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自大
“苏道友,今日之事,多亏道友出手破开禁制,否则我等恐怕还要在禁制前耗上数日,葛渊那个老匹夫也不会轻易退走。”凌虚拱了拱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孟关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凌虚也不在意,继续说道:“苏道友伤势不轻,若不嫌弃,在下手中有几枚凌烟阁特制的疗伤丹药,对合体期以下修士的伤势有奇效,道友不妨收下。”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递到孟关面前。
孟关看着那只玉瓶,虚妄灵目在玉瓶上一扫而过,确认瓶中没有隐藏任何禁制或毒物,里面确实是三枚品相极好的疗伤丹药。
他没有推辞,接过玉瓶,从瓶中取出一枚丹药服下,药力入腹的瞬间便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胸口的伤口处传来一阵麻痒,那是血肉在快速生长的感觉。
凌烟阁的疗伤丹药果然名不虚传,虽然远不如小塔白雾提炼出的丹药那般逆天,但在寻常丹药中已经算得上极品了。
“多谢。”孟关将剩下的两枚丹药连同玉瓶一起收入袖中,语气平淡地道了一声谢。
凌虚见他收下了丹药,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他试探着问道:“苏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若是没有去处,不如随在下回凌烟阁盘桓几日,家师最是好客,尤其喜欢结交金道友这样的少年英杰。”
孟关摇了摇头:“苏某散修一个,闲云野鹤惯了,不习惯寄人篱下。”
凌虚眼中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便掩饰过去,他叹了口气,语气诚恳地说道:“既然如此,在下也不勉强,不过苏道友要小心葛渊那个老匹夫,他虽然答应放你离开,但破军殿的人从不讲信用,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找上门来。”
“苏某理会得。”孟关点了点头。
凌虚欲言又止,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递给孟关:“这是凌烟阁的客卿玉牌,持此牌可在南离天域任何一座凌烟阁下属的坊市中享受贵客待遇,购买丹药法器皆有折扣,苏道友若不嫌弃,便收下吧,日后若是有用得着凌烟阁的地方,持此牌来凌烟阁找我便是。”
孟关看着那枚玉牌,沉吟了片刻,伸手接了过来,凌烟阁是南离天域排名前三的大宗门,势力遍布整个南离天域,有这枚客卿玉牌在手,日后在南离天域行走确实方便许多。
至于凌虚为何对他如此示好,他也不难猜到,无非是看中了他破解禁制的能力,以及他与天刑之刃之间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凌烟阁此番派人前来坠星谷,目标也是天刑之刃,最终却被破军殿抢了先,凌虚心中自然不甘,留一枚客卿玉牌给他,日后若是有机会,说不定还能通过他找到天刑之刃的线索。
孟关将这些心思看得通透,却也不点破,在修仙界,被人利用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被人利用的价值,凌虚想利用他,他又何尝不能反过来利用凌烟阁的资源。
“苏某记下了,他日若有闲暇,定当登门拜访。”孟关将客卿玉牌收入袖中,对凌虚拱了拱手。
凌虚笑着回了一礼:“那在下便在凌烟阁恭候苏道友大驾。”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转身离去。
赤焰双老、鬼凤仙子与蛮山跟在凌虚身后,朝着坠星谷外走去,走出数十丈远,那兽皮大汉蛮山忽然回过头来,瓮声瓮气地朝孟关的背影喊了一声:“苏道友,保重啊,下次见面,俺请你喝酒。”
孟关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扬了扬手,算是回应。
片刻之后,山谷中便只剩下孟关一人。
他立在原地,环顾四周,这座巨大的环形山谷在经历了一场混战之后,已经变得满目疮痍,地面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坑洞与裂痕,祭坛上那些被他和葛渊打碎的石块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焦灼的灵气波动。
那些死去的修士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些人身上还挂着储物袋,有些人手中的法器还紧紧握着,甚至还有人保持着临死前掐诀的姿态。
孟关将几个没有被收取的储物袋收了起来,将尸体烧掉后,开始向外走去,他没有沿着来时的路返回,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坠星谷的另一侧翻越山岭,朝着赤阳山脉更深处疾驰而去。
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好,胸口的伤势虽然服用了凌虚给的疗伤丹药后已经好了大半,但那只是皮肉之伤,真正让他感到棘手的,是体内那道被葛渊种下的神念印记。
那缕黑气缠绕在丹田之外,像一条蛰伏的毒蛇,随时可能暴起伤人,虽然葛渊说三日后印记自会消散,但孟关不相信破军殿任何人的话,更何况那缕黑气中隐藏的追踪神念。
葛渊之所以能如此干脆的走掉,就是认定自己发现不了神念印记,哪怕发现了,他也笃定一个炼虚期的修士根本无法消除印记,所以才表现得如此豪爽。
但是孟关知道,一旦葛渊发现他们无法降服天刑之刃,就会立刻来抓他,所以他必须尽快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将这道神念印记彻底炼化。
一路向西,翻越了三座赤红色的火山山脉,穿过一片弥漫着硫磺毒气的熔岩沼泽,孟关终于在赤阳山脉深处找到了一处适合闭关的所在。
那是一座死火山的山腹,火山早已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山体内部的岩浆通道早已冷却凝固,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溶洞。
溶洞入口在一道瀑布后面,瀑布的水流从百丈高的悬崖上倾泻而下,水声如雷,将溶洞的入口完全遮掩,寻常修士就算从瀑布前飞过,也很难发现水帘后面还藏着一个溶洞。
孟关穿过水帘,进入溶洞。
溶洞内部出乎意料地宽敞,足有数丈方圆,洞壁光滑如镜,泛着一层淡淡的赤红色光泽,那是岩浆流过时高温烧结留下的痕迹。