人沏茶、倒茶,手法娴熟。

    “朕这些日子,脾气越来越暴躁了。”

    他边倒茶边说道,“朕想压制,可那股怒火就是压制不住,直往脑门上冲。”

    秦国公接过茶盏,关切地问道:“太医怎么说?”

    “太医?”李长民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他们除了跟朕说静养、让朕不要动怒、保重龙体,就不会说别的了。”

    众臣沉默。

    他们平日里劝的,也不过是这几句话。

    “那小子,说去楼兰就去楼兰,也不跟朕说一声。”

    李长民端起茶盏,言语中像是在埋怨陈北。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小子是不想娶公主,逃婚了呢。”

    他有些自嘲,又有些想陈北了。

    “要是今日他在早朝上,武国使臣怎敢那般嚣张?”

    张博文连忙拱手:“陛下多虑了。天下人一定会理解陛下、理解开远侯的。”

    “武国不足为虑,还请陛下放宽心。”

    自家外甥,自己不袒护,谁来袒护?

    李长民瞥了他一眼:“行了,朕又没怪那小子,你不用替他说好话。”

    “谢陛下。”

    李长民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河兴王和夏昌王身上,语气郑重。

    “这些日子,宗室的事辛苦两位皇兄了。”

    大乾出了这么大的事,皇室牵连者甚众,全是河兴王和夏昌王出面处理。

    “能为陛下分忧,是臣等分内之事。”河兴王拱手道。

    李长民点了点头,放下茶盏,声音沉了下来。

    “太子糊涂,犯下大错。若不严惩,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大乾万民。”

    众人的心头咯噔快跳了两拍。

    “东宫不可一日无主。诸位说说吧!朕的几个皇子,谁可继任东宫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