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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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胖子觉得鼻腔里泛起酸味。

    他蹬着腿浮回水面,扒住船帮大口喘气。

    吴谐和张启灵同时俯身看他。

    “怎么样?”

    王胖子抹了把脸,喉结滚动两下,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亲着呢。”

    空气安静了三秒。

    吴谐松开船舷,慢慢坐回潮湿的甲板。

    他想起刚才灌进胃里的咸涩海水,此刻喉咙深处又涌起另一种饱胀感,忍不住打了个嗝。

    张启灵别开了视线。

    水下那对身影终于分开了。

    阿宁把脸埋进对方胸膛,耳根红得像是被晚霞染过。

    张启尘揽住她的腰——那截腰肢在他掌中柔软得不可思议——然后双腿猛然发力。

    破水声短促而尖锐。

    他们冲出水面时带起的水花在夕阳下炸开成金红色的雾。

    吴谐甚至没看清动作,只觉眼前一花,那人已经单手搭在了船沿上。

    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滴在甲板上发出细碎的啪嗒声。

    王胖子张着嘴,半晌才喃喃:“这速度……旗鱼都得认输吧?”

    张启灵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西边的天空正在燃烧。

    云层被落日熔成熔金与绛紫的绸缎,一片片铺满海平面。

    粼粼波光把霞影揉碎又拼起,整片海域仿佛盛满了流动的琉璃。

    刚从墓穴阴冷中挣脱的皮肤,此刻被暖色调的光温柔包裹着,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没人说话。

    只有船身随着波浪轻轻摇晃的吱呀声。

    后来他们游回渔船,发动机的轰鸣撕碎了海面的宁静。

    归途的航迹在身后拖成一条逐渐消散的白线。

    ……

    港口灯塔亮起时已是深夜。

    航班要等到次日清晨,一行人在码头附近找了家旅馆。

    房间窗户正对着一片堆满集装箱的泊区,偶尔有货轮的汽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张启尘反锁房门,从背包里取出防水布包裹。

    解开系绳的瞬间,瓷器与玉器相互碰撞发出清泠的脆响。

    明代青花瓷盘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幽光,金丝楠木棺椁的碎片还带着海底特有的腥气。

    他把象牙雕件一件件排在床单上——那些数百年前的纹路在指腹下光滑而冰凉。

    清点持续到后半夜。

    窗外的海雾渐渐漫了上来。

    四十九枚泛着幽蓝光泽的鱼目状宝石整齐排列。

    四十根需要两人合抱的金丝纹路巨木撑起穹顶。

    青铜铸成的六角铃铛悬在暗处,静止无声。

    他在心里迅速计算了一遍。

    不算那些陪葬器物,单是这几样,价值便已逼近九位数。

    更不用说这趟行程带来的其他收获——

    纳物于微末的秘法,御水潜行的六种技艺,改换形容的奇术……

    种种手段叠加,令他行事愈发难以揣测。

    但真正让他气息为之一变的,是那四颗海兽颅中取出的珠丹,以及旱地尸王体内凝结的赤红内丹。

    吞服炼化之后,那道困住许久的门槛,终于被踏了过去。

    力量才是一切根基。

    “接下来,该去秦岭深处那个古国了……”

    他默念着这个地名。

    青铜铸造的通天神木,烛龙盘踞的深渊,还有那些附着人脸虫的古老蛊物……

    不知道亲眼见到时,又会从它们身上窥见什么不可思议的法门?

    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把京城那间铺面张罗起来。

    有了明面上的据点,才能一步步织起自己的网。

    只是人手始终是个麻烦。

    往后必然要频繁出入各地墓穴,既要搜寻陪葬珍品,也要寻找能助长修为的异物——

    同时还得暗中培植势力。

    可靠的人,实在太少。

    当初在英雄山那位老海爷身边埋下一枚闲棋,本是想借霍家的线探探水深。

    不知现在,那尾鱼是否已经咬钩?

    还有始终藏在阴影里的汪姓一族,至今未曾显露痕迹。

    想到这儿,他总觉得胸口压着什么,沉甸甸的。

    要安排的事,果然还有很多。

    正思量间,门上忽然传来敲击声。

    咚。

    咚咚。

    轻重缓急,带着某种节律。

    他略一凝神,唇角便微微抬了起来。

    夜已经这么深了。

    来的竟是阿宁。

    “有事?”

    拉开门,他看向外面站着的人。

    “难道非要有事才能来?”

    阿宁抬起眼睛,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随后浮起一层看不分明的笑意,“有些话,想和你单独谈谈。”

    张启尘眉梢微动。

    那眼神扫过来时,他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侧身让出通道,等她走进房间,他才合上门,跟在后面。

    今晚的她确实不同。

    没穿一贯贴身的劲装。

    一袭黛青长裙垂到脚踝,随着步子微微晃动。

    她剪着齐耳短发,一袭长裙裹住身躯,腰肢收得极紧,肩线 ** 在外。

    走动时,布料贴出起伏的曲线,每一步都让裙摆晃出柔软的弧度。

    “坐下吧。”

    阿宁察觉张启尘的视线停在自己身上,开口道,“你看什么?”

    话音落下。

    她伸出手指,在他胸前轻轻一按。

    唇瓣微微抿住。

    这动作让张启尘脊背倏地绷紧——这叫有事商量?

    恐怕不只是想说话吧。

    他依言落座:“你说。”

    “急什么?”

    阿宁直接坐到他腿上,手也开始不安分。

    张启尘顿了一瞬。

    送到嘴边的东西,哪有放过的道理。

    他当即反身将她压住。

    等张启尘彻底掌握主动之后。

    阿宁忽然慌了。

    身体一抖,脸色变了。

    紧接着攻势展开,实力悬殊之下,她毫无招架之力,只能随他的动作起伏……

    ……

    【叮!你与阿宁激烈交锋,领悟 ** “阴阳合和诀”

    !】

    ……

    嗯?

    这也能有收获?

    脑海中的声响让张启尘动作稍停,随即嘴角扬了起来。

    “阴阳合和诀?”

    他心头一喜。

    没料到阿宁自己找上门,还让他悟出了一套秘法。

    这 ** 讲究两极相济,彼此补足。

    不仅能助长修为,

    还会让他日益精进……

    简直是男子求之不得的秘术。

    “你发什么呆?”

    阿宁忽然问。

    张启尘回过神,心情极好:“我在想……”

    阿宁见他笑意有些异样,像是想岔了,立刻撑起身子,语气冷了下来:“你别想事后不认。”

    张启尘沉默片刻。

    认自然是要认的。

    先不说阿宁容貌身段皆属顶尖,她本人也足够厉害。

    头脑清醒,下手果决。

    是能成事的女人。

    眼下他正缺人手,或许能寻个时机,将她彻底拉到自己这边。

    身边也能多个得力的臂助。

    阿宁的视线像钉子般扎在他脸上,指尖绷得发白。”你要是敢赖账——”

    她每个字都从齿缝里挤出来,“我现在就让你永远闭嘴。”

    张启尘只是扬起眉梢,嘴角弯出个弧度。”怎么可能?”

    他声音里带着笑,仿佛听见什么荒唐事,“我像是会耍赖的人?”

    “我看我们不如接着……”

    “别……不行……”

    ……

    喘息交缠的温度久久未散。

    晨光透进窗棂时,两人才勉强分开。

    各自都有必须处理的事,拖不得。

    他转身就往京都方向赶。

    没料到的是,有件事正等在那边,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

    潘家园的街市总是飘着旧木头和尘土混合的气味。

    张启尘回到京都已有三日,西沙海底墓的潮腥气似乎还沾在衣角。

    这几天他全耗在了新铺子上。

    现在总算能开门迎客了。

    铺面里透着股沉静的旧意。

    多宝阁与雕花窗棂用的全是黄花梨木,纹理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暗金色。

    任何人踏进来,第一眼便会觉出这里的不寻常——不是张扬的阔气,而是一种压得住场子的底蕴。

    架子上已经摆满了物件。

    有些是他从地下带出来的,有些是这些天在市面上寻来的。

    如今想捡漏难如登天,可他凭着那双能看穿岁月的眼睛,终究还是找到了几件不错的。

    门楣上悬着的匾额是他亲手题的。

    三个字写得筋骨嶙峋,墨迹仿佛要破开木头飞出来——

    尘缘阁。

    他正站在厅中打量四周时,门帘被掀开了。

    走进来的是个女人。

    唇色鲜烈,眼尾微微上挑,鼻梁的线条利落得像刀刻出来的。

    那张脸美得极具攻击性,皮肤白得晃眼,身段被牛仔裤和短皮衣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周身裹着一股既骄纵又干练的气场,像是从小没受过挫,却又分明见过风浪。

    尤其那双眼睛,亮得慑人,目光扫过来时仿佛能刺穿皮肉直接看到骨头。

    张启尘没料到,自己这刚开张的铺子迎来的头一位客人,竟是这般扎眼的人物。

    连他都忍不住多瞥了两眼。

    女人进门后,视线径直落向多宝阁 ** 那件天青釉瓷瓶。

    她迈开腿走过去,步伐又轻又稳,腰肢在走动间摆出柔软的弧度。

    “老板。”

    片刻后她开口,嗓音里带着砂纸般的质感,“这件天青釉,什么价?”

    张启尘抬起视线:“一千万。”

    站在对面的女人容貌明艳,听到这话时明显怔了怔,随后才开口:“你这价……未免太狠了吧?”

    “您应该也瞧出来了,”

    张启尘声音平稳,“那是明代的汝窑。”

    古物这一行,从来兵不厌诈。

    所谓艺术,哪有什么固定价钱?无非是人心里的秤在晃。

    正因如此,才有“三年等一客,一客养三年”

    的老话。

    他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截断:“可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到这个数!”

    “您可以还价。”

    张启尘接得很快。

    女人沉默片刻,指尖在包带上轻轻一敲:“一百万。

    这个数,我带走。”

    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气,像早已习惯这样的数字。

    “明代的汝窑……您再仔细看看。”

    张启尘脸上掠过一丝像被刺痛的神情,又混着某种不舍,最终只是摆了摆手,“罢了,和您有缘,就这个数吧。”

    “怎么付?”

    女人眼里浮出明显的困惑。

    ……这就答应了?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给高了。

    可目光再次落向那器物时,她依然确信自己没有错判。

    那确实是明代的汝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