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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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实际的是,一旦大真把荃湾的人马拉走,和联胜的筋骨就断了一半。
龙根和冷佬交换了个眼神。
风声他们早听到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急。
选举的节骨眼上闹这出,那家伙是吃了 还是彻底疯了?
“邓伯,年轻人火气盛,说不定过两天就回心转意。”
串爆清了清嗓子。
他向来不太买邓伯的账,何况上次大送来的那份厚礼还压在箱底,总得说两句场面话。
邓伯嘴角浮起一丝模糊的笑意,没接话,转而问道:“下一届,阿乐坐这个位子,你们有没有意见?”
串爆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我撑阿乐。”
“我也没意见……”
大都要反出去了,这时候谁还会跳出来唱反调?众人陆续表了态。
邓伯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稳:“谁带队把大按下去,他手里一半的地盘就归谁。
这个条件,够不够?”
屋里静了一瞬。
选举的结果忽然不重要了,每个人心里都飞快地盘算起来。
大不是软柿子,能坐到今天的位置,靠的是实打实的刀口舔血。
最好的时机,就是趁他还没站稳脚跟、没来得及摇旗的时候。
这种事当然不能亲自下场,交给底下那些饿红了眼的马仔去办最合适。
哪怕只分到半块肉,也足够让那些三代四九仔拼上性命了。
“开车!快!”
大钻进车里,声音压得发颤。
刚才在总堂拍桌子的那股狠劲已经凉了半截——不该当面撕破脸的,至少不该这么早。
但现在后悔晚了,多留一秒,命都可能丢在这里。
引擎刚吼起来,前方路口突然炸开一片刺目的车灯。
“叼,哪来的飙车仔?”
副驾上的小弟骂了一句。
“闪开——!”
大的吼声撕裂了车厢。
他没想到邓伯连一夜都不肯等。
四辆面包车从侧巷里横撞出来,像发狂的兽群。
两辆自家车被拦腰撞上,金属扭曲的尖啸声中,车身翻滚着砸向路沿。
大踹开碎裂的车窗爬出来,额角淌下的血糊住了左眼。
他还没来得及喊人,面包车门已经哗啦拉开,十几道黑影扑了出来,手里的 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斩死反骨仔!”
“冚家铲!当我流嘅?”
大啐出一口血沫,反手从后腰抽出一把 ,竟迎着人潮劈了过去。
能在荃湾打出一片天,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刀锋撞出一串火星,惨叫声混着金属刮骨的声音炸开。
第一波扑上来的人竟被他硬生生逼退了几步,地上横了三四具身体。
“大佬!走啊——!”
剩下的小弟指着远处又亮起的车灯,声音都变了调。
大刚要转身,一辆越野车突然从斜刺里冲出,将唯一还能动的轿车撞得侧翻过去。
车门打开,一个戴黑色口罩的年轻人跳下来,动作慢得像在散步。
他手里那卷报纸被缓缓撕开,露出半截磨得发亮的 。
“来啊!”
大双眼赤红,抡刀扑了上去。
他错了。
错在太高估自己,也太低估了眼前这个人。
擦过刀锋,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刮擦声,随后精准地楔进了他的肩胛骨。
骨头碎裂的闷响被夜风吞没了一半。
刀锋交击的脆响撕裂空气时,那道身影已如鬼魅般错身而过。
半截断裂的刀刃旋转着飞上半空,在路灯下划出冷冽的弧光。
大前冲的势头骤然僵住,脖颈处绽开一道细长的红线。
鲜血先是缓慢渗出,随即化作喷涌的泉。
他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整个人像被抽掉骨架般瘫软下去。
青年收刀的动作轻得像拂去衣袖上的灰尘。
远处传来急促的引擎轰鸣,他却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手帕,仔细擦拭指间沾染的温热液体。
直到那抹猩红在布料上洇开成暗色的花,他才将手帕随手丢进路边的排水沟,转身跨上那辆早已发动的机车。
尾灯在街角拖出残影的瞬间,另一批人才从巷口涌出。
领头的是个脑袋比常人宽上一圈的男人——帮会里都叫他大头。
他蹲下身探了探大的鼻息,眉头皱成深刻的沟壑。
作为最恪守古老规矩的那类人,他对叛徒向来缺乏怜悯。
短促的叹息淹没在夜风里,他抽出自己的刀,精准地补上最后一击。
“收拾干净。”
他起身时对身后吩咐,目光扫过地上逐渐冷却的躯体,“连人带东西都处理掉。”
消息传到茶楼时,窗外的霓虹灯正次第亮起。
“大没了。”
进来通报的小弟垂着头。
肥华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双番东继续摆弄手里的核桃,两颗 的物件在掌心摩擦出规律的声响。
只有串爆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谁动的手?”
邓威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平静得像在问今晚的菜价。
“高佬手下那个大头。”
房间里出现短暂的寂静。
几个老辈互相交换眼神,都在对方脸上看到同样的茫然。
就连被点到名的高佬本人也怔了怔——他太清楚自己那个小弟的斤两,那小子最擅长的不过是把帮规条款倒背如流。
但送到嘴边的功劳没有推出去的道理。
高佬轻咳一声,整了整衣襟坐直身体。
铜锣湾的夜景在落地窗外流淌成光的河。
杜盛枕着那双柔软的大腿,能感觉到纤长手指正沿着太阳穴缓缓打圈。
电话铃声打断这份惬意时,他有些不耐地眯起眼睛。
“东莞哥。”
听筒里传来飞机那标志性的粗粝嗓音,“柠檬娱乐那个姓崔的,托新记的蛇夫传话,明天中午在天宝楼摆桌酒,说要当面给您赔罪。”
“赔罪?”
杜盛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波波的指尖恰好按上他后颈僵硬的肌肉,“你把他怎么了?”
他几乎忘了前两天随口提过的那桩小事。
能让对方请出一位堂主当中人摆和头酒,这规格在道上已经算给足面子。
“没怎么啊。”
飞机的语气透着不解,“就派人去他们印刷厂放了把火而已。”
杜盛忽然睁开眼。
“烧成什么样了?”
“整个厂子都没了吧。”
飞机想了想,补充道,“反正我让人清完场才点的火,应该没伤着谁。”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沉默。
飞机等了一会儿,试探着开口:“不死人……不算大事吧?”
在他那套逻辑里,只有闹出人命才需要认真对待,其他都是可以摆平的琐事。
“你把人家整个厂子烧成灰,难怪他急着找上门。”
杜盛终于叹了口气,“还好那位崔公子不够狠。
要是他懂得在废墟里塞两具 ,现在该轮到你进去吃牢饭了。”
飞机在电话那头陷入思考。
能听见打火机开合的脆响,然后是深吸一口气的声音。
“下次我先敲晕他再烧。”
“……好主意。”
杜盛揉着眉心,“告诉蛇夫,明天我会到。”
挂断电话后,他重新躺回那片温软的怀抱,目光却投向窗外璀璨的夜色。
香江这片地盘,光站稳脚跟远远不够。
生意要扩张,影响力也得跟着水涨船高,否则永远只是砧板上待宰的鱼。
娱乐产业,房地产,这些需要体面的行当,离不开舆论的帮衬。
总得有个能发声的渠道,才不至于被人随意抹黑。
更何况那些藏在暗处的武装团伙——要引他们现身,总得先撒出些诱饵。
他原本考虑过入股肥佬黎那本专登 故事的杂志,但调查后发现那点影响力实在有限。
现在柠檬娱乐自己撞上门来,倒省去不少麻烦。
就算吞不下整间报社,至少也得咬下一块肉来。
波波的手指不知何时移到他的耳垂,轻轻揉捏着。
杜盛闭上眼,脑海里开始盘算明天酒桌上该开出什么价码。
吹水达整理的信息显示,香江市面上能叫得出名号的报纸刊物就那么几家。
明报、星岛、苹果、东方、华侨、快报、新报、文汇……名字列出来一长串,可背景都不简单。
不是倾向这边就是偏向那边,水浑得很,想伸只手进去并不容易。
倒是柠檬报社,虽然排不上前几位,门槛却低得多。
电话听筒刚搁下,一具温热的身子就贴了上来。
两条细白的胳膊环住他的脖子,带着湿气的呼吸拂在耳畔。
“东莞哥,昨晚答应教我画画的,可不能赖账。”
她趁他讲电话时冲了凉,此刻素着一张脸,皮肤透亮得像能掐出水。
他一只手扶住那截柔韧的腰,另一只手解开碍事的布料,将人往浴室带:
“教是肯定教,不过得用点特别的工具。”
她眼睛亮起来,满是好奇:
“怎么个特别法?”
没过多久,她就明白了。
“……嗯……咳……”
第二天早晨,杜盛是在一阵窒息的压迫感中醒来的。
睁开眼,才发现胸口沉甸甸地压着什么。
“东莞哥,怎么了?”
抱着他睡的波波被动静弄醒,迷迷糊糊撑起身,眼神还带着惺忪。
杜盛把她从身上挪开,叹了口气:
“以后别这么睡。
压扁我没关系,可别委屈了孩子。”
波波一时接不上话。
她上次这么接不上话,好像也是类似的情景。
“九点了,你不是要出门?”
杜盛拍了拍她的背,掌心下的曲线让他忽然想起昨夜画纸上的起伏波澜。
把波波送到酒吧后,杜盛拐进旁边新开张的“捷达速递”
待了一个多钟头。
直到飞机的电话打来,他才动身前往天宝酒楼。
那是洪兴的产业,又有飞机坐镇,他并不担心对方玩花样。
天宝酒楼二楼,208包厢里已经坐了五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