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陌路同行渐生疑 旧识相逢叹无常
永恒之舟在海上航行了三天三夜。海风温柔，阳光和煦，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身，像一首古老的摇篮曲。苏芊芊趴在船舷上，看着海面上跳动的金色光斑，心中空落落的。她总觉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但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那种感觉像心里被挖了一个洞，风一吹就疼。
“又在发呆？”江淼端着两碗热汤走过来，递给她一碗。
苏芊芊接过碗，喝了一口。汤是鱼汤，很鲜，是江淼从海里现捞的鱼炖的。“江淼，你说我们这是要去哪？”
“回家。”江淼蹲在她旁边，憨憨地笑。
“家在哪？”
江淼想了想，说：“皇城。”
苏芊芊点点头。皇城，对，他们要回皇城。虽然她不知道皇城是什么样子，但江淼说的应该没错。她相信江淼，就像相信自己的影子。
萧凡坐在船头，逆鳞横在膝上，闭着眼睛。海风吹起他的头发，几缕花白的发丝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他老了，虽然面容依旧年轻，但头发白了。他不知道自己的头发为什么会白，就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柄剑，为什么会和这些人在一起。但他知道，这些人对他很重要。那种重要不是记忆告诉他的，是心告诉他的。
“萧凡。”欧阳小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睁开眼，转过头。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头发用一根木簪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海风吹起她的裙角，她按住裙角，走到他身边坐下。
“在想什么？”她问。
萧凡看着她，看着那张清冷的脸，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睛。他的心忽然跳了一下，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像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这样看过她。
“在想你是谁。”他说。
欧阳小敏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酸涩。她也不知道他是谁，但她知道，他很重要。那种重要不是记忆告诉她的，是心告诉她的。
“我叫欧阳小敏。”她说。
“萧凡。”
两人对视着，沉默了很久。海浪拍打着船身，海鸥在头顶鸣叫。欧阳小敏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但很稳。
“我们以前认识吗？”她问。
萧凡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觉得，应该认识。”
欧阳小敏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哭，只是觉得心里很难受，像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焰灵姬靠在桅杆上，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烦躁，只是不想看到那个画面。她转身走开，走到船尾，一个人看着渐渐远去的海平线。南明离火剑在腰间微微颤动，剑身上的火焰忽明忽暗。她伸手按住剑柄，感受着剑身的温度，那温度让她安心。
慕容雪坐在船舱里，手里拿着那条浅蓝色的围巾。围巾是萧凡还给她的，他说“这个好像是你的”。她接过围巾时，指尖触到他的手指，心猛地跳了一下。那种感觉让她害怕，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只是觉得不该有这种感觉。
江淼在厨房里忙碌着。他炖了鱼汤，蒸了米饭，还炒了几个小菜。他把饭菜端到甲板上，招呼大家吃饭。苏芊芊第一个跑过来，端起碗就吃。“好吃！”她嚼着米饭，含混不清地说。江淼憨憨地笑，看着她吃，自己却不动筷子。
“你怎么不吃？”苏芊芊问。
“我不饿。”
苏芊芊不信，夹了一块鱼肉塞到他嘴里。“吃！”江淼嚼着鱼肉，憨憨地笑。
第五天清晨，永恒之舟驶进了皇城的港口。
码头上，不朽者和艾琳已经等在那里。不朽者穿着一件金色的长袍，没有戴王冠，没有拿权杖，只是静静地站着。艾琳站在他身边，银白色的长发在晨风中飘动。
“欢迎回来。”不朽者走上前，看着萧凡，“辛苦了。”
萧凡看着这个陌生人，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认识这个人吗？不记得了。但这个人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很重要的人。
“你是……”他试探着问。
不朽者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艾琳。艾琳也愣住了，她看着萧凡那双茫然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不记得我们了？”
萧凡摇头。
不朽者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进来吧。外面风大。”
众人跟着不朽者走进宫殿。一路上，苏芊芊东张西望，看着那些高大的石柱、精美的壁画、华丽的吊灯，心中惊叹不已。这里就是皇城？好漂亮。
大殿里，已经摆好了一桌丰盛的宴席。山珍海味，美酒佳肴，应有尽有。萧凡等人坐下，看着满桌的菜，却没有什么胃口。
不朽者举起酒杯。“这一杯，敬你们。谢谢你们拯救了这个世界。”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酒很烈，萧凡喝下去，感觉喉咙像火烧。但回味甘甜，像某种熟悉的味道。
“前辈。”欧阳小敏放下酒杯看着不朽者，“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不朽者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认识。你们是永恒皇朝的恩人，也是我的朋友。”
欧阳小敏点点头，没有追问。她知道问了也白问，因为她根本不记得。
宴席结束后，艾琳带着众人去各自的房间休息。苏芊芊被安排在萧凡隔壁，欧阳小敏在萧凡对面，焰灵姬和慕容雪在走廊的另一头，江淼住在苏芊芊旁边。安排得像是刻意让萧凡被她们包围，又像是刻意让她们离萧凡最近。
夜深了。萧凡躺在床上，睡不着。他翻来覆去，脑海中总是浮现出白天见到的那些面孔。欧阳小敏的清冷，苏芊芊的笑容，焰灵姬的冷艳，慕容雪的安静，江淼的憨厚。每一个人都让他觉得熟悉，像很久以前就认识。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月光洒进来，淡蓝色的，像魔法世界的月亮。院子里，欧阳小敏一个人坐在石凳上，仰头望着月亮。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一张清冷而温柔的脸。
萧凡看着她，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披上外袍，走出房间，走到她身边。“睡不着？”
欧阳小敏转头看他，点了点头。
萧凡在她旁边坐下。两人并肩坐着，谁都没有说话。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萧凡。”欧阳小敏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认识很久了？”
萧凡看着她，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眼中那一丝茫然。“有。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重要。”
欧阳小敏低下头，嘴角微微扬起。“我也是。”
两人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不再是尴尬，而是一种默契。像两个失散多年的老朋友，终于又坐到了一起。
（第三百五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